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草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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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袋子饼干两个人分起来吃得极快，这袋子吃完，沈行伸手从沙发上捞纸的同时，把剩下的零食一块儿捞了过来。
纸给了邻居弟弟用来擦手，剩下的零食让他来瞅瞅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看着这堆红红绿绿的袋子，沈行努力思索，总有种忘了什么东西的感觉的脑海里徘徊。
晏止擦干净指尖，新抽了张纸巾，给身前的人仔细擦着嘴边刚刚吃东西沾上的碎屑，隔着层轻薄的餐巾纸，指腹上感受到的柔软依旧清晰。
“唔——！”
晏止淡定收回被沈行张嘴时不小心舔过的纸与手，目光平静：“怎么了？”
大脑在突发事件和紧急事件中摇摆，沈行选择后者：“我发现了，我的草莓味没了！”
“你的草莓味？”晏止把纸巾收起的动作顿住，低头和沈行对上视线。
沈行点着头想要起身，被晏止的无情大手压下，视线飘走，小声嘀咕：“我亲手挑的拿的怎么不算我的了。”
晏止夹住他说话的嘴，沉默许久，长长叹了口气后松开手。
这一次的起身没有任何阻拦，沈行小心翼翼地挪到晏止旁边，凑近靠在他的肩上：“是想买给你的，草莓真的很好吃，不生气，嗯？”
温热的呼吸撒落，青年的话语如同撒娇，勾挠着人的心头。
晏止定定看着他，忽地伸手把人拉过，下巴抵住了他的脑袋。
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如果再好吃的东西，不能和你一起吃的话，那都没意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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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对草莓过敏，是极为严重的过敏反应，直到出事的时候才众人知道。
那次清明节，沈女士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门。她从未提起过去的地方，沈行也就不曾多问，只是在楼下目送沈女士上车。
要晚上才能见到妈妈了。
没关系的，他是坚强的孩子，只要到晚上，又能和妈妈见面了！
沈行这么想着，一蹦一跳地回到楼上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漂亮弟弟。
“小止！”三步并两步，再跨一大步，沈行跑到了晏止的身边，刚刚因分别的而难过耷拉下来的表情再次明亮起来，周身咕嘟咕嘟地冒着欢快的气泡。
晏止点点头回他：“母亲在准备早饭，要过来吗？”
“好呀好呀！我换好衣服就过来。”
白日就像平时一样，他和弟弟在书桌边上写作业。
即使是清明放假，学校也布置了许多的作业，甚至包括了手抄报这些需要动手收集资料课外作业。
真是麻烦啊。
沈行写着写着，铅笔歪倒在手上，他也趴在了桌子上，余光偷偷朝旁边看去。
旁边的晏止坐姿端正，脸上满是认真与专注，应该是在写作文吧，他手中的笔没有停下，一段又一段的文章从笔尖淌出。
沈行瞅了眼自己光秃秃的作文本，叹气，瘫在桌子上。
晏止停下笔时的目光与沈行偷瞄过来正巧对上：“？”
“！！！”
沈行大惊，匆忙捡起不知道去哪了的笔，试图掩饰。
晏止看着被他抓在手里自己的笔，心下了然，把作文本合好起身：“今天有新的水果，我去端进来。”
沈行愣了愣，片刻后看着自己作文本五个大字“好吃的水果”反应过来，顿时高兴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冲到客厅抱住了高高举起果盘的邻居弟弟。
“小止我好喜欢你鸭！”
少年人的身上带着太阳暖和的味道，毛茸茸的脑袋拱在脖颈间带起一片酥麻感觉，晏止艰难地举着果盘，明明叹了口气，面上却扬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晏江见了，笑着过来帮忙端过盘子：“来，小朋友们今天要在哪里吃水果？”
“要和小止一起吃！”
“是在哪里……唉，在书房，辛苦母亲。”晏止抱着身上乱拱着的邻居哥哥拍拍，“今天是草莓。”
“草莓？”沈行好奇地朝果盘看去。
细腻温婉的白瓷盘上托着满满一盘的见过几次的水果，半个巴掌大小的粉红色果子，上面还有着绿色的柄，香甜诱人的气息勾动着人的馋念。
“这是我们小止最喜欢的水果，是不是呀？”晏江把果盘放在桌上，又往沈行面前推了推。
“最喜欢的哇。”沈行看着它们，愈发好奇起来。
晏止从盘子里捡了个个头最大最漂亮的草莓，择了草莓蒂后，递到沈行嘴前，眼神期待。
“嗷！”
很甜，很香，馥郁的草莓香味顺着味蕾滑落，和苹果橘子完全不一样的口感，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流连。
就是好像有点不太对……
沈行就着邻居弟弟的手啃完了他的第一口草莓，边上拉过纸擦干净嘴巴，又吧唧一口亲在边上的弟弟脸上，笑容灿烂：“好好吃，小止喜欢的我也好喜欢！我最喜欢小止了！”
晏止被亲得猝不及防，摸着刚刚被亲的脸颊，愣愣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笑着的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晏江看着自家愣着的孩子，笑得肚子险些缓不过气来，她转过身摆摆手：“吃好哦，有事喊晏姨。”
“……可以哥哥！”少年生气的嘴被草莓堵住，鲜甜多汁的美味带走害羞与羞耻，他似嗔怪般瞪了一眼，随手也捞起一个新的递去，“一起吃吧。”
沈行开心点着头接过，学着晏止摘走蒂，把这个较小点的一口塞进嘴里。
草莓，真好吃啊。
……
不太对劲。
嗓子……
被捧在手上的水果跌落在地上，沈行努力张大了嘴，喉咙却像被紧紧缩住，皮肤泛起一阵又一阵的痒意，徒劳挣扎着时指甲划破了不知是哪边的皮。
好痛，哪里都好痛。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意识逐渐被深渊吞没。
是昨晚没睡好吗？
要，喘……喘不过，气来了……
这是怎么了……
沈行从椅子上摔下去前，最后隐约看到了邻居弟弟惊慌的脸。
我没事呀，小止别担心……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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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病房里唯有机器工作时的鸣响，窗外茜色的余晖落进房内，却愈发显得病房昏暗。
晏止被匆匆赶回来的沈姨紧紧抱在了怀里，尽管边上的叔叔都说可以哥哥平安了，止不住的后怕带着眼泪从眼眶落下。
他听到了。
刚到医院的时候那个人就说很危险，说差一点。
哥哥不能吃草莓的，他还拿了最大的那个给哥哥。
泪水无声地滑过面颊，晏止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巴，温暖的怀抱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可是他不敢放开手。
他对不起沈姨，沈姨好不容易也放了个假，他想帮着看好哥哥的，他……
“唔……”病床上躺着的人传出了恍若虚幻般的声音。
病房里四人顿住，下一刻急忙围了过去。
沈枚妹看着醒了眼神恍惚的沈行，心里提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松了口气，把边上哭得眼睛红肿的晏止拉上前，把他眼角泪水仔细抹干净。
“来，哥哥醒了，小止乖，已经没事了。”
沈行感觉自己在黑暗里飘了很久很久，又好像没有多久，因为他闭眼前见到是邻居弟弟，这下睁眼看清楚了眼前的人，还是邻居弟弟。
就是怎么眼睛红了？
沈行张了张口，嘶哑微弱的声音勉强从喉咙中挤出：“小止……”
“对不起！”晏止的头深深的低下去，埋进阴影之中。
“啊……”嗓子被温热的开水润过舒服不少，沈行匆匆放下杯子拉起了面前人的手，试图让晏止抬起头看着他。
沈行余光看过周围一圈，是熟悉的白色病房还有方叔叔，大概他又出了什么事吧，不过还活着还能说话，那就代表没事。
晏止的脸也哭得红红的，沈行心疼地摸摸邻居弟弟的眼睛，从边上拿起放着的瓶装水递过去，自己也试着控制表情露出一个笑脸：“小止，笑一笑，我没事啦已经。”
眼前的笑比哭还难看，但意外的令人安心，晏止鼻尖一酸，捏着手里的水瓶，眼泪又想往下落：“对不起……哥哥你，是我不该给你拿草莓的，对不起……”
沈行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没想明白，看向房里唯一认识的医生，方家明方叔叔。
对上视线，方家明从边上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他解释：“是过敏了，因为过敏所以刚刚睡着了。这事说起来该怪我，当年我该让你妈带你做个过敏检查再走的。”
沈行听明白了，脸上的表情终于也控制住，向着方家明点点头感谢。
沈行抱住身前颤抖着的邻居弟弟，安抚地拍拍：“对不起啦小止，让你担心了，方叔说我只是睡着了，我在这呢不怕不怕。”
沈枚妹听着他那轻松的语调，伸手轻轻敲了他一下脑袋。
沈行回头看向她，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两位女士的眼睛也就比晏止好那么一点点，他眼睛里强撑起的光黯淡些许，抿住唇正要开口。
“再笑一笑吧，嗯？笑一笑就好了。”沈枚妹坐到他的身边，手温柔地搭在他的肩上，“只是个小意外，没事了。”
“不会再有意外了。”晏止没有抬起头，他紧紧拉住了沈行的衣角，“我会保护好哥哥的，不会有意外了。”
“嗯！我也会保护好小止弟弟的。”沈行抱紧晏止，重重点头，说罢，他终于想起昏迷前还想说的话，喊住了正要开门离去的晏江，“晏姨！草莓很好吃，我很开心能吃到草莓，谢谢晏姨！”
“哥哥！”
沈行笑着回看房间里看着他的人，眨眨眼睛，身上还有些难受，但是大家都关心着他，那疼痛也早就飞走了。
“我知道过敏是什么呀，就是不能吃这个东西。不过我现在没事了对吧，原本因为过敏的话，我就不知道草莓是什么味道了，可能这一辈子都只能看着闻着，碰也不能碰。
“但我尝到了，虽然让大家担心了，但是草莓真的真的很好吃！”
方家明看着面前笑着的孩子，再一次庆幸沈枚妹当年的决定。
他按下床头的按钮，在同事来之前，装作查看情况的人问道：“咳，1号床，沈行，现在身体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沈行正忙着左手右手一边拉住一位母亲，怀里抱着没哄好的邻居弟弟，听到方家明的问题，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在众人的注视下笑出了声。
“我想吃栗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草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