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珍视之人 他又重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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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繁华喜庆的街景飞快略过，人群三三两两，穿着鲜艳臃肿，在湿冷的天气里格外瑟缩。
谢禾收回视线，斟酌道:“我感觉我也需要去学车了。”
“为什么？”
“我可是总裁，电视剧里的总裁都会开车这项技能。”
“而且我也不能每次都等你来接我吧？以后我不拍综艺了还能经常去找你。”
夏篌望向逐渐显露出来的红墙黑瓦，眼神很快锁定一个停车位。
“嗯，我可以和你们那个吴导说说，让你下期拍摄的时候抽空去学。”
“可以吗？”谢禾激动问道。
“当然，我觉得他会同意的。”
谢禾微扬起下巴，自信道:“你放心好了!我觉得我是有特殊天赋的，一个月，哦不，一个月不到我就能考下来!”
夏篌拉紧手刹看着他，眉毛微挑，表情显得极不相信，“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
夏篌看他笃定的表情就觉得不妙，以往面前这人说自己很有天赋都会弄出些不大不小的事情出来，不是自己受伤就是他人遭殃。
谢禾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待回复，夏篌被他看得一阵头疼，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敷衍道:“……好好好，先下车。”
心里却已经将此事记了下来，下期他大概是不能陪着去了，得让小王多看着点，万一把人驾校拆了还得赔钱。
谢禾得了违心的肯定很是得意，戴上口罩后跳下车对他说:“这里很有名，我以前每年都会和我爷爷过来。”
“不过这里的商业化也越来越严重了，如果有向你推销开光手串的沙弥不要理会。”
“或者叫我来，我推销红薯干给他们。”
“好。”
夏篌用修长的指节梳了梳自己的头发，将刘海绕过口罩线，露出浓密却不杂乱的眉毛，他下意识环视了四周，看见有几个路过的香客也在打量他们。
他不是很在意，姿态随意地牵着谢禾的手迈向了直开向上的石板阶梯。
“而且我觉得这边祈福上香会很灵。”谢禾跟着他继续道。
“怎么说？”
“我之前有段时间特别倒霉，然后在这边祈福过后运气真的变好了很多，比如考差了我爷爷没骂我，去小卖部连中好几包小浣熊干脆面，吃火锅的时候吃冰淇淋也没有拉肚子，抓娃娃的时候娃娃机刚好坏掉连抓三四个娃娃……”
“嗯……看来真的很灵啊。”
“当然!所以如果你最近倒霉可以过来试试，不过我觉得你的运气一直很好，不需要祈福也可以解决。”
他语速很快，一边还不自觉做出一些肢体动作表现出他心中的欢快，他们牵着的手随意晃动着，在一问一答间到达了高大殿门的香鼎前。
谢禾不再多言，先行在门口买了几只香，拉着夏篌抬腿跨过高门槛走了进去。
殿内香客来往密集，却安静小心，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虔诚，他们或跪或站，仰视着慈祥善目散发神性的佛祖金身塑像。
烧香的气味缭绕，安宁且静谧，谢禾他们在后面等待了一会儿前面跪拜的人才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去。
谢禾双手持香，双膝跪在破旧的软蒲垫上，弯腰深深鞠了几躬，闭上眼睛虔诚地在心里说道:“请保佑我的朋友们身体健康，请保佑我的爱人永远开心。信男愿一年不吃虎皮卷，嗯……会不会没有诚意？”
他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了一眼高坐于上的金身佛祖，又快速在心里补充道:“信男愿两年，哦不，三年不吃虎皮卷!”
夏篌余光瞥见他脸上出现少有的正经与平和，藏于口罩下的嘴唇也微微勾起，闭上眼睛许下此刻的心愿。
他们同时起身插好手里的香同样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庄严肃穆的大殿。
路过门口时有一个住持模样的人叫住了他们，“呵呵……施主留步。”
谢禾半疑惑半戒备的看着他问:“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们不买开光手链。”
住持笑呵呵地对他们行了一礼，长袍垂落，光秃的头顶戒疤分外明显。
“阿弥陀佛，施主善缘，今日碰见冥冥之中或有天注。”
谢禾回头看了看夏篌，对方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没明白这个像高级和尚的和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嗯……是，是什么意思？”
住持又笑道:“呵呵……施主已挣脱过往，不再徘徊于命运之流，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他话音刚落，谢禾脑子嗡的一声闪过千万念头，外面敲钟的沉闷回声在此刻也变得寂静，他掩于口罩之下的嘴巴开合了数次，眼皮不正常地眨动起来。
夏篌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捏着他的手轻声问道:“宝贝，怎么了？”
似乎被人捂紧的耳朵终于听见了声响，香客的低声祈祷，寺庙里的悠扬钟声，夏篌担忧又温柔的话语，此刻又渐渐传入他的脑子。
谢禾吸了吸鼻子，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位眯着眼睛笑容慈祥的出尘老者，哑声问道:“我……是什么帮助我摆脱的呢？”
他的声音太过沙哑，夏篌担忧地揽住他的肩，却感觉怀里的人突然变得很安静，很遥远。
住持慈祥地看向他的右手并未言语，谢禾下意识地抬起他许久之前被玻璃碎片划伤过的右手，上面掌纹多有模糊，既定的命运已经改变。
“施主善缘，是被贵人护佑了。”
谢禾急道:“是谁？”
“施主珍视之人，珍视施主之人。”他说完又对着谢禾行了一礼，笑呵呵地离开了，仿佛只是说了一件极小的事情。
谢禾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沉默半秒，已然想起那个庇佑他的人会是谁。
是他的爷爷。
所以爷爷去世了也还在庇佑他的孙子吗？
他呼吸酸涩起来，用力眨了眨眼睛垂下了手。
夏篌无暇顾及刚刚出现的奇怪和尚，此刻很想抱抱他，很想亲吻他，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思绪低声道:“宝贝，我们回家。”
谢禾沉默着点了点头，被夏篌带着浑浑噩噩地走下长长的石板阶梯，红墙黑瓦依旧，来往香客虔诚，他们脚步缓缓，离开了这座安宁静谧的寺庙。
夏篌从未见过他如此安静，上车替他系紧安全带的时候看见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不再明媚，平静的像一池毫无波澜的静谧湖水。
这样的感觉很糟糕，毫无波澜往往比歇斯底里更加让人心疼，他多少能猜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和那个一直被他们埋在心里的秘密有关。
但他有自信能治愈好他的爱人，就像他的爱人总是在温暖他孤独的心灵一样。
转动锁芯走入门口的玄关处，夏篌低头小声道: “宝贝，我们到家了。”
谢禾反应了一下，才慢腾腾地想要脱掉鞋子，低头的瞬间他看见了客厅角落里摆着的高木长桌，上面摆着黑木相框和早晨才填上的白酒香蜡。
他看着那个角落动作又慢了些许，几乎是笨拙地脱掉了自己的鞋子，他侧头揉了揉眼睛，勉强勾起笑容对夏篌道:“我们中午吃什么？”
他是声音很沙哑，像好几天没说过话的人突然出声，夏篌微弓腰部，一只手拢在他的后脑，额头贴额头地温柔说道:“宝贝，你现在需要休息，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谢禾鼻间萦绕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气味，并不是勾人心弦的玫瑰木质香，而是他们前段时间去超市买的打折香皂的味道。
温暖，干燥，且安定。
“好。”他听见自己说。
夏篌安抚性地揉了揉他后脑的头发，拉着他进了主卧，路过客厅时汪汪无声无息地跳到他们脚边，似嗅似打量地仰头看着那个平时总惹它又对它很好的人类。
夏篌给它留了个门缝，它很迅速地钻了进去。
窗帘被拉上，空调运作的声音变小，房间里只剩一盏暖黄的壁灯，昏暗安定的环境让谢禾感到放松了些许，他坐在柔软却变得冰凉的被子里，橘黄色的戴帽猫咪用脑袋拱了拱他垂在身前的手臂。
谢禾垂头看了眼毛发蓬松的汪汪，伸手顺了顺它的后背，这时床垫又深陷一个凹坑，他听见夏篌道:“想和我说说吗？”
谢禾抬头看见他低垂的眉眼。
汪汪的耳朵动了动，听见刚刚说话的那人又说:“或者先听我说？”
“好……”
“嗯……我想想，说什么好呢？”
夏篌并没有因为短暂的沉默感到尴尬，他放轻语气，用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慢慢叙述起回忆里的内容:“我刚成年那会儿，去了一个位于高地的岛屿，当时那个地方还不属于旅游景点，气候很适合植物生长，整座岛都被树和长相奇特的荆棘覆盖。”
“我当时……是跟着临时组起来的旅行家团体乘帆船上的岛，进了雨林以后就没看见过天空，抬头是绿色，低头也是绿色，那里的树非常大，大到，需要五六个人环抱。”
“除此之外都是些很原始的植物和动物，呵呵，我在那里看见了好几只屁股长得像人脸的卷毛狒狒。”说到这里夏篌忍不住笑出了声，谢禾也鼓起腮帮子偏头幻想起来。
“那里的荆棘和蘑菇也非常奇怪，长着像菌丝一样长毛，连在一起很像猫或者狗趴在地上，但其实都是有毒的。”
汪汪动了动耳朵，从谢禾怀里抬起头看他，似乎也是被他的故事吸引住了。
“岛上的文明比较落后，可供人类居住的地方在岛的另一头，我们走了几个白天才到有人类活动的地方。”
“房子建在林子里，有些没落的族群还延续古老的习俗，生活在树上。”
“生活在树上？”谢禾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叙述，刚刚他已经不自觉想象起来那座绿色岛屿的场景。
夏篌轻笑一声看着他道:“对，吃，睡觉，嗯……上厕所，都是在树上。”
“那，他们不下去的吗？”
“也会，但很少，树上会有果实，可以保证基本的生存，肉类则是靠一部分放弃在树上繁衍的族人后代从下面传递上去。”
“还有一部分人，从出生就没下过地，随着生长了几百年的大树离地面越来越远，所幸也就不下去了。”
“怎么感觉像原始岛屿，他们不会是卷毛狒狒变得野蛮人吧？那你去那里会不会很危险？”
谢禾觉得这样生活也太遭罪了，他实在无法想象没有现代电子产品和美味食物的世界，一定很可怕!
夏篌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接着道:“有一定危险性，但不高，放弃习俗下到地面上的人已经建造村落，学习通用语言与外界进行交流。”
“剩下那些，也恐惧或者不愿再行走于大地之上。”
“他们为什么恐惧？”
“我也无法理解，后面我询问随行的摄影师，他告诉我，那些人认为深渊会淹没世界，只有高高的树木会庇佑，并提供居所给他们。”
“淹没世界……”谢禾喃喃道。
“我问摄影师，为什么是‘深渊’，而不是‘大海’？他说，岛的中心有一个大坑，常年的雨季让坑里的水久不干涸，岛屿的先民信仰巫术，认为那是深渊的入口。”
他又重复了一遍:“当‘深渊’淹没世界，只有高高的树木会庇佑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珍视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