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风流》流双

13、第 13 章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面前是一片血海。
　　之前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多的血。
　　我吓呆了。
　　我不知道人居然可以流那么多血，还是那些人身体里的血都流光了？
　　可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这一切都由我造成。
　　“放心，不要这么脆弱，他们还没死。”
　　对，他们还没死，只是受伤，但足够叫我触目惊心。
　　死，究竟是个什么概念，我不清楚，可这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感觉到接近死亡的气息。那气息，正源源不断自我身上散发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问题，我不明白，怎么属于我十六年的身体会突然跑出另一个我来，还向世人宣告他叫“盘单毓”。那么我呢？现在的我又在哪里？还是在这副躯体里吗？还是早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时候我学会了这么厉害的武功？睡梦当中么？还是有时我身体的另一个主人会在我意识消失的时候偷偷跑出来欣赏这个花花的大千世界？
　　爹娘一定会吓坏了——不，爹娘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觉得恐怖，觉得我这个儿子实在是个妖怪，所以就借口把我赶出门让我自生自灭？
　　我觉得现在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加悲惨的了，活了这么久才知道自己不是个正常人。
　　“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出现这种变化。”那名青衣人脸色苍白，左手捂着右臂，鲜血不断从指缝涌出。“姓风的，今天算你运气好，他日定当回报此仇。我们走。”
　　霎那间，一干人等退得一干二净，独留提着剑满脸杀气的我站在流血不止的风鎏身边。那些原来还在看热闹的武林中人，一见我逢此大变议论纷纷，还是管家富叔沉稳地招呼这些人回去休息。
　　空旷的场地上，全都是红色。
　　“单离，单离，你不要紧吧…”
　　斐雨兰抓住我，但被我一把推开，“我不是单离，是单毓。”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行，我无法看风鎏的眼睛，我不能看他。我害怕他看我的眼神中会出现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看来单离很担心你会嫌弃他呢，连看你都不敢。啧…他还有意识，真是麻烦。”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拔腿就跑，身后传来风鎏一声长唤：“单离…”
　　为什么要叫我，连我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你却为什么还要叫我的名字？！我是谁？我究竟是谁？！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我记忆中破茧而出，但是我却不想让贴在记忆上的封印重新开启般，两种截然不同的势力在我头脑和身体里激烈地碰撞，好痛苦！
　　“呜…”
　　不知跑了多久，脚下一个踉跄，我跌到在地。
　　“跑够了吧。”身体里另一个我冰冷的声音响起，让我清醒意识到一切都不是我的幻觉，都是事实。怎么会？怎么会？！
　　“跑够了就停下来歇歇，你这么跑我也很累。”
　　“你到底是谁？”我满心满眼都是怨愤，从小到大，爹娘叫我要快乐，要开开心心生活，要每天都笑着笑着，然后活了十六年到现在居然有人从我身体里跑出来，把我所有的幸福都破坏了，怎能叫我不怨恨？！
　　“我是谁？我是你的弟弟啊，怎么？忘记我了？我这个你亲手创造出来的弟弟！”
　　亲手创造出来的…我…弟弟？！
　　头好疼，几欲开裂，什么东西要出来了，要出来了…不行，不能让它出来，不能让自己想起来。
　　“还在挣扎？不如就此认命，乖乖接受的好。说实话，这么多年来当你负罪的替身，我已经很累了。”
　　负罪的替身？我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了？
　　“你好好想想吧，十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好好想想吧。”
　　催眠般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最终消失在一片静谧的黑暗。
　　当我悠悠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风鎏关切的双眼。
　　“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温柔低语的声音让我几乎以为那只不过是一场恶梦。
　　“他呢？”
　　一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干涸得要命。“他呢？”
　　“他？哪个他？”
　　我咬了咬唇，“我身体里另一个人，单毓。”
　　风鎏笑了笑，仿佛对我身体里沉睡着另一个人的事毫不在意。“大概走了吧，不知道，他没出现，所以你不用担心。”
　　“可是…”我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按住，“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不要费心考虑那么多。”
　　“我…”话还未尽，已然泣不成声。没想到一向让开朗微笑的我竟然也这样脆弱。
　　风鎏一下将我搂进怀中，他不同寻常的温情叫我无言以对。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这么好？他也同情我么？
　　然而他在我耳边轻声一句话却让我大惊失色：“你的爹娘都来了，就在门外。”
　　“不，我不见他们，至少不是现在！”
　　风鎏未料到我反应如此激烈，只好使劲压制住我挣扎的手脚，将我牢牢抱紧。“好、好，不见。你别激动。来，再睡一会儿。”他柔声细语给我盖好被子，看我闭上眼。
　　不知是否真的是心力交瘁，一合上眼我便好似坠入了无底的黑洞。人好像在不知名的幽冥空间上下浮动，飘飘荡荡没个着落。
　　心里有些慌，明知是在做梦，但那脚底空虚的感觉却异样真实。
　　就在我忐忑不安之时，一道模糊人影逐渐向我逼近，直至与我面对面。
　　“啊——”我尖叫，向后退开好几尺，惊恐不定地瞧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怎么还怕成这样？”
　　我抖得如秋风落叶。
　　“不过，算了，你本就是个胆小鬼！”
　　盘单毓脸上一阵轻蔑之色，而我却只想从恶梦中清醒。
　　“没用的。你的身体是在太累了，所以精神一时半刻清醒不了。何况，这也不完全是梦。”
　　“不是…做梦？”
　　“难得你开始意识到我的存在，不觉得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沟通一下？”
　　“沟通一下？”我机械地鹦鹉学舌，惶恐不安。
　　“你看，刻意将我遗忘了有十三年了，而我却无时不刻惦记着你呢。”
　　“你说什么我全不知道，也不想听！”
　　“给我闭嘴！”
　　他暴怒地扑过来钳制住我的双手，眼睛赤红。
　　“十三年了，我受的痛苦折磨够久了！你的记忆全都是开心的事、美好的事，而我呢？！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我唯一的记忆就是十三年前那件事！你是个胆小鬼，不想承认的痛苦，全部全部推给我！十三年，我怎么熬过来的你明不明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这混帐！给我想起来！快给我想起来！”
　　他使劲儿摇晃我，害我又产生那种头脑快要迸裂的感觉。我拼命遏制，然而迸裂的力量越来越大。“不要——”
　　封印…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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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我实在不适合写喜剧,本来想要把气氛写得搞笑一些的,谁知道写着写着又变成这样了....没有喜剧天分,我要写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