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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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张口。”
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大脑疲倦到无法思考的张宇机械地张开了嘴，他的眼睛还闭着，分辨不出来者是谁，但他已经无从思索更多的东西。
直到馥郁的香甜味道在口中化开，被冰美式麻痹了不知道多久的味蕾缓缓复苏，要随着眼皮一起沉沉坠下的脑子也因糖分的补充，而有了几分知觉。
“这边还有，我给你放在桌上了啊，边上的饮料也是你的。”
张宇从将死的状态中缓过神来，送糖童子已经揣着袋子跑到了办公室的另一边，在他身边端坐的还是那个万年不变的死鱼眼同事。
死鱼眼同事过来摸了摸他的鼻息：“还活着啊？”
张宇有气无力地丢了个白眼，挣扎着从椅子上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被人盖了块毯子：“还有毯子？”
“好像是他刚刚出去拿奶茶时候，顺带去边上超市里买的，连带桌上的那些巧克力一起。”
张宇顺着徐伟轩的话看去，他先前还空荡荡的桌面上，此刻摆满了巧克力苏打饼之类的食物，在食物的边上有杯还在冒冷气的奶茶。
张宇拿起来看了眼，是个大牌子的果茶，他没喝过，不过网上冲浪时有见到过不少人推荐，说是口味清爽香甜，打工人下午茶首选饮料，就是价格不太像打工人会买的贵东西。
那边的沈行还在拉着何致远说着什么。
现下的办公室人比之前多了不少，不再是孤零零的二人房间，又是临近下班的时间。
张宇和他俩隔着段距离听不清二人说话的内容，但也用不着听清，因为他已经抱着怀里毯子哀嚎着扑向边上正躲着他的人：“妈呀这是什么人间天使好宝宝我多少年没被我们的沈不行关怀过了！”
依靠座椅的轮子灵活避开人的徐伟轩淡定接话：“是是是。”
“这么说起来。”
“？”
“我感觉沈行好像有点变了，伟子你觉得嘞？”
徐伟轩听到张宇突然正常起来的语气，震惊地停住动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宇已经熟练地靠过来搭上他的肩，一手指着不远处的沈行，食指比了比，张宇的另一只手在他背后重重拍了拍。
接着，张宇深深地感慨了一句：“大伟，你看，沈行是不是这样了？”
快要被人拍死的徐伟轩艰难挤出话语：“什么？”
张宇猛地一拍，像是想要拍醒没听懂话的他：“胖了啊，你看沈行的脸最近都圆了不少了。”
被直直拍倒在办公桌上的徐伟轩沉默了：……
抛开不知为何沉默的人，张宇用他明显已经精神错乱了的脑子思考着沈行脸上的变化。
确实圆了些，倒像是刚来公司的那个时候了。
那几年事情后沈行的状态就差得跟什么样，分不清人、认不得字，连事情都做不好。有时候一上午没见到他人，结果一找，发现他是在休息室那边拖着地拖走神了，而他拖地的原因，是他来倒水结果一杯子全打翻在地上了。
但鉴于这人往日人缘极好，平时就像刚刚这样会关怀旁边人，还会帮人说话做事，先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倒也没多少人过多的怪罪。
后面渐渐的，沈行像个人了，也只是像个人，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会和人搭理，过多的话却是鲜少有回应了。
不过嘛——
张宇抱着怀里的薄毯笑开了眼，凑到还瘫在桌面上的徐伟轩身边：“我其实用外套盖一下也行，真的是太客气了……”
“张宇你醒啦，这里还有些糖小何没拿，要来点吗？”沈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随着沈行大步走过来的动作，愈发明显的蓬勃朝气逼近了这边。
张宇还愣着神，死了许久尸体快凉透的徐伟轩复活了，他起身一个伸手就掏空了沈行手里剩下的各色糖果。
在人手里的糖果包装纸因按压而作响，其中夹着一声冷漠的“呵呵”。
沈行瞅瞅这个愣住的，又瞥眼那边抢零食的，最后一个甩手轻松走回自己座位上，理了理装着剩余零食的袋子，以及还没分出去的两杯饮料。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估摸着等等去郑昱晟办公室的时候。
然而，之后随着办公室下班鸟鸣响起时，来的人却是他意料外的人。
张宇头顶毯子缩在徐伟轩身后，手在身前伸出去又收回来，好一番纠结。
余光不经意瞄到这一幕，沈行默默假装了没看见，目光看向突然来到这边的何晴：“怎么突然来了？我刚想说去给你们送点东西。”
“这些都是？张宇他们桌上的也是？”何晴惊讶地翻了翻沈行示意的东西，在看到饮料价格的时候更是诧异，“张宇不是说你要买房吗？我倒是能帮你向郑总申请下要不报销点，毕竟拿人手短，一点下午茶的钱郑总应该乐意的。”
她说着的同时，拿起饮料给沈行调侃般地眨了眨眼睛。
沈行想起和郑昱晟相处时的情况，摇摇头夸张地叹了口气：“郑总能给我施舍个白眼，不收费都算她好了。一点下午茶钱，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们郑总真的有那么坏心眼吗？”何晴被他语气逗笑，她低头看眼手头的两杯奶茶，正要开口问时，标签上写着的奶茶甜度吸引了她的注意，“这个，全糖？”
“嗯，给你们的。”
沈行话里的“们”字发声极轻，何晴几乎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地把奶茶放回了袋子里。
沈行也很无奈。
上一次做戏给程弘看的时候，郑昱晟说是说“半勺糖”，事后聊起她还在嫌茶水间的糖买差了。
哪是买差了？
沈行还是记得第一次见面，郑昱晟往送来的冰美式里加了边上放着的半杯糖进去，转头就嫌弃糖化得慢，咖啡品质差，服务更是次。
以及见面的人是他。
说回来这件事，沈行又看了眼办公室门口。
他们办公室的位置正好卡在会议室和老总办公室的中间，沈行每天摸着鱼的同时还能数数今天这位老板又开了多少的会。
但今天不太一样。
“晴姐，你怎么来了这边？现在不应该是跟她一起接着开会吗？”
今天的郑昱晟已经开完三个会了，上午开了一个沈行只见到她走回去的身影的会，中午他刚要去吃饭，郑昱晟带着何晴又开始了第二个会。
现下这个还没见到人回来的会，是今天的第四个。
闻言，何晴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件事是她过来的原因：“那个会，说是郁氏集团的成员会议，我是刚想进去给郑总送个手机，被拦下来了。”
“什么？”
“而且郑总状态，很不对劲。明明平时边上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注意到的，我被赶出去时候，想要吸引她注意，特意摔了下，她也没注意到。
“我回去之后就有人送来了很多资料，说是今天要给郑总处理完的，我处理了一些之后感觉不太对劲，而且刚刚是因为郑总手机上闹钟响了，我才去找的她。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但我不知道她那个闹钟是什么，沈行你……”
沈行猛地抬起头看向挂在墙上的依然在悠闲走着的时钟，边上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徐伟轩帮他开了口。
“下午五点过十分。”
平常的时候，这个点郑昱晟应该早就出公司了，就算有会议她也会避开这个时间点。
“什，什么？”
“坏了五点钟了！豆豆应该已经放学了！”一个忽然冒出的猜测挤占了沈行的大脑，他再度抬头看了眼时间，又一次确认了时针已经跃过了五的数字。
张宇茫然地看了圈周围，弱弱发问：“幼儿园这个点放学吗？”
沈行的语气一时变得僵硬，话语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嘴里蹦出：“两点半放学，五点钟是老师下班的时间，后面只有门卫看着孩子，但是，但……”
“但是有些门卫不一定认得家长。”徐伟轩接完了沈行没说完的话，帮他把桌上因为来电而震动的手机捞起来放到他手上，“去吧，该去保护公主了。我们会帮你看好东西的，保持联系。”
沈行深吸了一口气，视线在扫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后，慌乱的情绪被收好，他定了定神点点头：“那我先过去，晴姐你等郑昱晟出来了就让她给我打电话。”
三步并作一步，沈行几乎是从楼梯间一层一层地跳了下去，他一边跑着一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听着他焦急的声音并未多言，仔细报清了所处的位置后，一直到沈行上车，系好安全带就一脚踩下油门，再次回到道路上。
“怎么走？”
“先直行过去，过三个红绿灯，就，就左转，然后……”
“我先开，哥哥喝口水。”
“好……直行，三个红绿灯过后左转，不对不可以！”沈行喝着水的同时还在念着路，念着念着他忽然大喊一声，看着眼前不知道是第几个红绿灯慌张起来，“还得直行，左转那边要过一个景区，还是双车道的，会堵住的，要直行再过，再过……”
脑海里方才还清晰的路线图成了一团理不清的毛线，沈行焦虑地反复掰着手指，本该收好了的慌乱情绪此刻又冒了出来，随着往日的阴影逐渐浮上。
边上忽然响起的温和声音把他从不安中拉起。
“哥哥，是在x街那边的幼儿园吗？”
“小止你知道那边？”溺水的人仿佛摸到了深海中的一块浮木。
“嗯，我知道了，哥哥坐好。会没事的，那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对吧，要相信她。”
晏止的话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调子，但身体向后的惯性和周围更快向后退去的景色作不得假，他身前的数字已经顶在超速的边界是上。
沈行的悬浮着的心逐渐落回，那些焦躁与紧张还在心头，但脑子能够正常运作了。
沈行几度深呼吸后，把手机拿出来解锁，给方才在办公室的那几人拉了个群，在群里把事情挑重点解释了。接着，他犹豫片刻，还是给郑昱晟也拉进了群，再假装发了几句话掩饰一下。
做完这些，沈行总算有空下来的脑子观察周围。
熟悉的景色正在快进中。
“不堵车的话，五分钟后应该能到。”
“好。”沈行靠在椅背上，艰难地松了口气，担忧依旧悬在他的心尖。
沈行想起来和郑恒的第一次见面。
也就是这两年间的事情，那天沈行也在翘班跑路，趁着老郑不住公司，他拎起包就跑，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来接孙女放学的老郑。
原来是来接孩子，怪不得不在公司。
沈行低下了头，安静地等待着老郑一顿暴跳如雷的训斥。
那天是难得的没有因为跷板而挨批的日子，反而收获了来自小姑娘安慰的棒棒糖，是一根草莓味的真好棒，还有小姑娘的安慰话语。
“叔叔，吃甜的东西会让心情好起来。”
这个糖里面的草莓果汁含量或许没多少，不过沈行不敢碰。那个糖最后是给沈女士拿走了，那也是他们俩这几年难得在饭桌上聊起话来的时候。
大概是和沈女士有说上那么几句话，沈行突然觉得他好像也还能呼吸那么几下子。
第二天沈行准备了一袋子的糖果，软糖、硬糖、棉花糖、巧克力无所不有，以至于边上抱着孙女的老郑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
沈行回完礼道完谢，本想着就这么走了，却被小姑娘拉住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呀？我的名字，来，给你看，这个是我的名字。”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本图画本，上面一上一下写了两个名字，上面的字明显是大人的字迹，字迹潇洒大方，下面则是孩子以稚嫩笔画模仿的痕迹。
“郑……郑恒？”沈行努力辨认着下面四个拼起来的字。
小姑娘瞅瞅自己的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叔叔你可以喊我郑小豆，我不介意的，因为我以后一定会写出和妈妈一样好看的字！”
这是郑小豆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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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管班里的其他孩子早已被家长接走，就连今日托管班的老师也下班了。
郑恒坐在小小的板凳上，安静地看着手上的故事书。
虽然她还在读小班，但她已经认识很多字啦，因为沈叔叔给她送过好多好多的故事书，每本都带着拼音标注和字词解释，而且在家里，还有点读机可以帮她念故事。
所以——
即使妈妈现在还没有过来，老师也走了，但是没有关系的。
郑小豆是好孩子，可以这里看故事书，等着妈妈来接的。
房间的外面传来了男人说话的声音，吵吵嚷嚷的，让人听不真切。
郑恒好奇地抬头看去，见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门卫爷爷的带领下走进了这个房间。
好奇怪，是其他同学的爸爸吗？
然而那个人径直向她走来。
“恒恒，舅舅来接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