《Winter Guests》瓶倾

19、雪人的围巾

　　他默默跟她进去，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不走近也不远离，他密切地注视着他，就像一头躲在暗处的豹子，饥渴而紧张地注视着自己的猎物。他看着她要了烈酒，度数高得几乎可以用来固定标本。
　　“她究竟想干什么？”他只要了苏打水，看着她每一口都几乎把杯子吞下去。他没有要酒，这晚上至少得有一个人是清醒的。
　　他搞不懂她究竟为什么迫不及待地要灌醉自己，难不成是酒壮人胆来找他算账？这想法实在傻的可以。但总之他觉得这中间有自己的原因，自己也有义务守在这儿保证她没事。
　　不知该归功于Pub童叟无欺的乙醇浓度，还是她胃粘膜强大吸收能力，几乎三两被下肚，她就软软的瘫进椅子里，褐色的头发蓬乱着，遮住眼睛，虽是狼狈，倒是自有一番媚态，他不赞成的看着她，但从心底里又难以拒绝来自她的一切不经意的魅力，这让原本以为可以心如死灰的他十分烦躁搅扰。很明显，被她的魅力搅扰到的不止他一个人。在她最终半趴在桌子上之后，隔壁桌一个频频侧视她的“西装男”下定决心般的放下酒杯，走到她身边。
　　“e,miss?”他小心翼翼地问她，声音压的很低，AR必须竖起耳朵才能捕捉到他的每个音节，“miss, are you available?”他问得很迟疑，显然并不精于搭讪，“看来他是把她当成是one night thing的练手对象。”AR酸酸地想，“这该死的！”AR原本是并不想出手的，一方面他相信她的手腕还是能够摆平这样一个没多少经验的愣头青，另一方面，制片方也曾暗示过，他现在是公众人物，要更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对事业的影响。
　　但他实在高估她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了，她现在对这个坐在她面前同样高个的男人一切语言只剩下傻笑的反应了，同时嘴里还咕咕哝哝着些他们都不懂的词儿。
　　“应该是中国话吧，”他猜。
　　等到“西服男”伸手搀起她准备离开，她踉跄着拒绝却没什么效果，他再也坐不住了，部得不出手干预。
　　“sorry，sir”他客气地拦住他，“My possession.”
　　“西服男”当然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虽然他不怎么相信他的话，可是眼前这男人不怒而威的气场和恰到好处的客气强势，令他不得不自求多福少惹是非。同样礼貌的点了点头，他不甘心的回到了自己的桌子。
　　他接手过她，握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松松的环在她背后，尽可能不触碰到她。
　　她好奇的看着他，仿佛是第一回见到他，紧盯着他的鼻子，像只小母鸡一样咯咯傻笑，边举起酒杯往鼻子里送。
　　AR挑眉，三根长手指拿走她的杯子，歪歪下巴审视她。
　　她仿佛是决意把犯傻发挥到极致，一边瞄不准的试图去掰动他的鼻子，在他惊诧的躲开后继续笑着。“喂，大鼻子先生，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挑眉的样子真TM火辣。”
　　“喔？”AR继续挑眉，“没有，但我记得有位年轻小姐曾说我挑眉的样子像活该老死在••••”
　　没等他说完，她完全趴下在桌子上，脸埋进臂弯里，这动作太突然，以至于他花了几秒钟才认识到她是在抽泣，而且正有逐渐演变成嚎啕的趋势。
　　从狂笑到嚎啕，这丫头一定是疯了，她的一切都让他那么费解，仿佛从一开始他们就生活在两个世界。
　　“悠，”他温柔地唤着她，“为什么？为什么要哭，又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我失恋了，”她无比诚实地回答，尽管咬字不清。
　　“如果不是我已经老得记忆错乱，我记得你应该是单身？”他冷冷地问。
　　悠比划着，“那是你走之后的事•••”
　　AR有些嘲讽：“很棒啊小姐，从认识到分手只要三个月，还真是过山车一般迅速。”
　　“其实只有半个月•••当然如果麦考利先生能够稍微控制一下他的猪蹄，能在第三次约会前别再伸进我裙子里，我是考虑要拖到愚人节在和他say goodbye的。”
　　他想要责备她，但又找不出合宜的词汇，他不是他的父亲或者师长，他是否真的有权对她说教。他还纠结着，她已经彻底睡过去，再无反应。

　　第二天，AR回到酒店时已经接近中午，他的眼睛因为不当的睡眠姿势而微微浮肿，可是却显得情绪高昂。
　　这将是很特别的一天，当他在她的床上醒来，或者更具体的说，是从一种介于床上和地板上的状态醒来。
　　时钟回拨一圈。
　　她终于从放肆的大哭中平息下来，但是紧接着的酣酣入睡并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好。AR再一次环视四周，并没有可以托付的人，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不能把她留在这儿，但是想来把她带回酒店也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这次入住的酒店比上次的上了一个档次，而且大都是来美拍戏的欧洲演员，所以四下都是记者和耳目。他还没傻到把她“送”到公众眼前曝光，所以看来带她回她的公寓就是唯一的选择。
　　他搀抱起她，慢慢的避开椅子，闪过桌角，绕过一切可能撞伤她的物体，一步步走出Winter Guests。
　　似乎也没人留意到他们，毕竟在酒吧里，每天都会有为各种变故痛饮的loser，有酒后乱性的男人，就一定有醉酒失身的女人，这一切仿佛太过寻常，所以无论是酒保还是其他客人，谁都没有过多关注着亚洲女孩和欧洲男人的对话。如果非要说有••••好吧，刚刚被三振出局的年轻男人确实多朝这边看了几眼，并且那眼神正随着他对这对男女的注视不断变化：好奇•••迷惑•••思索•••而当他的目光最终停留聚焦在艾伦脸上，他的眼神逐渐清晰，包括有一种一瞬间的得意的清醒，开始在他还残留着醉意的脸上逐渐浮现。他起身，握紧身边装着他上班工具的皮包，跟上他们。

　　他一路扶着她走进公寓，因为太过专注，甚至都没注意到身后频频的闪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