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钦望

3、第三章

　　两人解决掉早餐才下了山，下山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正是日光灿烂，阳光明媚之时，徐安关闭飞行模式，手机就开始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打开记录，就看到陆燃这厮给他发了不少的信息。
　　陆燃是徐安不多的好友之一，在之前就一直和徐安说组局组局，来庆祝他成年，便约好了今天晚上见面畅聊，他不好拒绝，把消息一一回复完后，就把手机甩在了一边。
　　徐束正坐在主驾驶，专心地开着车准备回市中心，徐安坐在副驾驶上，指间摩挲着手中的红本子，这是徐束承诺给他的生日礼物，是沪市的一套房子，地理位置选的很好，看起来用了不少心思。
　　徐束很明显误会了，他余光瞄了一眼，问道：“很喜欢？准备自己出去独立了？”
　　徐安看向徐束，然后摇摇头，指尖依然摩挲着纸页，这是他留的后手，没到那种时候，不想动用这个，他解释道：“不是的，哥，这个对我来说有用，我有些需要这东西。”
　　“是吗？这么快备好房子，那是有喜欢的女生了？”
　　“……没有，我才刚成年，着急谈恋爱做什么，”徐安的语气有些转淡，他看着徐束淡然开车的模样，见驾驶人没什么反应，只好自己转过头去看窗外。
　　弟弟突然缄默，意识到徐安并不想谈论此事，徐束只好也不再说这个话题，想起刚刚的消息声，于是说道，“晚上应该和你同学有约了吧？你们的聚会我就不去了，一群小孩子，我在的话不合适。”
　　“都成年了，也不算小孩子吧。那回去的时候，哥先睡个午觉？”徐安回道。
　　徐束嗤笑了两声，并不认同他的话，但身体确实有些疲惫，只是应道，“行。”
　　徐束是大哥，徐安是弟弟，两人只差了六岁，但是吃东西的口味确实天差地别，所以，当坐在椅子上，看到员工端上来一锅重庆纯牛油红汤的锅底上来的时候，徐束的脸色有些巧妙。
　　桌前的铜制火锅里入眼的全是辣椒和淹没在辣椒底下偶尔冒着尖的配料，牛油融化，煎制着底料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刺鼻味，徐束拧着眉，光是闻到味道就感觉胃已经在难受了。
　　徐安嗜辣，但是徐束完全不同，徐束吃不了辣，甚至吃多了，胃部就会开始翻滚难受，在徐安去学校的时候，陈姨经常会顺着他的口味，全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今天是弟弟的生日，徐安点菜的时候，看起来兴趣十足，一时间，他真不好扫兴。
　　说曹操，曹操就到，徐安此时正端着配好的两份蘸料，走了过来，手一伸，刻意不理会徐束带着情绪的眼神，将蘸料就放在了徐束桌前。
　　“鸳鸯锅还真比不上九宫格啊，对吧，哥哥，”徐安撑着脑袋，徐束的脸在氤氲的热气之下，泛着虚影。
　　徐束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是又不好说什么，这些都是他自己答应下的。
　　他扶额，看着配菜一个个端了上来，锅底也渐渐翻滚，只好去拿了两瓶牛奶和一杯冰水备在桌子上，牛奶比较解辣。
　　许是多多少少带了些怨气，又或者是想逃避这顿晚餐，他并没有动过筷子。所以下东西和配蘸料的活全部都交给了徐安，他一边因为辣气打着喷嚏，一边翘着二郎腿看着弟弟忙活着加菜、摆盘、将配菜分类下进火锅里。
　　徐安也不恼，用公筷将第一块烫熟的羊肉卷夹进徐束的碗里，看模样，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红白相见的羊肉卷被烫成了熟肉色，缩水蜷缩的肉片上此时挂满了红色的汤液，在徐安的直视下，徐束沾了些蘸料然后放入了口中，汤汁带着些麻辣的感觉，味道浓厚，入口带着些层次感。
　　“哥，蘸着我配的蘸料吃，怎么样？”徐安问道。
　　“……很好吃，”见碗里又添了些熟了的食物，徐束一边蹙眉，一边用筷子夹着食物入肚。
　　锅里咕嘟咕嘟响着，徐安将火关小，夹了片生菜，放上几块蘸了料的熟肉，卷在一起，递给徐束。
　　“不用，我自己来，”徐束皱了皱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怪异，将伸在眼前的手推开，效仿着刚刚徐安的样子，自己给自己卷了一片。
　　徐安顿了五秒，才估摸着自己被嫌弃了，眸子看着自己的停在半空的手，抿着唇，最后收了回来，只好把生菜塞进自己的口中，咀嚼的时候，腮帮子有些鼓囊，他低着头，没有再给徐束夹肉。
　　还没吃到一半，辣味已经在口中蔓延开来。
　　徐安减缓了食物进口的节奏，淡淡地看着徐束一口一口灌着冰水。
　　因为辣意，徐束的鼻翼两旁和眼下，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有些粉意。
　　徐安的视力极好，隔着桌子，还可以看到徐束的眼睛内开始有了些雾气，甚至有了些朦胧之意，眼尾处泛着红。
　　徐束鼻尖耸动，不停抽气，他喘息着，以往冷冽的唇间，此时微张，唇上带着些鲜艳的绛色。
　　徐安忍住想用手机拍下来的冲动，夹着食物放进口里，一口一口咀嚼，状似不在意地吃着自己的东西，他刚刚有些小脾气，但现在心情好了不少。
　　“我去趟卫生间，”徐束抿着唇，眼里泛着涟漪，他拿了瓶水离开了座位。到极限了，他有些撑不住。
　　徐安看着离去的背影，脸上是散不去的笑意，他不是贪嘴之人，于是放下筷子，不太放心随在了后面。
　　陈姨在家中做的饭菜口味一直是以徐束的清淡口味为主，这火锅刚开始吃的时候还能接受，但越往后，味道就越浓烈，徐束的胃养得很好，而且之前被徐安塞了些小食垫肚，现在只是觉得口腔间辣意横飞，分泌着不少的唾液，他站在洗漱台边，洗了个脸，然后不停用水漱着口，想要以水在口中短暂的停留来缓解些。
　　漱完口，缓了些，徐束擦了擦水渍，刚走出来，就看到徐安正靠在转角处，见他出来，忙走了过来。
　　“哥，还好吗？”
　　“嗯，好些了，”顿了顿，“我已经吃饱了。”
　　徐安靠得很近，他伸出手，拨弄着徐束因为洗脸时而沾上水变凌乱的头发，理好后，将视线停留在徐束脸上，开口：“哥，我也吃完了，我们回去吧。”
　　“嗯？别浪费粮食，”徐束呵责一声，转了身，继续回到餐桌上坐下，果然，桌上还有几盘没动过的盘子。
　　徐安有些不太情愿，扁了扁嘴，只好又回到桌子上，桌上这些对徐束不太适口的食物，但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小意思，不同于徐束，徐安能吃辣，而且特别能吃辣。
　　晚间，徐安是看着徐束吃了些养胃的药才走的，他洗过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去赴约，陆燃的消息叮叮响个不停，一直在催他这个主角，他设置静音，下了楼。
　　陈姨是徐家的保姆，在这里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主要负责两人的伙食和一些卫生打扫的事宜，此时正在楼下收拾厨房，徐束在火锅店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回来的时候，吃了点陈姨备好的晚餐。
　　晚上的局陆燃安排在一家有些名气的酒吧里，也只是嗨一嗨，他是一个富三代，在沪市也颇有些名声，性子比较直爽，也玩得开，所以能叫得朋友很多。徐安一过去，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三大桌人，人都到的差不多，熙熙攘攘间，倒是热闹的很。
　　……
　　下午的时候补过睡眠，所以徐束现在倒是有些睡不着，他们的房子处于第十五十六两层，下面一层客厅，有一整墙的落地窗，时间将近凌晨整点，陈姨已经下班回家。徐束一个人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面前，是整个城市的夜景，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来自楼下的喇叭声。
　　黑暗中，修长身形的剪影映在窗前，与整个墙面相比，显得有些渺小与孤寂。
　　这时，一簇火苗亮起，指间多了抹红光，清清的月光透进来，徐束的神色淡淡，唇间缭绕起一团烟雾，然后消弭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