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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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s大出来路过两条街，沈行看到了两所高中两所小学，还有好几个背着书包学生模样的人向学校走去，擦身而过时听到他们口里嘟囔着的自习，沈行目送着他们远去的眼神变得肃然起敬。
“太努力了，假期都要来学校自习。”沈行默默在心里给他们送上咸鱼的敬仰。
晏止打量了两眼那群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忽然出声：“他们身上的是不是校服？”
“啊？”
“来学校自习，要穿统一的衣服吗？”
沈行大惊失色：“今天不是五一第一天吗？”
晏止淡定：“所以？放假就可以不学习？”
沈行用他今日所剩无几的脑子思索片刻，突然想起来什么：“难不成小止你们当年……”
脑电波对上，晏止依旧淡定点头：“十年前就说要取消假期，看来现在是做到了。”
“明明以前我们这个区还是养老区的，有双休无晚自习，这么一看感觉都过去八百年了。” 沈行想起刚刚的学生们，心中的敬仰不由得多了几分莫哀。
闻言，晏止叹了口气：“那是哥哥你的学校。我们当年也有晚自习，也没什么假。不过法定节假日还是正常放的。”
“太可……”沈行话说到一半，一个被他遗忘多年的事情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他张大了嘴看向晏止，“小止……”
晏止和他对视的目光无辜茫然：“？”
沈行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我想起来了。”
晏止是高二时候出的国，他走的时候学期刚过半，年级里新订的一批习题册也才交了材料费，发下来的时候老师才发现还有已经离校了的他的份。
晏江接到学校电话时，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情，隔壁正好轮到休假的沈遇书被她一起抓来学校，结果二人匆忙赶到学校，眼前是大批的空白试卷和习题册。
然后——
“她俩本着不浪费资源的原则！全部塞给了我！”一想起来那些如山如海一般的空白题海地狱，沈行对邻居弟弟的八百米滤镜碎了一地，于是悲愤控诉地狠心捏捏和人握住的手。
当时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沈行直接被习题册砸晕，哪还有胡思乱想呢，他连呼吸的时间都要没了。
那两位女士一看，这题海战略的效果也太好了，于是一直到高考结束，一波又一波的题海未曾停过。
晏止听得乐了，但悲剧的对象是他的邻居哥哥，他强忍住笑意试图安慰拍拍，却连安抚人的手都因忍住笑意而抖着。
悲从中来，从痛苦往事里回过神的沈行沉默看着旁边人，末了无奈摇摇头：“要笑笑吧，我懂的。”
沈行的学校不是什么重点高中，普普通通三星级学校。
年年开学典礼，校长在上面念叨着今年一定要冲四星级，老师在下面各聊各的，学生打着哈欠唠着嗑，灿烂的阳光从天空照耀着每个人。
沈行从小没什么特别大的理想，对于学校也没执念，读书考试得过且过，上职高也好上普高也不错。
邻居家的弟弟很优秀，晏止小学跳了级到他的班级后，他俩就天天黏在一块，他每天跟着弟弟一起，也生出那么点想要再努力一点的想法。
但是中考失利打破了他的美梦。
晏止是晏止，沈行是沈行，哪有和天才靠得近也能变成天才的童话故事。
虽然他的邻居弟弟好像并不这么觉得。
不过二人上了高中，相处的时间被错开，两个人难得凑在一块的时间，也只是沈行默默陪着晏止写卷子。
写不完的雪白卷子，一张又一张地被邻居弟弟从他书包里拿出来。
沈行曾经试着数过晏止一学期要写的卷子，他数完一摞，邻居弟弟沉默地又搬出一摞，还有被收纳进书柜的卷子，以及他没数过的习题册。
那天沈行从厨房端水果回来时，听到了晏止极轻的一声叹息。
“哥哥怎么就不用写这么多……”
晏止的笑被按下暂停键，他尴尬地转开脸：“那次，被听到了啊。”
笑容没有消失，它转移到了沈行的脸上。
沈行笑着回头看了眼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高中，感慨：“其实我很庆幸，如果没有那一年的题海地狱，我也考不上s大。那可是双一流211，我成绩出来后，校长甚至直接上我家来，握着我手送横幅了。”
一遍又一遍的努力汗水，会变成让人接近天才的砖块垒起，即使还有差距，足够了。
至少对于沈行来说是这样的。
“早知道这样的话，那我早拉着哥哥一起写卷子了，双份材料费而已。”晏止可惜道。
“你那可不是想成绩的事了，只是想拖着我下水。”
“所以不可以吗？”晏止看着他的神情分明是在委屈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沈行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手：“我什么时候拒绝过我们小止弟弟啊。那次后来我明明也有跟你一起写作业，不过就是作业少了点。”
晏止叹气：“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少，哥哥还分给作业一半。”
？
沈行看着这人强词夺理的模样，大为震惊。
“但是和哥哥做一样的事情，确实很开心。”晏止接上他大喘气的上半句话，拉住被人拍开的手，“而且我曾经写过的那些题目，后面也都被哥哥看过了吧。”
沈行点头：“是啊。字迹清晰，公式齐整，很厉害，我觉得整理整理拿出去卖都是好价格。”
但是也有被打上红色的叉的地方。
天才也并非遥不可及。
“哥哥在想很失礼的事情。”
“是什么呢？”
沈行心情颇好地勾着晏止的手走在路上，领着人从各个小巷中熟练穿出。
晏止早就关了手机上的地图，不问目的地，任由沈行带他往前走。
这片地方，住宅区连着商业区，隔着条街的人群喧闹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碧如洗的天空下，茂盛的凌霄花藤攀过粉白的墙，黛色的瓦中麻雀飞过，房门前边偶尔有几树缀满花朵的月季。
陌生而又熟悉。
“我一直很喜欢这里。”沈行停下脚步，指向巷子旁那片几乎被花藤爬满的墙。
那么一大片的，郁郁葱葱的绿，星点般的几抹红色坐落在最顶上。
“嗯？”
“你早上说要买个新房子的时候，我就想到这边了。很可惜，这里离s大近，但是离我们上班的地方远了些，而且就这边的环境，又是学校又是市区，早上出门肯定要堵车。”沈行分析得头头是道。
晏止瞅着他这样子，佯作惊讶：“原来哥哥已经想这么远了？”
沈行：“？”
晏止：“？”
沈行被他说得耳尖一红，正想着要怎么给人解释，口袋里的手机忽地震了两声，拉走他的注意。
“我看眼手机。”
微信上来了新消息，沈行划开屏幕时，顺带回忆了下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陌生头像，一直到他打开对话框才反应过来发消息的人是谁。
是陶源。
源记桃庄：老板，这个是“世外”五月上的安排……
沈行划到第一条新消息，刚看了个消息开头，眉头就皱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要把手机屏幕关了假装没看到。
“？”
对上旁边晏止好奇目光，沈行瞅了瞅因新消息又亮起的屏幕，痛苦叹气。
“我都差点忘了这个事了。”
“那个酒吧？”
沈行闷闷点头，眼前的美景顿时失去了味道，他拉着晏止从巷子里拐出，往街上探头探脑看了半天：“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坐下来说。”
晏止跟在他身后看了眼，二人一拍即合，往附近一家看起来人少安静的地方的店里去了。
进店看到菜单，沈行嘴角微抽。
很好，怪不得人少，牌子小东西贵，六十一杯的“杂牌”咖啡谁喝啊？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明显，柜台后声音幽幽飘出：“柠檬水要吗？两杯不要钱。”
“可以。”晏止沉思片刻，打破僵持气氛。
柜台后的人：“……那边还有空座，请。”
晏止拿出手机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照着菜单上的柠檬水价格把钱付了，才拉着沈行转身落座。
手机上又有新消息进来，沈行把屏幕解锁后，就把手机搁在桌面，懒得再看。
“那个酒吧怎么了，这么麻烦吗？”
沈行瘫在桌上，说起这个他就疲惫：“也不是麻烦……不对，就是麻烦！”
闻言，晏止坐正身体，乖巧等待面前人的发言。
“这个酒吧名义上我是老板，不过里面干活的还是阿陶，噢上次小止你来的时候他好像没在，下次遇到了给你介绍。这人很能干，他来了之后酒吧就都是他管事了，我每个月就等着收钱。当然，因为他这么厉害，所以我直接把酒吧营收抽了五成给他。”
晏止惊讶挑眉：“五成？”
“其实我觉得我都不配拿剩下五成，毕竟我不管事。但再多的钱他不收，我也不明白。”说着，沈行挠了挠头，“怎么有人多拿钱还不乐意的。”
“嗯，那问题就不是工资的事情。”
“……唉，之前都是他一手管理酒吧的事情，我也就有时候去看看情况。但不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阿陶突然时不时地给我发消息，让我来给酒吧决定事情。
“我就一撒币的，哪懂啊？”
“客人，您的柠檬水来了。”
听到声音，沈行从桌面上爬起来，也没在意来的人，只是痛苦地看着今天冒了十几条新消息的手机。
“这么说的话，哥哥当时为什么会开酒吧？”
“因为……”
“因为他被人骗了。”
回答的人不是沈行，是来给二人送柠檬水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