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钦望

4、第四章

　　饭桌和厨房都被收拾的很干净，冰箱里的瓶装水被补充过，此时正满满当当的排列在冰箱，徐束踱步到厨房，拿过一瓶饮用水，然后打开，慢慢饮下。
　　私人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想来徐安和他的朋友应该玩的还不错，徐束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然后准备关闭手机，上楼睡觉。
　　手机突得开始振动，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徐安来电。
　　“喂，”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
　　“喂，你是徐束哥吗？我是陆燃，”是一个半陌生不陌生的男生声音，依稀好像在哪里听过。
　　“徐安喝醉了，他一直念叨着你，哥，你现在方便吗？来接一下他吧。”
　　思索了一会儿，将名字和身份对应在了一起，徐束询问道，“……你们在哪？”
　　“紫云街的新夜酒吧，进来后往里面走，然后往左转就是，最中间的卡座就是。”
　　“嗯，让他等着。”
　　挂掉电话，黑色背景界面上倒映出徐束的身影，他盯着显示通话结束的页面，然后瞬的将屏幕熄灭。
　　大概半个小时，五彩霓虹灯下，疯狂舞动的身躯，爆裂炸耳的dj音乐声下，徐束从人群中一一穿过，在最中央的一个卡座上看到仰躺在沙发上喝的醉醺醺的徐安，他的身旁，挨着最近的，是一位留着长黑发，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孩，女孩手指间正拿一张湿巾，面色愁容得看着徐安的位置，再远一些，零散坐着些看起来都很年轻的男生女生，他们朝气蓬勃，脸上都是笑容，嘻嘻闹闹，正边划拳，边谈论着什么。
　　见到有人靠过来，众人带着好奇和探究的视线几乎全部都放在了徐束的身上。
　　“徐哥？你到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是陆燃，我们之前在学校见过的，”两兄弟长得并不是很相像，但徐束站定不久，一行人中，一个寸头的男孩子很快认出了人，忙站起身来，走到来人身前，他看着徐束，伸手挠着脑袋，脸上有些许不好意思。
　　“抱歉啊徐哥，今天我叫的朋友有些多，大家都玩得有些过了头，所以徐安被灌了很多酒，大概醉得神智不清了。”
　　“嗯，没事，毕竟他今天生日，开心多喝了些酒也是正常的，”徐束笑笑，应付着答话，他的视线移到卡座上，桌子上放得全是杯子、酒瓶和一些零食果盘，没有其他的东西，他不动声色地，抬眸去看徐安的情况，徐安只是安静地半趴着沙发上，一动不动，醉起来倒是挺安分的。
　　人没什么大问题，徐束于是转过身子朝着陆燃说道：“那我带他先走了。”
　　此话一出，陆燃“诶”了一声，自觉地招呼着另两个男孩子准备帮忙，他们从沙发上搀起徐安，将人一直带到了酒吧外面。
　　车子停的并不远，陆燃看着两个男孩将人塞进了车子内，挠挠脑袋，便开始道别， “徐哥，那我们回去了。”
　　“嗯，你们也早点回家。”
　　徐安身上一股子酒味，喝醉了酒整个人老老实实的，也不怎么乱动，只是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徐束没有细听，只是弯腰进车子里，将徐安的衣服理了理，见没什么其他问题，他站直身体，立在车门口处，从口袋里，随手掏了包烟出来，叼了根烟在口里，就这样点燃。
　　陆燃几人往回走，很快就重新回到了酒吧门口，徐束随意抬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卡座上那位黑色长发的女生此时站在门口处，一边和几人说着什么，一边往这边张望着。
　　两人的视线碰在了一起，女生微笑地点了点头，无声的打了招呼，徐束吐出一口烟，颔首回应，烟雾消散，他看见女孩开心地回头和陆燃几人重新进了酒吧。
　　他看着那个方向，红色划破夜空，带着焰尾的烟头被扔在地上，最后被鞋子碾灭。
　　……
　　等徐束到家停好车的时候，酒味已经充斥了整个车内，看着趴在后座的徐安，有些无可奈何，“行啊，就开始学喝酒了。”
　　“哥……”徐安低声呢喃着，脸色陀红，目光有些不太清明，真的喝醉了。
　　“嗯……”
　　“哥……”
　　“……嗯。”
　　徐安的个头没有那么高，体格表面上看起来也并不如徐束，许是最近一直在运动的原因，无意识将身子全压在徐束肩膀上的时候，倒是有一些份量，等将人搀回房间的时候，徐束原本的衣服已经带了些凌乱，连呼吸都带了些喘息。
　　看着瘫软在床上的徐安，不得不说，以前那个追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娃子，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人高马大的，而且份量还不轻。
　　房间里待了一两分钟，开始散发着酒味，除此之外，床上的人倒也安分，喝醉了不哭不闹，也不发酒疯，只是眉心拧巴在一起，脸上带着愁容。徐束歇了会，耐着性子揉了揉太阳穴，开始给人褪着外衣外裤。
　　又去卫生间洗了块毛巾，跟个老妈子似的继续耐着性子，给徐安擦身子。
　　一直到凌晨快两点时，觉得忙的差不多的时候，徐束身上早已出了一身汗，便去自己房间又洗了一遍澡。
　　他还是有一些担心徐安的，洗完澡之后，怕某人酒醉吐到自己身上，一边用毛巾揉着头发一边进房来检查情况。
　　房间内的酒味已经淡了很多，徐束关上半开着透气的窗户，见没什么事，便熄了灯，回自己房，累了这么一番，他也有些困了。
　　……
　　徐安不怎么会喝酒，酒量很差，甚至差到离谱，作为今天聚会的主角，盛情难却之下，被陆燃这厮和其他朋友灌了不少的酒。
　　月光稀稀落落，徐安睁开眼，眼中终于带了丝清明，他打量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略有些意识，记得是哥哥接他回来的，陆燃这小子倒是做了件人事。嘴角勾起一抹笑，又很快淡下去。
　　这是他十八年以来，第一次回来这么晚吧，聚会间，哥哥居然都没有联系他，一条消息都没发。
　　房间的窗帘大开，并没有拉起来，月光从窗子透射进来，泛着悠悠的光芒，徐安没有开灯，他借着月光起了床，感受着身上的舒爽，心中带着些窃喜。徐束的作息是11点之后就必须入睡，那现在一定在卧室里。
　　徐安这样想着，在残余酒精的作用下，驱使着步子往徐束的房间门口走，因为还有些不清醒，步子走得趔趔趄趄，但是在开门的那一刻，他居然放轻了手里的动作，只听轻声的一声“吱呀”，门一动，徐安就走进了徐束的房间。
　　微晃的身子摆直，身上清淡的酒味在空气中弥漫，徐安轻声呼吸着，缓步向前。
　　在黑夜里待久了，视线慢慢聚拢，他的眼睛可以看清房内的物体轮廓，此时在房间的大床上，隆起来一团人形。
　　一想到哥哥正躺在眼前的床上安睡着，徐安的呼吸就变得有些难以控制，胸腔处的起伏幅度也渐渐变烈，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混沌的头脑里浮现一丝清明
　　他闭上自己的眼睛，强行忍下自己的冲动，现在还不能暴露，不能。
　　呼吸重新变缓，徐安轻颤着眼皮张开眸子，他的眼里泛着些水雾，迈出碎步，缓慢靠近床边。
　　他半蹲着身子立在床头边两厘米处，这个距离，只要他的手往前那么一伸，就可以把床上的人揽在怀里，但是他现在有贼心，没贼胆。
　　两人离得很近，就着灰暗的的光影，徐安看着床上的人，眼神有些缠绵，兀自用视线细细描摹着徐束的脸部线条。徐束看起来随母亲，长相与徐安相较要更柔和，眉目清冷俊秀，看人的时候总有种淡淡的疏离感，鼻峰挺拔，下方是浅色的嘴唇，此时，微微舒张。
　　似乎觉得不太满足，又或者酒精在作祟，徐安渐渐靠近床沿，靠向前方的身体，他微微抬身，上身弯下一个弧度，两人距离拉近，直到鼻梁悬在徐束脸庞上的一厘米处。
　　脑袋都不清明了，但是他还能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沉浸在梦中的人，双眼内似是闪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两人如今之间的氛围很微妙，太阳穴扑通扑通弹跳着，徐安能感受到一丝带着节奏的呼吸吹拂在自己脸上，他闭上眼睛，略薄的唇蜻蜓点水般印在身下人的唇上，像是害怕自己滚烫的呼吸将人唤醒，肌肤一触即分，连温度都来不及感受。
　　“哥。”
　　一声叹息隐没在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