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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得知消息的 ...

  •   得知消息的安思颐火急火燎的冲到璇玑台去找月如梭,对方却没有他那般心急,竟然还要请他喝茶,安思颐当然不干,差点把桌子掀了,最后逼得月如梭只好连连答应他会试着打通各各关节,想办法先见到哥舒璃再说,但月如梭也提出了要求,就是在近日不能有任何轻举妄动,不许勾结党羽,不许杀人,不许劫狱。

      安思颐带着一肚子的黄连愤愤的走出祭天宫,而月如梭却依旧望着庭院的草尖悠然的喝茶,他在等消息,几年前他埋得最深的一颗棋子至今未被察觉,而如今却要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想来,他该是诸多感慨……遥想当年,雄姿英发,强虏灰飞烟灭……啊~怎么又想到那个时候了。

      太子如今的境遇,可比他还不如……

      虎跑狱,顾名思义,连老虎都要跑的鬼地方,四周铜墙铁壁,只有天顶上有手指大小的十来个通风孔,关在四周铁壁围绕的牢狱中,连时间都不知道,过去几天也不知道,只有等着精神崩溃的那一天。这是一种压抑身心的心理战术,法西斯的集中营内曾用这种幽闭的手段逼疯过不少犹太人,想不到如今她也成了其中之一。但不知道自己又能挨到什么时候……忆舟还没有找到,师傅隐藏的秘密还没有告诉那个人,鸣珂的动机未详,她不可以疯掉,不可以崩溃,她要等待时机……

      把玩着腰带里藏着的几味香料,其中有她,忆舟和师傅的命香,还有一点点带河豚毒性的铮虹,再来就只有一品貘之香。下狱之前身上的火折子已经被拿走了,但是藏在腰带夹缝里的香品却没有被拿走,还有缝在衣服里的云鲛绡也没有被发现,哥舒璃只有暗自庆幸自己走南闯北这两年有藏防身之物的习惯,至少身上还留有重要的香品,她的鞋底还藏着一把小刀,她不会像那些犹太人一样发疯。

      她会记得她还没有办的事,关于师傅的过去,关于忆舟,关于荆,还有未来,关于思颐……还有她要道歉,她没有资格指责他的不洁。

      盘坐在狱中,她慢慢的冥想过去的种种,从看到母亲出轨的十岁开始,慢慢回忆到如今,这个过程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好像约摸已经过去了四五天的样子。

      哥舒璃被囚的第二天,容妃迁居玉树楼彻底和本家断了联系,容家惊觉不妙。第十天,朝堂之上容家安插的耳目也一再受到皇后那党的宰辅的打压,皇后一族本来也是有权有势,虽然皇后不得宠,但在朝堂之上也颇有势力,与容家之势分庭抗争,如今眼看容妃被软禁,容家似乎大势已去,各党派观望几日,三日后容家贵为工部侍郎的容思之因贪污受贿被革职查办,此举一出,容家已有败军之象。皇后一族的党羽趁此机会弹劾容家,帝王诡异心思,雷霆铁腕,假势在众人的鼓动下消去了容家最为重要的关键人物,容家风光无限一朝失势如何能善罢甘休?连连几日做困兽之斗,连连弹劾皇后党羽,两个大家族在朝堂之上你争我躲,彼此势力大减,如此一来各各藩王之党趁虚而入,帝王各自消减诸党势力,大权在握,此刻不管是皇后一族还是容国府都已经在朝廷失去了众多耳目,实力大不如前,而各地藩王的势力此消彼长,大家谁都没捞到多少好处,有些聪明人惊觉上了皇帝的当,但也是悔之晚矣。

      这些变故关在虎跑狱里的哥舒璃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待遇似乎很特别,每隔七日还有洗澡,每日的饭食干净,除了很无聊外,日子过得还算舒坦,只是她奇怪为何把她关了将近一个半月,竟然没有人来提审她,也没有人来逼供,好像都把她给忘了。她又怎么知道,朝廷变了天,宗亲王族们斗争不休,谁都无暇顾及到她一个官职卑微的小角色。

      月如期升到了中天,黑暗降临的帝都一片寂寥清冷,这几日朝堂之上风起云涌龙争虎斗,容家黯然失色,门庭冷落,皇后一族亦如折翼之鸟,仍旧苟延残喘,却也不堪重压,从不干扰政事的祭祀台月家闭门谢客,相对三大家族势力略显薄弱的红国府一直隔岸观火,并无动静。顿时以往风生水起的几大家族各自自危,平时趾高气扬的样子变成了如今的愁容满面,步履沉重。月色清明,月色下的一切却变得不再富有活力,竟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一道黑影行色匆匆的来至祭天宫口,偌大的宫殿依旧没有任何人把守,也没有谁伺候在那里,那人却依旧神情紧张的仔细观望,紧紧拉着风帽,飞快的掠进灯火通明的宫殿。

      月如梭正在和轻禾谈论这一个半月里的事,月家不干政务,倒也是隔岸观火乐得清闲,两人吃着果盘随口聊着,丝毫不关心这一个半月来动荡的局势,只那它当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罢了。看见来人,月如梭先是一怔,随后笑笑“要你这时候来见我,真是为难你了。”

      “殿下……”黑衣风帽全身裹束的年轻人蓦然单膝跪下“纭陌乃是殿下一手栽培,殿下有何吩咐,纭陌一定尽心竭力,百死不回!”月如梭幽幽一笑“哪里有那么恐怖……我只是有些事求你帮忙。”头带风帽的人愕然抬眼“殿下?”昔日的百里无疆怎会对人说出一个“求”字?如今……如今他……真的变了很多,自被剪除了羽翼,看到胞妹一头撞死在金殿上,生母疯癫后,那个不可一世的人如今真的变了。

      “若不是实在无法,我也不想劳烦你,毕竟那年后你没有遭受殃及,我很庆幸,这些年你似乎过得很好。”月如梭笑了笑,目光沉静“我很高兴,你今时今日还念着我的好。”纭陌心口一紧,无声苦笑,是啊……这些年百里无疆主动放开了他这枚棋子,任由自己主宰命运,对他而言,这是莫大的恩荣。“殿下费尽周折传纭陌前来,不知有何吩咐?”他深吸一口气,少年人老成深邃的目光重复当年意气风发的神采。

      月如梭有些尴尬的皱皱眉“额~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我想见见哥舒璃,不知方便吗?”他的语调温柔平缓,丝毫不似当年厉声冷语的指令,纭陌的目光缓缓沉淀出一种淡然的笑“殿下要见,自是方便的,但还请殿下乔装一番,皇上命人严加防范,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哎……果然很为难你~”月如梭歉意的笑了笑,纭陌缓缓摇头“纭陌说过,就是殿下要纭陌一时三刻死在此地,纭陌也毫无怨言。纭陌这条命”“以后”月如梭突然说了两个字,硬生生的打断他誓死效忠的话“以后,还是为自己活着吧……这次只当是故人相求。”

      为自己活着……吗?在这个宫里,谁有能为自己活着?连皇帝都要再三权衡,为他人为天下左右,曾今惊才绝艳的九殿下如今也要替月家卖力,阴谋老城的皇太子最终是发配边关晚景凄惨……这个宫里,这个人世,有几人能为自己活着?这种奢望,未免太多绝情……

      “明日戍时,羽蜷甬道。”纭陌一抱拳,月如梭微微颔首“记下了,你快回去吧……”纭陌的目光交织着复杂的神情,又是深深一拜,再也不加留恋的转身离去。

      月轻禾斜目看他“你真准备去救那丫头?”月如梭望着汝窑青白粉瓷盏,懒懒的回道“若是不去,安思颐非要掀了祭天宫,再拆了璇玑台,我的荼蘼殿已经被抄了,我不想没地方睡觉。”月轻禾翻了个白眼“胡说八道。”月如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兀自仰首饮下烈酒,娃娃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明日便要去见她,还不知她现在可好,虎跑狱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当初就连一向骄傲自负的自己也……在那里呆了一个半月……她可……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竟然不敢再往下想,这些天来,他时常想起过去身在虎跑狱中的情形,四面铁壁不见天日,众叛亲离孑然一身……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阴冷仿佛要深入骨髓啃噬灵魂,不会把人弄死……却会把人逼疯……阿璃,骄傲如你,这些天,你可还好?

      月如梭琥珀色的双眸神色复杂,沉吟许久,他起身走出临风楼,月轻禾哑然失笑,孩童般稚气的脸庞露出一种不相称的老成和沧桑,他侃侃放下杯盏,从璎珞琉璃榻边的小抽屉中取出一张白月色的信笺和一支湖州狼毫笔,望着洁白如玉的纸面稍稍思虑,敛袖写道“容媛腹中一子已落,天颜震怒,容氏大厦欲倾,月氏之耻暂已雪洗。”用难以辨认的小篆写下最后一句,月轻禾幽幽叹了一口气,容国府又和月家有什么干系……月氏一族从不干预政事,若不是当年皇帝年少,强要了族中圣女纳为嫔妃,也不会惹来月氏一族的众怒,更加不至于在十几年后的今日,一向高傲自负的月氏用一种几乎变态的心理实施报复……只要皇帝不安生,月氏便是欣然。

      如今宠冠后宫的容媛与昔日当朝九殿下百里无疆有染,生下的孩子又无缘无故的被毒死,不知情的皇帝龙颜大怒,一方面以照料为名软禁容妃,断了一切书信往来,一方面又突兀的打压容家,这一切举措不免惹得众人猜忌,恐怕容妃腹中胎儿有何蹊跷,抑或是流产之事并非奉香下毒如此简单,容妃失子,恐怕就是皇帝打压容家的开始。众说纷纭,猜测不断,谁都不知道皇帝有意包庇无意犯错的哥舒璃,更是想借此几乎铲除容家日益稳固的根基,天下是姓百里的,不是姓容的。

      此刻的朝龙殿椒淑房内,年逾五十的帝王覆手沉吟,深邃的目光仿佛飘摇到很远的地方,却在还没有飘出皇宫前侃侃回了神,阴沉乖戾的帝王蓦然一声长叹,回首望着黄花梨木案上的奏疏,目光渐渐萧索起来。容妃已经被软禁了一个多月,容家门丁凋零,如今嚣张跋扈的鹰犬们皆已被驯服,那么是否还需给容家一条活路?若是斩草不除根,恐怕春风吹又生,若是刀下无情,恐怕日后皇后一党便要横行霸道……

      应付朝堂的托词他已经想好:容家蓄意栽赃皇后谋反,不惜指示容妃毒害腹中稚子,此事兹事体大,尤为恶毒……那么最后,是斩草除根,还是加以惩戒呢……他想在还没有想清楚。

      另边厢的玉树楼,方才睡下不久的容妃豁然惊叫一声,守在外面的点翠浑身一颤,飞快的冲进屋内,眼看重纱叠翠后一双白玉手臂不住的挥动,点翠心口一滞,飞身扑上去“娘娘?!娘娘!醒醒啊!娘娘!”点翠惊惧的摇晃着被梦魇住的容妃,容媛峨眉紧蹙,双眼紧闭,脸色死灰一片,朱唇颤抖地翕动着,极为惊恐沙哑的惊叫着“不要!……不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最后一声惊叫,她豁然睁眼,手脚僵硬的躺在床上,双眼渐渐弥漫起一层深度的恐惧之色。

      “娘娘?!娘娘!您终于醒了,来……来喝点水……来……”点翠破涕为笑,余惊未定的她颤颤巍巍的捧个白瓷杯盏递到容妃唇前,她急急的喝下一口,慌乱的神情渐渐平定下来,惨白的双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她望着空荡荡黝黑的小楼,又看看一旁铜鹤衔着的黄泉灯火,她讷讷的开口“他……他还是……没有来?”最后一句,她问的极轻,隐隐有些失望。点翠环顾四周,这才恍然想起她说的是九殿下百里无疆“啊……回娘娘的话,玉树楼前前后后都有人看守,殿下他恐怕有心无力。”

      容媛原本已经红润的脸霎时又变得粉白,双瞳无神的望着漆黑的小楼,沉默良久,点翠小心翼翼的唤她一声,她才怅然若失的笑了一下,那一笑,仿佛来自地狱里的恶鬼“嘿……是……是啊……外面,天天有人在巡逻……家里都没来看过我……他又……他又怎么会来……”终于认清了,在噩梦初醒的时刻,她终于清醒了,十年黄粱美梦,一朝捶碎玉楼。是的,醒了,该醒了……他不会来的……他终究……不!不……或许,或许真的是,他不能来,而并非他不想来,并非他不惦记她半分!……容妃呆呆望着窗外的一轮皎洁月光,遥想着昔日恩情,很快就否决了他变心的可能,竭力劝说起自己。那样挣扎后欢愉柔和的神情再幼小的点翠看来,眼前容姿绝色的容妃,仿佛是刚从地狱门前走了一遭……

      望着自家主子神经错乱似的样子,原本就年幼的点翠心里没了底,她打定主意明天非要去找鸣珂好好讨教讨教,最好鸣珂姐姐能过来一起服侍容主子,她一个黄毛丫头,实在是力不从心。

      这一夜,哥舒璃依旧偎在铁牢的墙角,用不盈一寸的小刃翘着铁牢地面与墙壁的缝隙,指尖小刃乃是削铁如泥的“断水切”。只是哥舒璃没有武功,惘然费去多番力道,但毕竟是削铁如泥的宝刃,经过这些时日的敲击,一寸厚的铁板已经被挖透十指大小的一个洞。其实除了有门的铁壁她没有挖过,其余的三块铁壁已经有两块被她凿破,第一块凿破的时候没有光透进来,她是凿到了别人的牢房里,于是她开始凿现在的这块,昨日刚刚凿破,有强烈的光透进来,她知道这回没有错。

      只是哥舒璃不知道,一双黝黑的眼每每透过那个小洞不时的张望着她,那双眼,仿佛来自地狱般,只是黑暗中,他们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罢了。

      那一头右都尉府中依旧灯火通明,焦急等待了将近两个月的安思颐坐立不安,眼看朝廷局势动荡不断,朝堂上人人自危,他也只好称病在家,月如梭让他不能轻举妄动,他就安安分分的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但近两个多月来九重金阙消息严密,纵使他多方打探,也只知道哥舒璃如今在虎跑狱中,再多的也就不知道了,

      今夜的龙耀国的帝都,个人怀着个人的心事,同样的月光下,不同的人在仰望,在沉吟,或喜或忧,或悲或怒。所有人似乎只能宽慰自己,说不定明天,局势就会变换,一切都会好起来。

      晨雾未散,整个禁城笼罩在薄雾之下,红墙碧瓦朦胧寂寥,一袭翠绿碧洗衣匆忙的踏着晨雾行至御医院门口。在御医院里兜了大半圈,她总算在一处荒僻的院落里找到了鸣珂。

      “鸣珂姐姐!”她急声呼断,小院里洒水的青衣女子微微一滞,微弓起的背徐徐直起,碧衣少女急切的提着裙角飞奔而至“鸣珂姐姐,鸣珂姐姐!你快去看看啊!容……容娘娘。”“容妃娘娘?”鸣珂的眉心微沉,嘴角抿起一丝不自然的弯度“娘娘怎么了?”点翠举起袖子抹去额前细密的汗珠,圆眉微蹙“娘娘……娘这几日郁郁寡欢,我……我……”她有些语无伦次的拉住鸣珂的衣袖,尚自年幼的她还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不安。鸣珂一手按住点翠略凉的指尖,低声问“他……没来看娘娘?”

      鸣珂曾今伺候容妃,作为老一辈的宫人,点翠就是她一手培养的,后来点翠也在玉容宫当值,五年前她被调离来了御医院,关于容妃和那个人的事都是由点翠告诉她的,点翠依旧是个藏不住事的孩子,对她最为信任,所以关于那件秘而不宣的事,鸣珂心底一清二楚。

      点翠水灵灵的眸子有些暗淡,颤声道“这一个多月玉树楼外都是带刀的护卫,就连内侍和宫女都要查过身家,确保与容家无关才可以进玉树楼……娘娘她根本不知道现在外面……容家,还有朝廷的事……娘娘什么都不知道……”说至此,她不禁哽声“娘娘还盼着他来……可是……可是怎么来……外面都是带刀的的护卫……容家,已经垮了……”

      “翠儿……”鸣珂看不见,只有顺着她颤抖的手慢慢抚上她布满泪痕的脸颊,她轻声微喟“翠儿……娘娘是娘娘,是主子……”点翠一怔,她明白的……是主子,主子如何和宫女侍婢有什么关系?为何还要感情用事,为何还要为“主子”不甘,为“主子”难过?

      “你还是个孩子,在所难免。”鸣珂拍拍她梳的整齐的发髻“今日来此,你上下必定打点了一番,姐姐不好推辞,随你去一遭也罢……自那位大人入狱后,这里倒是越发冷清了。”她叹了一口了,微微垂下头,似在思虑什么。

      晌午那会儿,祭天宫内一声怒不可遏的叫嚣猛的炸开,伴着一声瓷器的碎裂声传出老远。

      被狮子吼的人却依旧端着一杯安吉白茶,目光微垂。男子穿着一身紫缎金丝软袍,发不梳冠,面若白玉,乍看之下应是个冷峻魔魅的男人,但他的脸颊确有一点可爱的婴儿肥,面容也稍显柔和,没有那么冷漠。其实月如梭不笑的时候,真的不再像是月如梭本人……他更像是叱咤风云的九殿下,百里无疆。

      “为什么我不能去!?”已经摔碎瓷杯的人准备一掌拍碎了金丝楠木的小茶几,端茶垂眼的人默然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吗?”他抬眼凉凉的看了一眼暴怒的人,缓慢的说“我老子似乎对阿璃很特别,从她进宫的第一天就很特别。”他琥珀色的目光流转,薄唇微抿“你且稍安勿躁,在家里好好养精蓄锐,之后还要麻烦你把她带出来。”听到这句话,原本怒火冲天的人猛地一怔,神情渐渐凝重“你打算让我去劫狱?”

      一直看着茶叶的月如梭总算抬起眼,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我的右都尉安少将,你忘了虎跑狱是什么地方了吗?就算你拼上性命也休想从御前统领纭少将手里带一个人出去……况且纭陌是我昔日旧友,让他带我进虎跑狱已是通融。”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望着略显迷茫的安思颐。

      “那……你要我怎么救她?”他讷讷的瞪眼看依旧在吹茶叶的人,月如梭笑眼相对“关进虎跑狱,总有一天要拉出来三司会审的,那时我会暂时支开纭陌,你最好带齐装备在路上把人劫走,不过要是你也失手被擒的话可别说我是你的幕后主使,那样我会很没面子。”安思颐眉心沉下,握紧腰间佩剑,冷哼一声“我自是能把人安全劫走,但是劫走以后呢?!把阿璃带出宫远走天涯吗?那不是长久之计。”月如梭听到他要带哥舒璃远走天涯,顿时扫去一眼,颇为不悦道“你要是敢把她带走,我现在就把你革职查办,永不得进宫。”粗线条的安思颐没在意那人满腔醋意的话,他的眉头蹙的更深,眉心呈现出“川”字纹“那要我劫了人后怎么办?!”

      月如梭轻哼了一声,拿起果盘里的小刀慢条斯理的开始削苹果“你没发现祭天宫里就只有我和轻禾两个人吗?”他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就像看着待宰的肥猪一样的眼神“把人藏在这儿绝不是什么问题,不过不能直接把人送来。”他自顾自得打算,一旁吃着葡萄的人已经被一颗葡萄噎住了喉咙,等月如梭第二句说完后,由于惊讶过度,一下子把葡萄吞了下去,随即破口大骂“该死的百里无疆!杀千刀的!你要把逃犯藏在我老窝里!?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他个人其实对“窝藏逃犯”没什么太大意见。

      月如梭看看月轻禾,似笑非笑,颇为谄媚的道“我相信我一向仁慈的叔父大人您没有意见,所以成全您的仁慈,小侄我擅自做了主。”他琥珀色的眼眸含着淡淡的戏谑,语调一如既往的轻佻轻浮,却仿佛一直心不在焉的,有一句没一句的答话。“放屁!少来这一套!”月轻禾受不了他突然叫他“叔父大人”还自称“小侄”,他觉得一身鸡皮疙瘩往下掉,忍不住犯了一个白眼,躺回太师椅上继续往嘴里丢葡萄。

      “总之你先回去……我会替你传话给她。”月如梭敛起轻浮的笑,总算觉得水温不烫口了,浅浅的抿了一口。安思颐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他因为月如梭说劫狱的事而心事重重步伐沉重,想必这又要独自过上几个不眠之夜。月如梭望着雕梁画栋的穹顶唏嘘不已……希望那个女人看到他不要太惊讶,至少告诉他,一个多月前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笔直躺在琉璃榻上,他怔怔的看着承尘上的卷草花纹,琥珀色的双眸微微眯起,露出犹如豹子般锐利的目光。父皇奇怪的态度,忽然颠覆的容家,红荆的恐惧和抵触……哥舒璃像是这些谜团的答案,究竟是谁栽赃嫁祸毫不知情的哥舒璃?一向乖戾的帝王为何对她格外宽恕?甚至可以说为了她力挽狂澜,倾覆位高权重的容国府?一向爱恨分明的红荆又为何在听到她的名字后惊怒不已?忆舟,红荆和哥舒璃有着怎样的过去?为何又闹到如今这般地步……

      这一切或许等再见到哥舒璃的时候便会有答案。月如梭稍稍沉吟,目光所及之处突然掠过一只雪鹞子,当他起身去看时,那只鹞子已经安然落在他伸手可触的案几上。“又是红荆那丫头?”月轻禾微微起身看了看,看到鹞子腿上绑着的一卷纸是妃色的,顿时嗤之以鼻“帮她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月如梭笑笑“当一个高傲坚强的女人在你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时候,你能因为没有好处而拒绝帮她吗?”顿了顿,他幽然道“况且,并非一丝好处都拿不到。”

      打开纸条,月如梭的目光倏然一沉,妃笺上只有寥寥五字,粗看得出是女子所写,然而笔锋回转处却铿锵有力,又不似是女子所写。区区五字却像催命符,月如梭慢条斯理的折起妃笺,缓缓起身步至陶制的烛台前,挥手一扬,那张巴掌大的红纸就消失在火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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