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橘子、苹果、蓝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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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邻居是个好相处的人。
这点在沈行吃撑肚子，被新邻居亲自开车送到医院，还在医院外面等着他们一起回去的时候，沈枚妹彻底把外界对这对新来邻居的传言抛开，周末带着一篮的水果和大箱的牛奶上晏家道歉。
沈枚妹和晏江靠坐在沙发上，二人看着不远处一起玩着的两个孩子，在回头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晏江就明白沈枚妹的来意了。
“唉，对不起，我自己都是这样的人，还信他们说的……”
“你没信吧？”
沈枚妹：“？”
晏江从茶几上拿起橘子，仔细剥开，连橘络都择得干净，向沈枚妹递去：“如果你信的话，笑笑也不会来我家了。而且我那天听到了，‘积点嘴德’，对吧？”
“对呀！那群人可坏了，一天到晚就坐在那边说人坏话，这个人要说那个人也说，人家爱怎么过怎么过嘛。”沈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他趴在沙发边上，眼巴巴地看着沈枚妹手里的橘子，嘴巴还在不停地说着。
见他来了，晏江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谢谢笑笑，阿姨也给你剥个橘子，嗯，小止也有。”
目送着两个孩子捧着一盘的水果高兴地跑走，沈枚妹把手里的橘子又掰开分回去：“分着吃吧？”
真是奇怪，平时吃惯了的橘子，在入嘴时却比往常还要甜几分。
晏江忽然开口：“让笑笑平时也来我家吧，吃饭时候我会看好他的。你上班忙，我一天到晚都在家里，带一个孩子两个孩子差不多的。”
“这太麻烦了。”被晏江一语道破心事，沈枚妹下意识想要点头，在想起自家孩子调皮的程度，叹气收回想法，“笑笑太能跑了。”
“我家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晏江看向玩具堆边上的两个孩子。
果盘已经被分空，玩具也被放在边上，现在在二人身前放着的是书，沈行的声音总是充满活力而响亮，隔着段距离，这头都听得清楚。
“小止弟弟我找到了，在这里。‘言笑晏晏’里有‘晏’，‘人而无止’……哎呀这个不好听，不如你那天说的‘高山’……”
“高山仰止。它也是《诗经》里的。”
“我看看。在这！后面还有一句。”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我的名字也在，还和你的名字在一起，这句诗可真好听。”
沈枚妹默默转开头，她家孩子什么时候能别这么自来熟，正想着，腰间被人戳了两下。
“好不好？小止也会很开心的。”
“这可真是太麻烦了。”
差不多的话语，意思却天差地别，晏江笑着把切好的兔子苹果瓣递过去，喂到还在试图嘴硬的女人嘴边：“你带来的苹果，帮我尝尝。”
苹果真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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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江一家没来的时候，她白天要去厂里，早出晚归。
放了假留在家里的沈行每天把她前一日炒好留下的菜，早上吃了中午吃，晚上热一热还能接着吃。
她也想过改改，但是她太忙太累，而厨房对于孩子来说也太危险。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在家的沈行帮着做了，从厂里加班回来后的她也没剩多少力气，把孩子做不到的事情做完，再炒点菜，一天就这样匆匆结束。
有时厂里的晚饭是大饼包子，她还能再带点回来，给沈行第二天的饭变点花样。
只是，放孩子一个人在家，她的心总是平静不下来。
直到晏江开口。
那日的苹果是她和沈行一起去买的，说是叫“冰糖心”。
是个好名字，也是好兆头。
有晏江帮忙看着孩子，她在厂里面对着枯燥单调的流水线工作时，不再焦虑，时间的流淌因期待而变得丰富多彩。
好事成双，厂里开始减少强制性的加班。
沈枚妹难得早回家了一趟，她从厂车上下来，才走到小区门口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等待这这里的人。
“小止？”
男孩在看见她时，拔腿跑了过来，生怕她一转眼就走了似的。
沈枚妹蹲下身，拍拍还在喘着气的孩子：“缓一缓，不着急啊，是在等我吗？”
晏止顿了顿，缓过气来，拉住沈枚妹的袖子，小声说道：“沈行说您今天下班早，他和母亲在准备晚饭，我出来接您。”
听明白他话中意思，沈枚妹愣住。
“你……她……”
晏止迷茫地看着她：“？”
回过神来，沈枚妹往自己的湿润的眼眶擦了擦，她扬起笑脸，牵住男孩的手，跟着这位小小的引路人一起走向家里。
“您别生气，是我主动说来接您的。”路上，晏止主动开口，语气满含担忧，“原本是他要过来，是我说要过来，他才留在家里的。”
“我明白了，谢谢小止来接我，我也很高兴小止愿意来接我。”沈枚妹笑起安慰他。
晏止点了点头。
“最近和笑笑一起做什么呢？”
“……看故事书，他念得很有意思。”
沈枚妹想起最近落在沙发上的书，本本都像是被翻了无数遍，边上还画着小人图。
她有时回家，还能听到自家孩子念书的声音，她原以为是沈行给自己念的，是在排练给邻居家的好朋友念啊，真的长大了。
在快要到家前，这个安静害羞的孩子再次开口：“您辛苦了，沈行他一直很担心您，我和母亲也是，希望您……保重身体。”
他的声音一向轻轻的，像拂过耳畔的微风。
沈枚妹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感动了，她刮了刮孩子的鼻尖，努力笑开，不让眼泪从眼眶出来：“好的。不要用‘您’了，像笑笑一样，也喊我沈姨吧。”
“嗯！”
他们临近家门的时候，晏江从半掩着的大门前听到晏止小声地挣扎：“沈姨……我可以自己走的……要，要被母亲笑话的……”
晏江失笑拉开了门，举起两个孩子先前做好的欢迎牌子，嘴上说着和欢迎相反的话语：“哎呀，我家小少爷被坏姨姨绑架啦，怎么办？”
沈枚妹抱着晏止走进门，安抚拍拍怀中耳朵都红透了的孩子，笑着睨她一眼：“那你也一起跟着来我这？”
“我也要！”沈行高举着牌子，试图把自己挤入她俩的视线里。
“也要什么？”
“妈妈今天还没抱过我！我也要妈妈抱抱！”沈行用下巴艰难地夹住欢迎的牌子，向怀里空了的沈枚妹伸开双手。
沈枚妹先把他的牌子拿住，仔细看了眼后，和自己的包放在一起，才蹲下抱起分别了一个白天的孩子，刚抱起，温暖的热源凑近了她的脸。
“妈妈，欢迎回来！我今天也好想你。”沈行高兴地在自家妈妈脸上亲了一口，在她怀里兴奋地说起今天做过的事情。
晏江有学有样地亲口自家还脸红着的孩子：“我们小止辛苦了。”
听到了关键词的沈行比划着的手停下，他转过身朝晏止看来，夕阳的余晖撒落室内，披拂在众人身上，他的笑脸比过去任何时候还要耀眼：“谢谢小止！”
脸上的温度比先前还要高了，晏止捂着脸的手缓缓放下，不再挣扎，安心地靠在母亲怀里，回了沈行一个笑。
正中红心。
被晏止笑容击倒的沈行晕倒在沈枚妹怀里，周围环绕着的是两位母亲的嘲笑。
亡者心跳正常，走得安详，了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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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的两位女士身上。
晏江在搜刮来的一大袋战利品中翻找半天，最后看着袋子里一盒粉色的百怪，哑然失笑。
听到她的声音，沈遇书探过身过来，同她一齐看向袋子：“草莓的？”
晏江挑眉，拿起粉色盒子，夹在眼前：“这可不是草莓味，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有人在报复我。”
“嗯哼？”
“报复我那天抢了某位的五只螃蟹半盘蛤蜊还有条黄鳝，又搜刮了这么——多的战利品。”晏江笑眯眯地抖了抖袋子，嘴上说着报复，手中已经把包装拆开，粉色奶油带着草莓的香甜味道，下一秒就被她一口咬掉半截，“不过，草莓味我可不介意。来一根？”
沈遇书摇头叹气，接过一根：“五只螃蟹，半盘蛤蜊，下午时候明明才吃过老汤那两个蹄子。”
“哎呀，笑笑难得护食，五只不还分你一只了嘛。”
“好好好。”
“哎呀，我可怜的蓝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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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莓味？”
一个紫色的盒子被拿过来，在沈行视线前方晃动着。
捏着盒子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握起来的时候很温暖也很舒服。
沈行被自己飘荡的思绪一惊，速速回神，他的目光从指头上落回那盒子，在注意到它是什么东西后，诧异的眼神望向手的主人。
盒子被沈行接过，晏止跟着坐到他的边上，向目光呆滞的人拍拍了腿：“要靠着吗？”
沈行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盒子因紧张而被捏得踏下去一个角，他的头也被挪到晏止的腿上，温暖而又熟悉的环境环住了他。
眼前的紫色盒子后面，是他朝思暮想的脸，只要挪开盒子，就会和那双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对视上。
美色是好事，近距离的美色更是好事。
但，太近了，而他却舍不得挣扎。
沈行瘫倒在沙发上，零食包装小小的盒子分割了二人世界，他不争气的视线悄悄溜走，又瞥见了边上的茶几。
“啪”
盒子跌落了下来。
晏止拿起，给他揉揉砸到的脸，目光顺着沈行颤颤巍巍伸出的手看去。
茶几上是被人搜刮后的惨状，原先被零食装得鼓鼓囊囊的三个大超市购物袋，如今只剩了孤零零几包零食歪扭在茶几上。
躺在他腿上的人，灵魂好似被抽空，双眼无神，目光空洞着。
某位女士真的很过分。
“说起来，晏姨的蓝莓味饼干怎么会在这？我记得她当时第一个拿的就是这个吧，等等……”
“嗯，我拎袋子的时候给拿了，尝尝？”
酸甜、浓郁的蓝莓味道，带着些罪恶感，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完美。
沈行拉着晏止伸来的第二根饼干，喂到了晏止自己的嘴边。
“别人的东西果然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橘子、苹果、蓝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