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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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栗子。”
熟悉的话语在怀里响起时，晏止几乎又回到当年病房，在低头看见满脸无辜的沈行时，方才还带着些暧昧的氛围全然不再。
沈行伸手捧住他的脸，试图狡辩：“你是不是歧视草莓？”
晏止：“？”
沈行继续输出：“草莓这么好吃，难道会有人不喜欢吃草莓吗？”
“饭要两个人一起吃才好吃谁说的？”
“可以你吃草莓我吃栗子呀，栗子也很好吃的，草莓怎么了？”
“草莓怎么了？是哥哥怎么了吧？”
沈行的声音停住，表情僵在了脸上，面上掩饰着的笑意抖落，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晏止伸手握住他垂落下来的握紧的右手，一点一点挤入他的掌心，缓缓相扣的十指被举到二人面前，他在沈行的视线里低头，虔诚吻过握住的对方的每一片肌肤。
比以前的感觉还奇怪，明明是他的手，感受得到被握住、被吻过，却一点挣脱的力气都没有，手背被吻过时，身体几乎要烧起来了。
“我和哥哥在一起八年，就碰过那一次草莓，后来都没再碰过草莓，为什么现在又在反复提起？哥哥，你在看着谁，你在想着什么？”
他……
空气凝滞在身边，燥热感在脸上挥之不去。
沈行避开晏止看过来的目光，挣扎着想要逃离，只换来面前人的更进一步，被禁锢在这小小的沙发上。
晏止家刚换了新的布艺沙发，柔软而舒服的触感吸引着人陷入更温暖的漩涡。
“沈行，看着我。”
视线甫一对上，心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
呼吸声太近，几乎聆得见彼此胸腔里跃动着的声音。
带着光热的黑暗覆过眼前，降临之物却在意料外。
沈行稍稍睁开半只眼睛，目光从眼前男人的面容掠过，瞥见压在自己唇上的手指。
！！！
等等！
他刚刚，是不是还闭上眼睛了！
“嗯，等下次。”
在沈行睁大的眼睛注视下，落在额头的吻一触即离，压在唇上的指尖似是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后随着男人的起身一起离开。
没完全离开，还在他的下巴上。
沈行深深吸了一口气。
“吐气。”
跟着话语一起，沈行把气缓缓吐出，大脑的供氧恢复正常，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再次在眼前闪过。
不是，他的脑子别主动成放映机啊……
都不用照镜子，沈行已经清楚感知到自己耳朵上脸上的热量了。
他真的要昏过去了，要不昏过去吧？
但他决定了要好好面对的。
无数转移话题的话语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早在先前他就已经想到了，只是沈行迟迟开不了口。
沈行听得明白晏止话中的意思，连晏止刚刚回来时所谓的“不记得”，他早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糊涂也太过分了。
他拉住晏止伸过来的手，斟酌着字句，眼神依旧飘忽闪躲着，眨眼的频率却慢慢慢下。
刀被悬上了头顶，晏止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焦灼又难熬，回程的飞机在比较之下都像是光速。
他动了动还牵着的手，总觉得下一刻手中牵住的温暖就要消失。
“等了这么久，不会是告白吧？虽然……”
“可以是。”
“？！”
捏在他下巴上的手因为过度的震惊而掉落，沈行拉起二人相连的手，一点一点地把二人勾在一起的十指分开。
最后一根小指挽留般地勾住彼此的小指头，停留了片刻，顺从地任由人动作。
肌肤上来自他人的热源消失，试图握紧手时，只握住了茫然的一片空。
晏止怔怔地看着面前人把模样收拾端正的样子，止不住的心慌涌上，最终化作轻笑被叹出，跟着沈行一齐在沙发上坐正对视。
他准备……算了，什么都好。
“然后，不是说，‘告白’吗？”
“我们做不成朋友了吧，即使我想要蒙蔽自己，但我们再也不会是朋友了，因为小止，你喜欢我。”
喜欢二字出口的过程比想象中要容易，心依旧向下坠落着，可好像与从前有什么不同，眼前的人与物也愈发清晰。
沈行克制住自己想要伸出的手，双手互相牵制着，把他钉在位置上，与眼前人隔着一段明明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的距离。
只要伸出手，只要笑一笑，即使假装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等待，只要假装自己好像也喜欢，再一眨眨眼，一辈子，就能这么过去。
不可以。
“小止，我一直都有在看着你。”
从过去，到现在。
幼时相伴长大，到出国，到留学，到晏止回国，他们一起做的每一件事都被深深记在脑海里。
说到底，这个答复早在十年前就该说了。
晏止当年看到的不是那个橘子领针，是边上被丘比特一箭穿心的情侣领针。
“我总是希望我能给你最好的，无论是我能拿出来的东西，还是感情，我想给你我能给的最好的东西。
“可我做的，很失败，对不对？”
“没……”
晏止想要开口，却被沈行摇头的动作打断。
眼前的人看着他，又像在看很遥远的人。
“小止，我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没有办法陪你吃你爱吃的东西，你的长大我没能陪着你，就连现在。”
眼前的重影里有着初遇时不安的男孩，机场里表情糟糕到极点的少年，以及身前这个不知何时，泪水已经从脸颊滑落的人。
人影在眼前交叠重合着。
是湿咸的味道。
沈行还是没能忍住，他伸出了手，指腹从晏止的眼角抚过，把他的眼泪一点点擦拭干净。
他终于看清了他所看着的人。
长大了这么多啊。
眉毛、眼睛、鼻梁，唇。
少时的晏止不爱说话，那个时候其实没那么多话好说，有温柔善解人意的母亲，学校也只需要聪明的脑子和不会停下的笔。
只是他，沈行，喜欢说话。
沈行想过多年后再遇到晏止时候的场景。
他想了很多种，秦楠他们话里的也场景在梦里不止一次出现。在心里的某处，他在悄悄希冀着，如果遇到晏止的时候，能一并遇到晏止的对象就好了。
喜欢的种子，就能被掐死在黑暗的角落里。
“我爱你，却又在自私地喜欢你，沈不行做人太失败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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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少年人单薄的肩膀不同，十年后长大的晏止已经能把邻居家的哥哥抱在怀中了。
紧紧靠着的胸腔中，彼此的心脏跳动的节奏，似乎透过躯体而趋于统一。
“可以哥哥，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
靠在晏止怀里，沈行的思绪飘向藏宝盒里的十年来的机票。
一年两张，有时要再多两张。
这么想起来，他只是出国见个邻居弟弟，有必要这么见不得人吗？
他和沈女士打着的夏令营的幌子，估计早就被看出来了。
沈行叹气，他和邻居弟弟本该纯洁的友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叹气？”
“我在想……”沈行抬头看向他，从少年到现在，晏止的脸依旧漂亮好看，没有一处是他不喜欢的，“我果然好喜欢你的脸。”
晏止挑眉：“那我可得好好保养好，不然邻居哥哥就……”
沈行笑着拍拍他，强行打断了后半截话：“那可不用，我们要一起变老的。”
“一起变老，你会喜欢老头子模样的我吗？”
“老头子当然喜欢老头子。”沈行贴近他，“事到如今，再否认也没意义。小止，我喜欢你，不止是脸，但和你的感情，又有些不同。”
“我们会一起变老，那至少还有七十年的时间要一起走，我会等着的。约好了？”
晏止拉过了他的手，和曾经每一次的拉钩一样，小拇指勾连着，大拇指相印，接着十指相交。
欢欣的热度在掌心中传递。
都说十指连心，他们的心怕是早就连在了一块。
沈行笑眯眯地凑过去亲了口他脸颊：“约好了。让我礼尚往来一下。”
“我们……”
“叮咚——”
门铃的声音响得室内二人猝不及防。
？
！！！
“她俩不是去旅游了吗！”
四目相对，沈行瞪大了眼睛，从沙发上一跃而下，鞋子都来不及踩上，冲到了猫眼前，小心翼翼地偷窥门外。
晏止默默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一件回国后他最该做的事情。
他从地毯上捞起二人掉落的手机，刚解锁屏幕，一条意外的消息显示在了通知的最上方。
那厢沈行在猫眼处仔细看了半天，确认门口大概是个快递员，身后并没有藏任何一位女士，才谨慎地给门开了一条小缝。
“你是？”
“有份快递需要签收。请问是‘江江宝贝’的家吗？地址上写着的是橙子国花园x栋20x室。”快递员礼貌回应，在念到名字时停顿一秒，接着以其极高的专业素养接上。
沈行回头看向晏止，得到他点头肯定后，放开了门把手。
快递的箱子比沈行预想中的重。
关上门后，沈行把箱子搬到茶几上，茶几旁的晏止已经拿好了剪刀准备开箱。
“这不是晏姨的东西吗？”
“给。”
晏止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发来消息的是熟悉的头像。
江清月：我给笑笑买了栗子噢~今天应该要到了，你们在家吗？
江清月：不在的话我就让快递员放门口了，回家的时候记得给笑笑送过去[鲜花.jpg]
江清月：如果能处理好再给笑笑就再好不过啦~我相信宝贝这点肯定能做到的对不对[爱心.jpg]
江清月：那天拿了四只螃蟹对不起啦，回回妈妈消息好不好呀[抱抱.jpg]
……
沈行滑了下屏幕，下面是一长串的同一个系列的表情包，发了十几张的时候突然停了，他刚滑到最下面时，新的表情包又弹出。
看来是大巴车上的人聊完天，闲下来了。
沈行探了个脑袋看晏止拆开的箱子，箱子里装了满满一箱的小板栗。
“这么多？”
“嗯，还要洗干净，连皮也剥好后，给笑笑送过去。”晏止表情平静，语气平淡。
手上的手机忽然烫手起来，沈行蹭到他的边上，小心试探：“笑笑是谁呀？”
晏止侧过头瞅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人一眼，轻哼一声。
“来，笑一笑。”沈行放好手机，伸出魔爪给晏止捏出一个笑脸，“好嘞，我们笑笑宝贝收到栗子啦。”
放在边上的手机屏幕不再亮起，对话框的最新消息结束了表情包的轰炸。
高山：[亲亲.jpg]笑笑收到栗子啦！！！谢谢世界第一好的晏女士与沈女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