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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现实主义的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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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进她的房间,他努力不去想上次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可是一走进卧室,他就不可避免的看到她那张不宽的单人床上,枕头的一侧整齐的叠放着的织物-——是他的围巾。
她把他戴过的围巾,小心的收纳在床边,是不是就为着每夜能够伴着他的味道入睡?他为这深情的做法和他自己所联想到的那些更加美丽的感情所深深感动,这女孩是真的在乎他。顺着看过去,她的书桌上摆着他的一张剧照,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自己拍的还是通过别的什么途径得到,那照片被放在一个女孩气的相框里,显得多少有些滑稽,但这都不是此时他所应该担心的。他看着屋子里一切的陈设,突然感觉很复杂,仿佛原本简简单单的物件都在这一刻充满了暗示,变成了一个个晦涩的隐喻。
他把她放在床上,还贴心地为她脱掉了靴子和外套,但也仅此而已。穿着牛仔裤入睡或许并不舒适,但至少,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呃好吧,来自两方面的麻烦。
把她安置好在床上仿佛就已经走的足够远了,绅士离开的门大概应该敞开了,而且毫无疑问,他是个绅士。可是当他刚走出卧室,就听到里面她发出的声音,准确的说,是她呕吐的声音。深吸最后一口清新的空气,他对着自己耸耸肩,推开门原路返回。
For god sake, women!
终于收拾好地面和床铺上悠造成混乱,他把擦过地板的脏毛巾扔到水桶里,背倚着她的床坐在地上,揉着自己酸痛的腰背,舒了口气。女人还真是麻烦又难以理解的生物,AR再一次在心里感叹。他准备休息下再离开,然后一只手从身后搭在他肩上,是悠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Al,别离开我,求求你,不要放弃我,不要离开,不要留下我自己•••”她的声音是孩子般的委屈无助,语言是她清醒时绝不会说出口的哀求和卑微,但那其中的所含的感情是真实而没有掩饰的,他一时间失去了离开的力量,转过身跪在地板上,他双臂拄在床上,凑近了仔细看着她。
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一张面目姣好的脸,她的眼睛闭着时显得更稚嫩,看起来不像18岁,甚至还有青春期未退的小雀斑,零星的散部在鼻梁两侧。浅浅的眉毛因为梦中这样那样揪心的幻象或现实而挤拧在一起,而嘟嘟的嘴唇则因为源源不断梦话的涌出而一开一合。就是这样一张脸,已经这张脸之后的,那些他已经了解的或者还没了解到的灵魂,在过去的半年里吸引着他,颠覆着他。
她是毫无疑问地迷恋着他,那么他呢?
不必废话,我们的好好先生已经用行动做出回答。随着他每一厘米的靠近,这样做的想法就越强烈,然后他们的皮肤真的相遇。
他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吻了她,但只是碰碰她的嘴唇。一方面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另一方面深吻一个刚刚呕吐过的人着实••••不够理智。
第二天早晨,当悠枕着AR的胳膊醒来时,她的确有些一时间的失语。鉴于艾伦是在她醒来后不久也睁开的眼睛,她的失语并没有持续太久。尴尬的互道早安,包括之前她对他的冲天怒火都仿佛被此刻的尴尬冲淡稀释了,毕竟醒来时第一次身边躺着别人都是女孩一生中的一件大事,无论那男人是在床上还是地板上。
两句早上好并不能解决此刻的问题,所以一阵更尴尬的沉默后,他们终于认识到像两条晾在马路上的死鱼一样对视并不能让这个特别的早晨美好起来,所以几乎同一时间从各自的卧榻上跃起,冲向浴室。
AR的手先触上盥洗室的门把手,很高兴他没有丢弃他的风度,为她拧开门,让出道请她先清理自己,她也没有客气,一阵风一样冲进去,却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只是被带上,但没有锁,他敏感却欣慰地注意到了。
早晨当他离开时,已经成功修复了他们的关系,倒不是说他们又退成了朋友,或者说是进一步成了恋人。他们还是停留在某种暧昧不明的境地,但是有些东西确实是两人心知肚明不再逃避了的。说起原谅和宽容这话题,他其实挺搞不懂女人,她们有时在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上反复纠缠不依不饶,可是在一些他看来让人难以
原谅的重大错误面前,她们却时常出人意料的表现出耶稣般的宽容。只要一句“I miss you, I have missed you for a while.”她就整个人投进他怀里。
相爱时,原谅与不原谅都是毫无头绪却理由充分的。
当然,为了换取她的谅解,他承诺满足她一个要求,一个“任何”要求。
同样在他离开时,恋爱中的男人没有发觉身后的闪光灯。
扣上西装的最后一粒扣子,从抽屉里拿出配套的袖扣扣上,对着镜子正了正衣领,满意的看着镜子里意气风发的男人,今晚,将成为他事业的又一转折。这次的影片首映会上,会有来自美国各大主流媒体的副刊记者,各类文化周刊不会错过这部大投资,大明星加盟影片的报道。当然,他相信布鲁斯只是个跳板,今后他会让他的名字成为宣传海报上吸引观众掏钱的理由。这不仅是一个男人的野心,更是一个艺术家的尊严。不出意外的话,过了今夜,他就会为大部分美国人所知••••
电话铃响起来,他酝酿了一下嗓音,用蜂蜜般醉人的声线低低地说“hello”。等听到线那端她淘气又讨乖的声音,他更是心情大好。
“什么事?”他仍旧保持着声音的严肃,但是脸上的线条确是动人的温柔。
“怎么了,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她故意发着嗲,不满的撒娇。
所有的爱情大抵都有这样那样的俗套,无伦是出恋爱的少男少女,还是已曾经沧海的中年人,在真正陷入恋爱中时,智商都不会高过一只怀春的夜莺。咕咕不停毫无意义的腻人情话就是一个明显的特征。我们从一个个无数前人经历过的桥段满心甜蜜的走过,却坚持觉得自己故事才最为不同寻常动人。直到走出曾经沦陷了无数人城池,才最终发觉,自己手里的这点爱,不过是人世沧海中的一粒尘埃。
“你今晚有空吗?”她甜甜地问。
“呃•••今晚是首映式,”他老实回答。
“重要吗?”她追问。这话的潜台词其实很明显,重不重要的唯一标准就是“比我重要吗?”。他不会不懂,但一时实在不好回答。聪明的女人通常不会硬让男人在事业和感情中二选一,但是通常聪明女人也不会和一个并非自由的身的男人纠缠不清。
电话里一时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开玩笑的,祝你晚上一切顺利!”很快她如惯常一般轻松的回应自己原本的问题。
“我明晚有空,”他急急的告知她。
“呵呵,我想说的就是明晚~~~记得你跟我说的吗,我的一个要求?”
“恩••恩”他边捋着后颈的头发,边应着。
“我要你,明天一整晚•••”她刻意用声音表现女性魅力时,那声音里截然有抓人的小手,电话这边的他只觉得喉咙发干。“我要你做我的奴隶!哈哈•••”她爽朗地笑起来。
“恩•••恩。”他匆匆应着。
转眼来到首映现场,面对乱哄哄的镁光灯和耸动的人群,AR深吸一口气,用脸部肌肉表演出准备好的微笑。
Everything is alright.
除了过分热情的女影迷和问题太过偏激的狗仔记者,everything is alright.
当他筋疲力尽的坐回到休息室里挂着他名字的化妆镜前,等着制片方为他联系接他回酒店的司机。被恶俗灯泡装饰了一圈的门被推开,他不满的皱了皱眉毛,“对不起先生,采访时间已经过了,而且我不接受单独采访。”
“您会接受的。”
当他看到门后面露出的那张脸时,腾的站了起来,突然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是那晚酒吧里上来和悠搭讪的男人。
“呵呵,记起我了?”来人恶笑着看到他眼神中闪烁的退缩。“瑞克曼先生,哦?”他走进来,把一只手搭在艾伦肩上,手下用力把他按回到椅子里,塞了一个信封在他紧紧攥着手里,凑到他耳畔,一个个字说给他听。
“你会喜欢的••••”
他随即转身离开,在拉开休息室门前时,微微侧身,俨然一位极有教养的绅士。
“再见,瑞克曼先生,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迈克尔,《娱乐时报》的记者,记得我们的专访哦~~~”
信封的东西不需多言,瑞克曼先生和我们一样心知肚明。
明晚的约会怎么办?他只知道他不能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