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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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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硝烟漫天过后，嶙峋的岸礁就此四分五裂，大量潮水相继涌入淹没滩涂。
漆黑的光炮剜去了岛屿的表层，留下的深坑从后山一路延伸至此，威力惊人。
开启着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宛如立足于天梯，从空中往下俯瞰。就在几秒前，六眼观测到敌人的诅咒量突然激增，可没料到对方的大招这么快就甩到了脸上！
“这混蛋……变成了章鱼，脑子还这么好使。”五条悟的声调扬高了几度，怒极反笑，“挺能干的嘛，老子要把祂从海底揪上来做成章鱼烧！”
无力躲开的少女只能紧闭双眼，认命似的呆在原地。纳溟术式虽然可以净化诅咒，但无法净化术式产生的力量。她感受到脚下搅海翻江般的震动，但是自身却似乎没有受到光炮波及。
‘咦，打偏了吗？’
她迟疑地睁开眼……只见飞沙徐降，滩涂被摧残得面目全非，脚下两旁更是仅仅剩下两道光秃秃的深沟。
而一堵形同夯土的厚重骸墙耸峙在少女的正前方，将全部的伤害挡下！
骸墙的正面已被消蚀大半，恶浊的组织液溅出一地，即使勉强挡下了这一击也成了强弩之末。墙体层层叠叠地蠕动着，不消片刻便滚塌下来，那竟然由数十只形态不一的咒灵堆垒而成的肉盾。
骸墙之后，夏油杰粗重地喘着气。
他在最后的危急关头，造出了这堵防御壁，但也几近耗光了所有的手牌。冰冷的汗水浃湿了衣衫，黏腻地贴覆在背脊上，他本想看一眼后方少女的状况，透支的身体却蹒跚着就要倾倒……
视线曚昽中，那道轻巧的人影再次闯近眼前，搀住了摇摇欲坠的自己。
“已经可以了……请停下吧，已经足够了。”
夜色渐渐变淡，微光下的荧荧泪光勾画出少女柔和的颜容。海中的波澜已然依稀可见，离日出不剩多少时间了。
榊宮萤朱唇轻抿，用微弱的声音发出恳请，“事到如今就算继续战斗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从成为暝巫女的那天起，她便知道这名字背后残酷的真相。但是即便如此，她仍旧希望能够守护人们心中那份小小的希冀，哪怕只是如残烛般的微弱星光。
所以如果一定要有人为此牺牲的话，还不如让从一开始就是弃子的自己……
然而，略微粗糙的温热指腹拭过湿润的睫角，她的脸被轻轻捧起，未完的话语也因此中断。
夏油杰低下头细细端视着那双眸子，视线宛如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就在方才，她的眼睛似乎又跟多年前那个绝望的模样重叠了，那些璀璨的星子似乎马上就要随着黎明的到来而星离雨散。
比起他人，更愿意舍弃自己吗……眼前的少女，那坚强耀眼的外壳下，是一颗自我放逐的内核。无法自爱，亦不相信自己会被爱。只能通过近乎殉道式的自我牺牲，来不断确认自己活着的意义。
再耀眼的恒星，当它在时间长河的尽头消亡时，都会坍缩成虚无的黑洞。那将是无止境的黑暗和孤独，将自身的光芒连同周围的光芒一起吞噬殆尽。
但是……
“萤愿意相信吗？相信「人」能够战胜「神明」。”
“我……”不利的现实摆在眼前，榊宮萤没办法将谎话说出口。但是，她同样不愿意说出破灭最后那点希望的话语，“我不知道……”
“那就等等看吧。”夏油杰拉起那只扯着自己袖子不放、正微微颤着的小手，“你不是说过吗，冬天过去之后就是春天了。”
他的脸庞轻贴上少女微凉的手心，深深地看进她的眸底，“我们会等到那一天的。我们一起。”
原本还因过近的接触而局促的少女，瞳孔忽而激荡着颤栗起来。
她仿佛联想到了什么，连呼吸的动作也顿了顿，随之眼眶一红，便又见雾气氤氲在眸中打转。
太像了……跟那个时候的「人」。
想看。
如果能有那一天的话，如果春天真的会如期而至的话，“我……想看看。”
「我不想让你泯灭。」
就像听到了翘望已久的答案，夏油杰缓缓闭目，轻呼出一口气后又睁开。
「如果能把这颗星星从这十几年的阴影中解放出来的话……」
他回过身，面对着已接近完全解放形态的海眼明神，伸出了掌心。
「我要在此击落神明！」
“杰？”榊宮萤一脸茫然地看着夏油杰走上前，无法想象他将要做什么。
“那家伙的诅咒量少说也有特级。”而在高处俯瞰的五条悟却非常熟悉这一套，只是此刻连他也无法看懂对方的操作，“没有降服的过程，就算是你的术式也不起作用吧？”
“那也得试过再说。”年轻的咒灵操使驻足于高耸入云的触肢前，故作轻松地回道。
说来诡异，在悟发出预警的前，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海眼明神在发动咒术，也因此才来得及构筑挡下致命一击的防御壁。这让他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猜测：自己似乎与祂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连接。
「神明」看着阻挡在自己面前、如蝼蚁般不自量力的人，挥动着庞大的触腕迅猛击下！
“你不会是来真的吧，杰！”见他没有要躲的意思，五条悟的语气徒然严肃起来。
碾轧过来的触腕震天动地，夏油杰面不改色，状若点墨的眼眸中闪过孤掷一注的刚毅，同时激发了自己的术式！犹如整座岛屿般的质量瞬间覆压到身上，差点便将他摁倒在地，双脚所踏之处也被某种看不见的沉重力量压得凹陷！可在他的正上方，触腕的砸落动作竟也生生滞住了！
“这是……！”榊宮萤虽然对夏油杰的术式不甚了解，但也能明白眼前的情况并不寻常。她顺着那条动作僵硬的触腕看去，周围的其他触腕也同样寸步难行，像标本一样被固定着。
“这是什么情况？”五条悟重新审视着突然逆转的战局，一双烁亮的蓝眸如夜中幽火。
咒灵操术是可以操控降伏过的咒灵，杰没有降服过那家伙吧？等会，不能按照常理分析……
试着反推一下吧？敌人难以击败的原因只有一点，那便是借由领域效果加上这个地区的人们的认知所共同作用下产生的「神明」特异性。如果摘除掉这点，祂也不过是只普通的咒灵罢了。
但是，这两个影响因素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因为当前没有能够破坏祂领域的手段，人们的认知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改变。如果无法破坏掉这两点的话，还能有什么办法，除非……除非……
“除非做加法！如果无法去掉敌人的增益buff，那就给祂上减益的debuff，通过加入新的束缚来削弱祂的神性！”在五条悟调整了观测范围和精度后，不出其所料，六眼的视野范围内出现了全新的事物——夏油杰的咒力痕迹，残留在海眼明神的躯壳内！
“那家伙的体内有咒灵操术的术式！祂在融合杰的咒灵时，把术式也一起融合进去了！”
“呵，这下总算……”这时，夏油杰也猛地向前踩出一步。
尽管来势汹汹的诅咒左右环伺着，他仍旧强忍伤痛，将全身肌肉紧绷，一寸寸挺直脊梁。黑发的少年昂起首，目中如炬地看向棋盘另一侧的对手——海眼明神。
“总算能站在同一位置，公平竞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