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朋友应援回过神已经写了十万字》宵语Yoigo

3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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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海眼明神在吞噬和兼容了现代咒灵后，即相当于赋予了自身【现代咒灵】的概念束缚。而这个新身份又与祂作为古代咒灵的身份相悖，因此动摇了祂作为「神明」的特异性。当初正是考虑到这点，祂才为自己储备相当数量的古代咒灵作为诅咒食粮。可却没有料到千年之后，挑战者中会出现一位咒灵操使。

　　海眼明神的数条触腕再次慢慢活动起来，祂正在逐渐挣脱咒灵操术的拘束！

　　“咕……”可恶，没办法完全控制祂！手就像摸进了迷雾之中，什么都抓不住！
　　夏油杰无暇理会喉中撕痛和涌上铁锈辛味，咒力临近枯竭，只能将全部注意力专注在术式运行上。

　　“杰……”榊宮萤忧心仲仲地注视着那个坚守在自己身前的人。

　　“还有什么方法能削弱那家伙？”五条悟下降到榊宮萤附近，追问道，“比如那个……《海眼神社的瞑巫女》里面有特别的记载吗！”

　　少女摇了摇头，目光低垂：“在阴阳师的帮助下，瞑巫女以舞蹈镇抚神明……故事里只描述了这些内容。但是我所学习的舞蹈只不过是仪式中使用的普通神乐，对战斗没有任何帮助……”

　　交谈间，一道明亮的火光晃到了她的眼前。
　　一只水母灯咒灵飘了过来，恢复力量后它的外形也发生了一些改变。通体的赤红色艳丽十分，腕足也变得更加修长，像一条长长的火焰飘带，伞盖中仍是不熄不灭的炎烛。
　　“你是……当时海边的那个？”她有些错愕。

　　‘一起吗…’‘一起走…’
　　不知道是出于蛊惑人类的天性，还是有别的意味，水母灯模样的咒灵对她发出熟悉的话语。
　　但是这次它没有等待少女的答复，而是独自飘往了上空，与无数的火笼汇流。

　　一簇簇火苗从海波中升起，绚若晨霞；火伞高张燎照空明，光热更胜阳炎。
　　在上一场战斗中落败的水母群在大量增殖后卷土重来，又浩浩荡荡地朝着敌人游去。海眼明神的力量仍旧占据着上风，水母群前赴后继地用躯体轰炸敌人的触腕，顷刻间火光烛天，照亮海夜。

　　这一幕蔚为壮观，映照进少女的眼中。
　　她破损的襦袴被杂乱的风卷起，娇小的身躯在湿透布料的裹挟下显得分外无力。

　　海中的生命如此顽强，用羸弱的身躯抗击浪潮，即便生若芥子，也仍旧拼命燃烧自己；哪怕希望渺茫，也不惜赌命一搏。
　　连它们都这么努力，如果我还继续消沉，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想做就做吧。”五条悟望了沉思默想的少女一眼，又悄悄移开目光，“那家伙就交给我们吧，不会让祂靠近的。”
　　说罢，他掉头往旁边走出几步给她腾出空间。

　　那仿佛是一句别扭的鼓励。
　　榊宮萤先是稍稍一愣，随即会过意来，向对方投去了饱含感激的目光。这位少女从色打褂的衣袂夹层中取出一把桧扇，缓缓打开……薄片状的扇面上浮翠流丹，以古老的绘法画上了栩栩如生的海图和神社。
　　她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甚至连无法娴熟地把控自己的术式。
　　但是，倘若弱小的海萤之光也有撼动大海的可能……

　　下一刻，整个海眼谭的空气砰然振动——暝巫女迈开舞步！

　　少女踩着凹凸不平的礁石旋起了衣褶，发饰珠璎摇转，玑贝琳琅作响。桧扇上系着的五色锦带绮若余霞，随着她的舞动而收展。她的舞步与上次迥然不同，不再是饱含温情的眷念姿态，而是更加高昂而热烈，既像囚笼中的挣扎，又像绝境中的反抗。

　　这不是告「神」之舞。

　　少女的舞步般般入画，与大海浪涛的节奏逐渐相交，两者相互呼应。她以舞代言，诉说着弱者的顽强，诉说着对命运发起的叛逆。
　　暝巫女的心潮转向了。一圈又一圈的咒力涟漪从她脚下涌现，随着扇舞像脉搏一般鼓动、扩散。那双清莹秀澈的目光坚定地穿透夜帘，落在她所信奉的对象身上。

　　这是告「世人」之舞。

　　无声的话语传递到海面上，滔天的海浪渐涌渐息，狂风也不再絮乱无章……它们萦绕这片礁陆，顺时针流转成一个中心空洞的气旋，从上方俯瞰就像是大海中心遽然睁开的眼睛。
　　暝巫女的足尖落于潮间，惊起大片星落大海的海萤，碧蓝的潋滟自她足下生发又纷扬而落。星铢的辉光伴同浪花拍岸，那些岸礁上的弱小生命争奇斗妍，在晨曦中绽露出铮亮的蔚蓝。
　　她的舞步未有丝毫停歇，以此敬告神明，这次自己将为「世人」的勇气讴歌。

　　‘加油，不要输！’少女在心底祈祷着，纳溟术式的白虹如衍衍流水，奔流入海。
　　遍布海眼潭的赤色诅咒也被术式的作用所退治，三人所在的海岸一隅终于得见朗霁的空色。

　　双方意识交战中，夏油杰身上的负荷正大幅降低。对术式的操作也有了实感，就像终于抓住了操控人偶的丝线，他能清晰感受到力量正在流回自己手中！

　　那家伙好像变弱了！

　　海眼明神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逐渐被水母群的舍身攻击逼得节节败退。祂举起一条触腕向着少女的方向砸来，却被晦暗的鸢蓝咒力波轰断，坠落山崖。

　　“你不知道看演出要买票吗？”
　　森森咒力逸散，五条悟漂浮在空中，得意一笑，“不过不好意思，这场售罄了。”
　　位于高空的他看得最为真切，这绝对不是一支舞蹈逆转了战局，而是……“这个岛，该不会本身就是个活着的结界吧？”

　　随着暝巫女起舞，围绕礁岛的石雕一个个激活，那些原本寄生在上面的藤壶和海葵仿佛受到了刺激般逐渐脱落，露出了覆盖其下的文字和图案——平安时代的咒语和祷文。
　　一草一木全都按照千年前就拟定好的顺序排布，甚至生物侵蚀、风化影响和退涨潮的区域都计算在内。
　　这些不起眼的石雕星罗棋布，组成了一个环形的镇物群。

　　五条悟可算弄明白了，【平安时代的遗产】指的不是被封印的咒灵，而是纳溟术式！暝巫女的术式，是催动海眼潭封印的钥匙！
　　至于舞蹈什么的，不过是为了引导瞑巫女进入状态、释放咒力的辅助手段，她的战斗意愿才是关键！

　　“趁现在快动手，杰！”他对着下方的挚友大声催促道。

　　但是……
　　但是，她的身体……
　　夏油杰转头一顾，正好与榊宮萤目光交会。少女罗衣如花蔓抖擞，旋停曼妙间，她殷切回望，浅色的瞳中心光晅曜，已不再见昔日畏怯。

　　「没问题的，交给我吧。」

　　他心下了然，不再游移不定。
　　倾注所有的咒力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击向敌人意志的屏障。

　　不可一世的海眼明神也终是亲身体验到了被拽落地面的恐惧，祂慌不择路地毁灭所有可接触到的事物。瞬时，陨星般的妖冶紫藤色自天空急掠而来，贯穿数条触腕，直击敌人的中心部位！
　　高空中，五条悟绝世独立，维持着发出术式的手印——虚式·茈！

　　海眼明神的触腕已经损毁了五条，为了集中力量再生受损的躯体，祂不得不放弃与夏油杰进行意志对抗。然而这恰恰加速了他术式的渗透，早前吸收的咒灵成了一个个隐藏炸弹，将【现代咒灵】的概念束缚像印记一样篆刻在祂的体内。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在三股力量的夹击下，海眼明神的「神明」特异性遽然出现裂痕！

　　敌人的挣扎已到达极限。
　　见时机成熟，夏油杰抓住这个空隙完成术式的催发： “给我滚回去——！！”

　　这句口令犹如千斤海锚，捆着海眼明神坠往万丈深渊。
　　七条触腕不停翻腾挣扎着，可都只是徒劳。体内作为咒灵的部分无法抵抗夏油杰的术式控制，祂体会到无法战胜的绝望，发出求助般的悲鸣，可如今祂已不再是「神明」，暝巫女的目光已投向「世人」。
　　【暝巫女的目光只为神明而存在】，她所注视之人便是她认可的神明。当她的目光投向世人时，便等同于赋予世人「以人之身，比肩神明」的束缚（咒）。

　　海眼潭的四周乱流混沄，第一缕晨光乍现地平线，照亮了因触腕的回收而不断沸涌的海水。最终，巨大咒灵的暗影与赤色的瘴气一同化作了浮沫，归于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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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和启蛰，舞定了最后一个动作，暝巫女踯躅合扇。
　　「啊，天亮了……？」
　　海萤的光芒已在破晓之时燃尽。
　　她似乎有些恍惚，明明已经很疲惫了，但缓缓闭上眼时却有一种置身云端的飘飘然。
　　但是为什么日光这么耀眼，什么都无法看清……？

　　“硝子——这边！快！”

　　「悟君的声音？虽然看不见他们，但幸好还可以听到声音。」

　　“萤……！”
　　她感觉到自己乏力发冷的身体似乎被谁抱了个满怀。

　　「嗯……是杰吗？」
　　「好累啊，能让稍微我睡一会吧……？」

　　“不要睡！坚持住，马上……马上就没事了！”
　　有一只手紧掐着自己的肩头，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但是太好了，你没有输。」

　　“不要睡……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呼呼～这次不是悲伤的结局，真好呢。
　　闭上双眼的暝巫女心满意足地笑着，坠入了温澜潮生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