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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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是什么！我没有舅舅！我不认识你！”
郑恒抱着故事书起身看了眼周围，又一次确认面前的男人是在和自己说话后，惊慌地后退几步。
男人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说话时的语气像是无可奈何般的宠溺，微微笑起向她走来：“恒恒别闹脾气啦，舅舅昨天不该和你那么开玩笑的，不和舅舅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认识你，你走开！给我走开，我不认识你！”郑恒用她抱起的大大的故事书打开了男人伸过来的手，她朝后退着，但墙角抵住了她的后脚跟。
注意到边上门卫变得审视的目光，男人无奈地摸了摸脑袋，向门卫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这个孩子脾气比较怪，我昨天不小心说了她两句，还记恨到现在呢。好了，乖恒恒快过来，舅舅带你去买娃娃，别让舅舅难看啊。”
“我没有舅舅！”
“我说了要乖一点！听不懂吗？”
“不要靠近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女孩小小的脸上浮现起红肿的痕迹，在她身前的男人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里是要把她肢解了的可怖怒意，男人的手打完还未收起，趁着她没反应过来，在外人看来像安抚但却是重重地按在她的头顶。
细小的脖颈几乎无法承担住这样的重负，郑恒的头被他压了下去。
先前叫嚣着反抗着的女孩被迫安静，一室寂静。
男人朝着门卫歉然地笑了笑，再度转头过来，轻蔑的话语自他薄唇间吐出：“听不懂我说话吗，没爸爸的玩意真不好管。现在这样多好，安静一点，别让我们都不好办，我也好带你回家，你妈妈在家里要等急了，你知道吗？”
“……我，我，我不认识你……你不要过来……妈……”
“妈妈在车上等着你，乖孩子，对，这样走——啊！”
先前还在低声啜泣着的女孩忽然丢下了怀里抱着的书，狠狠砸上男人的脚，她拉过男人压在她头顶的手，拼着力气在他的手上狠狠咬下，上下牙交错间几乎相撞。
男人吃痛退步。
郑恒顾不得丢开的书，她一抹嘴立即从男人身边的空隙跑了出来。
“我说了我没有舅舅！”
见着女孩冲出教室，男人恨恨踹开脚边的故事书，大步追了出去的同时嘴里还在骂着：“操！你个没妈没爸的小婊子还敢——”
“先生！”边上一直站着的门卫顿时反应了过来，跟上去想要拦住男人的步伐。
“你要对她做什么！”
“沈，沈叔叔！”
熟悉的人影出现时，郑恒险些以为自己看见了虚影，直到那人接住了男人猛地抓来的手，挡在她的身前，女孩惊恐不已的心终于有了着落，紧紧拽住了他的裤子边缘。
晏止还没停好车，沈行已经先一步跳了下来，撒腿朝着幼儿园里跑去。他路过门卫室瞥见只剩了一个门卫在里面，更是加快了步子往里面冲去。
在陌生人要抓到郑恒时，他终于赶到了她的身前。
错身之间，女孩红肿的脸颊和欣喜惶恐的神情交代了所有。
沈行小心地护住她，袭卷而来的愤怒冲撞着他的理智。
他面前的男人即使被门卫拦住，嘴巴依旧没有停下，一张一合间肮脏的话语从喷人的血口中吐出，字句清晰响亮。男人的视线看向沈行，嘴里的东西却分明地向着沈行身后的孩童砸去。
“这么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啊，果然不是什么好孩子，也对，没有爸爸没有妈妈那可不就……”
“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豆豆是有妈妈的孩子，足够了！”
“爸爸都没有的东西，那她能从哪来的？”男人失望地看着沈行本要砸过来的手，叹了口气，故作好奇地大声问道。
“她当然从她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即使有沈行在前面挡住，他身后女孩的状态也明显萎靡了下来，男人打量着她的表情，不顾门卫的阻拦，正准备接着开口：“呵……”
“我已经录好视频发过去了，你还要继续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青年手里举着手机，刺眼的闪光灯在陌生男人的眼前晃过，青年面色冰冷，精致眉眼间带着凌厉戾气扑面而来。
男人被突然出现的晏止吓得停住，他没说完的话在嘴里绕了几圈，片刻后转身愤愤推开拉着他的门卫。
年逾的老人一时不察，摔倒在了地上。
男人在离开前靠着沈行的耳边轻声笑了起来：“你就是沈行是吧，还没学明白教训吗？等着吧。”
而后男人消失在了几人的眼前。
晏止试图抓住他的手落了空，他与沈行交换了个眼神后，收起手机小心扶起老人。
沈行从愣神中回过神，明白了晏止的意思点点头，他还没能想明白男人最后撂下的话语，但在之前已经泪流满面的女孩更需要在意。
女孩的眉毛紧紧拧起，泪水不住地从她眼角滑落，眼皮都肿胀了起来，她还在无知觉般地揉着眼睛。她脑袋上被人精心打理好的发型，因为他人的恶意蹂躏而变得凌乱不堪。
沈行蹲下身子，轻轻地抱住了啜泣不已的孩子，手在她背上轻轻地安抚拍着，帮她理着哭乱了气息。
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拉住了沈行的衣角，语调里带着哽咽，每个字的中间夹着哭嗝，小声地呼喊着：“叔，叔叔……”
“我在这里噢。”沈行牵住她摸索着过来的小手，及时回应着她每一次的呼喊。
她喊了一遍又一遍，因为哭泣而伴随着的打嗝逐渐停了，迷茫的话语却轻轻地跑了出来：“叔叔，别的孩子都已经被爸爸妈妈接走了。我没有爸爸，妈妈也走了，只有坏孩子，才没有爸爸妈妈，所以我，是不是坏孩子……所以妈妈，才不要我了……”
沈行顿住，他深呼吸着努力镇定下来，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豆豆，来，看着叔叔。你觉得，你是谁？”
“我是……”
沈行等待了她许久，一直到她再度沉默，头又要低下去前，他开口说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天你告诉我，你叫郑恒，但现在还是郑小豆，因为你还没有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你都名字，是爱着你的妈妈给你取的，帮你把名字写在本子的人，也是爱着你的妈妈，你有两位爱着你的妈妈，还有一位爱着你的祖父。”
孩子顺着他的话语想起了过去。
晏止把从教室中整理好的小背包给她递了过去，被人踩脏的故事书被拍去灰尘精心放好在包包中，她一直随身带着的本子也被放好在包里。
郑恒把本子拿了出来，翻开后的第一页就是她和郑昱晟的字迹，一上一下整齐地排在空白的地方。在本子左侧的封面背后，则是写着“生日快乐”的字样，那个字迹和写了名字的字迹风格截然不同。
郑恒看着它，一张清秀温婉的面容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大多来自于摆在家中的照片，她有很多的照片，照片背景从春天拍到了又一个春天，照片上的女人面向镜头温柔地笑着。
妈妈总是很少提起她，明明她看着照片时会难过，却在家里放了很多她的照片，睡前也会和床头的照片说晚安。
郑恒想，妈妈一定很爱照片上的人。
那么，照片外的她呢？
妈妈不在的时候，会有祖父和阿姨照顾着她。他们说妈妈努力撑起来了家里，每天都在很辛苦地上班，为了星星会有更好的生活。
要当一个听话的好孩子，这样妈妈才会更轻松一点，因为星星是聪明的小孩，会体贴大人的，妈妈也会更喜欢星星。
所以，她有乖乖听话在教室里等待着妈妈。
只是在教室里看书，比起妈妈每天那么辛苦地上班，已经很简单了，只要这样地等待着——
“……妈妈，妈妈说要我在这里等着她，她说我是好孩子，一定可以做到的，我有很乖很乖地，在这里，等着妈妈，可是，可是……妈妈怎么还没有来……我不是坏孩子……我有乖乖在这里等的……大家，大家都走了……”
泪花溅落在白纸上，孩子紧紧地抱住了她的本子，无助的害怕随着泪水倾诉而出。
“那么多人，都走了，只有我……老师也不在了……”
这些天，她是最早来学校的孩子，但是每天早上妈妈都有帮她打理好小辫子，还会陪着她挑衣服，所以没关系，早来了也可以在教室里看书。
但她不喜欢放学，那么多的家长里，唯独没有她的妈妈。
一起上课的好朋友也陆陆续续被爸爸妈妈接走，就连老师也回家了，她的妈妈，在哪里？
“对不起，对不起是叔叔来晚了，豆豆对不起，你妈妈让我来接你结果我来晚了，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忘记这件事情的，对不起豆豆，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伤了……”沈行紧紧抱住了低声哭泣的孩子。
“那妈妈，妈妈没有忘记我，对不对……可是我刚刚打人了，好孩子是不是不应该……”
“不是好孩子也不是坏孩子，因为你是妈妈的孩子，是她爱着的孩子。”
孩子的迷茫被暂停，复杂的句子在她脑海里转了又转。
“抱歉，说了你听不明白的话。”晏止用温度正好的湿热手帕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他也同沈行一样，蹲了下来，和这位小小的孩子平视着，“你是她的孩子，所以她爱你。”
他话语里的最后三个字击中孩子的心，她突然激动起来，焦急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妈妈……爱我？就算，就算我不是好孩子吗？”
“嗯，她现在一定也在赶过来的路上。你可以等她到了，问问她。”晏止点了点头，即使被孩子抓住了胳膊，他帮她擦去泪迹的动作依旧轻柔，脸上表情不复先前冰冷，神情温和，语气也放得极轻。
孩子低声呢喃着，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小声地问道：“可是，可是我，很害怕。如果妈妈，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当你每天坐在这里的时候，会不会想妈妈？”没有任何停顿，晏止自然地接住她的问题。
“……会，我也好担心妈妈会不会不来，明明大家都被家长接走了，那么早就能和妈妈在一起……”
“那你觉得妈妈会来吗？”
“会！妈妈一定会来的，所以我才在这里等着妈妈！妈妈肯定会来的！”女孩的情绪激动，泪花在她眼里翻涌，她的语调比先前还要尖锐，撕扯着嗓子叫了出来。
“嗯，她一定会来，所以，她也一定，喜欢你。”手帕抚过她紧蹙的眉间，淡淡的笑意在晏止脸上漾开，他帮着孩子擦干最后的星点泪花，又抚平她皱起的衣角，“因为你相信着她。”
“我……”
郑恒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愣住，明明这个人说的话她还是有些听不懂，只有听懂那么几个字，可是这个人那样确信的笑容和坚定的语气，她摇摆不定的心情像是有了着落。
“我可以向你保证，豆豆，你的妈妈一定最爱你了。”
沈行握住了她握紧的拳头，温暖从他的掌心传来。
郑恒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眼他边上的人。
他们这样的认真，认真地告诉着她，妈妈从未和她说过的话语。
妈妈真的是这样的吗？
她还是想不明白。
但是，她有决定了！
女孩吸了吸鼻子，扬起下巴别过脸，语气里终于有了几分精神：“……哼，沈叔叔都会忘记事情。”
闻言，沈行一怔：“啊，对——”
沈行的又一次道歉被打断。
女孩带着红肿的眼睛笑了起来，打断沈行话语的是她明媚的笑脸，以及她如往常一样打开的怀抱：“但是如果沈叔叔抱我的话，我就原谅沈叔叔！”
沈行眨了眨眼睛，瞬间反应过来这个聪明孩子话外的意思，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抱起她：“好噢，来坐稳了。”
“小心。”晏止一同起身，扶住了站起来的沈行，在确认沈行没有因为长时间蹲姿而导致站起身摔倒后，他接过郑恒怀里的小包。
“这样子会不舒服吗？”
“嗯不会！谢谢叔叔！”郑恒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忽地想起来那个陌生男人离开前的最后模样，“对了，沈叔叔你也要保护好自己，那个人是不是，刚刚有和你说什么坏话？”
！
遗忘的事情再次提起，沈行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晏止，男人留下话语的同时，他眼神是盯着他身边人的，从郑恒身上逐渐淡去的不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沈行没能多想，晏止已经面色如常地朝着郑恒笑了笑，移开了话题：“你刚刚很勇敢哦，面对坏人有很努力地反击，并且跑了出来，是非常厉害的孩子。”
“真的吗？”郑恒的眼睛因为夸赞一瞬间亮了起来，又在随即想起来的事情中变得黯淡，“但祖父和我说，就算学了功夫也不能随便打人。”
“那不是打人，你是在很勇敢地保护自己，这个和打人是不一样的。”
“这样子吗，好复杂噢，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叔叔你想夸我对不对？”
“嗯。”
“那你得说‘豆豆是勇敢的孩子’。”女孩靠在沈行的怀里，表情生动而骄傲，她脸颊还有些肿，但已经消下去不少，苍白的脸色都变得红润起来。
晏止正要开口，在提及她名字前又停下，和她讨论道：“‘豆豆’是你和沈叔叔的特别称呼吧，我可以用吗？”
郑恒点点头，她拉过沈行的手，又向晏止伸手，拉起晏止伸来的手，把二人的手叠在一起：“我说过的呀，你可以喊，因为你是沈叔叔的特别特别好朋友，所以你也可以喊我‘豆豆’！”
晏止看着被她叠起的手，看了眼旁边同样笑起的沈行，忍不住笑道：“好。豆豆，祝你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我接受啦！可以帮我写在本子上吗，我想要记下来。”郑恒把抱着的本子递过去后，翻了翻她的小包，找出笔也递过去后，她看着和笔一起拿出来的故事书。
被人拍去灰尘的故事书也被抚平了折角，但折痕被留了下来。
郑恒伸出手摸了摸那道深深的痕迹。
沈行看着她的动作，担心着正准备说话时。
她突然抱紧了这本故事书，抬起头，向着二人望来的视线笑开：“谢谢你们送我的故事书，很多故事我还看不懂，但是我很喜欢。”
“嗯，那我们先回车上休息吧，等等妈妈就会过来了。”晏止把本子递给了她。
郑恒点点头的时候，余光瞄见了边上还站在这里的门卫，她向他招了招手：“爷爷，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你有拦住那个坏人对不对？所以谢谢你，我们明天见噢，豆豆要回家啦!”
陌生人跑后，自从晏止把他扶起来之后，门卫在边上站了许久也守了许久，见到孩子的情绪被人细心安抚好后才松了口气，但他也没就此离开，一直站在他们不远处，到现在，他本想就这样默默目送着她离开，却被她从背景中点了出来。
太好了，还好这个孩子没事。
老人笑着点头，脸上因为年迈而落下的皱纹舒展开，向她回应：“一路平安，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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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幼儿园到停车场的路段不远，怀里孩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直到晏止帮沈行打开后排的车门时，郑恒已经靠在沈行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睡容安恬。
“睡着了？”看着她睡着的模样，晏止顿了片刻，随即先探身进了后排，把放在上面的靠垫和毯子拿了下来，靠垫被他仔细放好在座位上。
在他放好后，沈行小心地把郑恒平放在座位上，确认她睡得舒服后，转身接过晏止手中毯子给她盖好，才从车内起身，靠着车身松了口气：“嗯，应该是太累了，又是受惊又是害怕的，后面好像好些了，希望没有让她留下什么阴影唉。”
“哥哥的手会酸吗？我帮你揉揉。”
说着，晏止走到沈行的身边，正要给他按按肩膀，没想到他忽然倒了过来，晏止一时没反应过来，二人被带得一齐坐倒在车边。
晏止摔坐到地面上时，难得地愣住，他低头看眼自己，又看眼同样愣住的邻居哥哥，忽地笑了出来，摇着头爬起身，蹲到还在发愣的沈行身边，抱住了他。
“事情已经结束了，哥哥有保护住重要的人，一切都好。”
熟悉的温度与味道环绕在周围。
沈行瘫坐在地上，神智一点点被晏止唤回着，他的腿却脱了力。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一路冲过去，太多事情紧跟而来，他连思考的片刻时间都没有。
一直到现在，沈行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嗯，哥哥有在好好地呼吸着。”
熟悉的声音陪伴在他的耳边，帮他一起确认了胸口起伏着的心跳。
紧压在心头的气被吐出，沈行索性放任自己倒在晏止的怀里，他静静地闭着眼睛放空了会儿后，转头看向还在等着他的人：“小止，太好了，谢谢你有回来。”
“是吗，我倒是很担心。”
“啊？”
晏止的指尖擦过眼前人正在无知觉地落下眼泪的眼角，旋即轻轻吻过他的泪：“明明我走前，哥哥都不怎么哭的。我回来后，却让哥哥时不时地掉眼泪，我明明是希望你高兴，才想要回来的。”
沈行随着他的动作，抹了一手的泪水，他看着手上自己没能注意到的泪，心头的慌乱的却也似乎随着这些泪水淌走，想到这里，沈行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我本来就是胆小鬼吧，年纪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小了。”
“嗯，是比任何人都要最勇敢的‘胆小鬼’。”
“小止，你……”沈行愣愣看着应声的人，他深深叹了口气，力气又回到了身体里，接着晏止递过来的手再度站起了身，轻轻的一拳敲在晏止的肩膀上，“也别太惯着我了，小止，我会骄傲的。”
晏止佯作不解地接住他的拳头：“我说的是实话啊，努力保护身边人的英雄难道不勇敢吗？”
“好。”
握住的拳头松开，熟悉的十指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位置，又一次交缠。
“除了我回来了这件事，哥哥，我长大了。”
“啊？”
“是可以和哥哥站在一起的人。”不再只是，跟在你身后，一次又一次被你只身护着的孩子了。
沈行从他看过来的眼里，清楚地看见了晏止没有说出，但确切传到了他心里的话语，沈行将要开口之际，放在车上的手机忽地震动响了起来。
吵闹的铃声吸引了二人注意。
“哥哥，手机。”晏止先一步松开二人牵住的手，神情自然地指了指前排放着的手机，又转头瞥了眼后排眉头皱起的女孩，“铃声吵到豆豆了。”
“嗷！我知道了！”
沈行一个箭步扑了过去，浇灭了铃声。
他轻轻带上车门后，看眼睡颜恢复平静的郑恒，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听接起的电脑内容，心才放了一半，耳朵差点被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炸聋。
“沈行！！！”
沈行愣了愣，拿下手机看眼打电话过来的人，才想起来刚刚忘记做的事情，在对面又一次喊了名字后立即给了人回应：“在。”
那头的人得了他回应，亟待出口的问句，又在道出前支支吾吾：“星，星……星星她，她……”
沈行自是了解她的性格，他靠着车门，和边上的晏止交换了个眼神，努力装作镇定的语气回复道：“她现在在睡觉，刚刚在教室里看书看得太累了，就让她在车上睡一会，放心吧，她有好好的。”
“……”
电话那一头没了人声，却传来了一阵东西打翻的声音。
沈行思索片刻，接着说道：“一起去吃饭吧，这个点回家等饭也太晚了，地址就我发在群里的那个嗷，我会带豆豆一起过去，你也要赶紧过来，得帮她看看要点个什么菜。”
过了很久，像是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沈行听到了来自电话那边的答复。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