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风流》流双

14、第 14 章

　　“娃娃快来。”七岁的小男孩站在山坡上向下面三岁的更小的娃娃招招手。娃娃噘了噘嘴，粉雕玉琢的脸蛋写满了不情不愿。“不要，路不平，会摔跤。摔跤痛死了。”
　　“那我抱你。”小男孩走回去抱起娃娃，没两步路又把他放下。“重啊，娃娃你可真会吃。”
　　娃娃扁扁嘴，“日哥哥，没力气，才不是娃娃重。”
　　“好了，好了，牵着我的手，这样一来就算是摔跤也有我给你垫背。”
　　娃娃点点头，将小手放进男孩向他递送来的掌心中。
　　男孩就这么牵着娃娃的手，一小步一小步向悬崖顶爬去。
　　走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到达目的地。
　　“娃娃你看，漂亮吗？”
　　娃娃向下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即刻被悬崖下美不胜收的景色迷住了。崖下一片深谷，一条碧绿江流奔涌而过，两岸桃花遍野，清风吹拂起一阵花雨。“好…漂亮。”
　　“对吧。”男孩得意洋洋。
　　崖上风虽大，但两人站的地方有岩石挡着倒也十分安全。可是男孩仍然谨慎地将娃娃护在怀里，好似那娃娃是他最为珍视的宝贝。
　　“明天让玉玉也来看。”
　　一听这话，男孩的脸沉了沉。“不行，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为什么玉玉不能知道？”娃娃眨了眨眼，困惑地说。
　　“因为…”男孩很努力地想了想，“…因为…娃娃最喜欢的人是谁？”
　　娃娃没有半分犹疑，冲口而出：“娘！”
　　男孩脸色发青，“还有呢？”
　　“爹！”
　　“还有还有呢？”由青转紫。
　　“玉玉。”
　　“再想想。”紫色渐暗。
　　“奶娘。”似乎感觉到男孩的不善，娃娃肯定的语气慢慢减弱。
　　“再有呢？！”暗色愈深。
　　“……”娃娃这回非常迟疑，“……昨天刚生下的小马驹？”说完这句紧接下来就是一阵响彻云霄的大嚎啕：“日哥哥别吓我，你的脸怎么全黑了？！”
　　“我呢？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地位？！”
　　娃娃怪异地朝他看了一眼，“娃娃又不喜欢日哥哥。”
　　男孩的脸色立刻煞白，但在听到娃娃的下句话时又变得绯红。
　　“娃娃爱日哥哥。”娃娃看着男孩，不耐烦地伸手捧住男孩的脸，“日哥哥能不能不要再变来变去了？”
　　“娃娃…你知道什么是爱？”
　　娃娃点点头，“知道啊，娘说爱就是比喜欢更喜欢。娘说，我从小就粘日哥哥。还像小猴子那么大小的时候，只要日哥哥抱抱就不会哭。娘说我和日哥哥又圆，神仙姐姐在我们小手指上绑了红绳子，还说要我长大就到你们家去。娘还说了好多别的东西，我都没听懂。”
　　男孩给娃娃绕得也稀里糊涂，唯一明白的是娃娃比喜欢还要喜欢他。
　　“娃娃…”男孩情不自禁嘟起嘴亲上娃娃粉粉嫩嫩的脸颊。因为平日被男孩亲来亲去亲惯了，娃娃大大方方让他占去便宜。“娃娃，既然爱日哥哥，那么就不要把日哥哥送给你的礼物给别人。”
　　“玉玉不是别人，是弟弟。”
　　“那么，日哥哥把娃娃送给日哥哥的小木马也送给玉玉好不好？”
　　娃娃皱起了眉，“不要，娃娃不喜欢！”
　　“所以啦。你看，这么漂亮的地方，是日哥哥送给娃娃的，娃娃带玉玉来，就好像把日哥哥送的东西给了玉玉，日哥哥也不喜欢。娃娃明白吗？”
　　娃娃似懂非懂，但他觉得不能让日哥哥不喜欢，于是乖乖答应：“好，秘密，娃娃不对别人说。”
　　男孩这才满意，又亲了娃娃一记。
　　两个孩子正在亲亲热热，一旁忽然蹿出一个黑衣女人。那女人慢慢在男孩面前蹲下，神情犹如在梦游般迷惘。
　　她径自伸手细细描绘起男孩的轮廓，突然厉声问道：“斐皓是你什么人？！”
　　尽管男孩被摸得极不舒服，也很奇怪怎么会冒出个女人来，却还是十分有礼地回答：“正是家父。”
　　“那么说，你就是傅涵宜那贱人的儿子了？！”
　　女人凶相毕露，高声尖叫：“找了那么多年，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给我遇见！老天有眼，叫我今日可以杀了贱人的小畜生，让他们一辈子都不能快活！”
　　说罢，张开五指向男孩抓来。
　　“日哥哥——”娃娃惊叫中，男孩险险躲开女人的毒爪。
　　女人先是一愣，继而又向男孩扑来。男孩竭尽全力躲闪着避开女人犀利的攻击，一瞬间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日哥哥，放开日哥哥！放开！”娃娃扑了上去。对女人又撕又扯。
　　“滚开！”女人扫开娃娃幼小的身体。她的力量那么大，以至于将娃娃一下子震出岩石隔离的范围之外。“啊…”娃娃柔嫩的身子经不住悬崖上猛烈的风吹，被刮下崖去。
　　“娃娃~~！”男孩撕心裂肺惨叫一声，没有片刻犹豫地跟着那小小的身子坠了下去。
　　“呜…”
　　原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娃娃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男孩紧咬牙关，一手环抱着自己的腰一手紧紧抓住悬崖上突起岩石的情景。
　　“日哥哥…”娃娃泪眼婆娑，可小小的心里还明白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
　　悬崖顶上探出女人的脸来，她显得极度疯狂，好像把眼前的现实情景同什么重叠起来了，“为什么要救他？为了他，你竟然可以做到这步？我就这么不被你放在眼里？他就这么好？我爱你啊，你却背叛了我！！”女人忽然神色一变，“好，你们就这样同生共死吧，我看你们能撑多久！！”话音未落，女人一个踉跄，猛然坠落下来，擦过两个孩子凄惨地尖叫着消失在他们面前。两人都不敢往下看。呼啸的风声在他们耳边一阵又一阵响起。
　　“日哥哥…”娃娃呜咽着，看到男孩抓着岩石的手开始渗血，心头不可遏制泛出了酸涩的疼痛。
　　“娃娃，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日哥哥。”
　　“不要，日哥哥疼，娃娃不要做日哥哥的累赘。”小小年纪还不懂得什么叫自我牺牲，但娃娃已经很明白地说出要男孩自己求生的意思。
　　“娃娃不是日哥哥的累赘。日哥哥喜欢娃娃，不，比喜欢还要喜欢，所以，日哥哥一定会让娃娃没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悬崖上才有了声响。男孩注意到动静，立刻扯开嗓子拼命喊叫起来：“有人吗？我们在这里！在悬崖下面！快来人啊！”
　　听到喊声的人马上赶了过来。男孩终于安心了些——那是娃娃的父母。
　　“怎么会这样？来，找绳子来！”
　　“老爷，找绳子来不及了，这里有树枝，把他们拉上来吧。”
　　娃娃的父亲接过侍从找来的树枝，小心地放下。“快抓住，我把你们拉上来！”
　　“娃娃，抓住树枝。”
　　男孩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怪异的笑容。娃娃有些心慌，但还是听话地抓住了树枝。“日哥哥，你也来啊。”
　　男孩摇了摇头，“这树枝承受不了我们两个的重量。娃娃先上去吧。”
　　“日哥哥…”
　　“日哥哥待会儿就会上来的。”
　　娃娃得到了男孩的保证，这才握紧树枝，任父亲将他拉上去。
　　被父亲拉上去抱住的时候，娃娃忽然听见男孩在叫他，于是扒住身边的石头往下看。“日哥哥…”
　　“对不起，娃娃，我没力气了。对不起…”
　　男孩绽放出一缕安然祥和却又无比灿烂的微笑，直直坠向悬崖下那片美丽仙境。
　　“不要——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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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三四章结束.不会是悲剧的.可是为什么我一写就写出这种悲剧性的东西来呢?我果然不适合搞笑..........哎...........|||>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