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
——————————————————————-
第二十六章
咒灵信息被覆写，连能力和等级都焕然一新，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变成了另一只咒灵也不为过。
“不知火……？”夏油杰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事。
“杰，你这从哪里捡的古代咒灵？刚降服的？”五条悟的六眼也同时观测到水母灯咒灵的力量突然暴涨，而且呈现出了与敌人非常相似的特性。
“是我原有的，当初降伏时也很普通。”夏油杰归拢着现有的线索，“不过，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不知火，这个传说的起源地，正是他们如今所在的地区——九州！
海中龙火咕涌，古代渔人不敢贸然靠近，便认为是妖怪在作祟。现代科学把这种现象解读为海底活火山的正常运动，因此人们早已不再相信大妖怪·不知火的存在。难道回到故乡后，它的力量被增幅了吗？或者说地点只是一个诱因，假想咒灵受故事内容所束缚，影响最大的因素应该是……夏油杰心中已有推断。
他一抬手，满天海灯如瀑布倾泻，一如传说中不知火显现时的壮丽景象：海渊龙烛，灯火不绝，连绵十里。
对假想咒灵影响最大的因素，是名字。
被人们在故事中赋予的名字，是依托其自身存在的咒（束缚）。
因人们敬畏大海、恐惧地火而诞生的假想咒灵，在时代变迁中逐渐被人们所遗忘，降级成了一只弱小的四级咒灵……在这个复现了平安时代概念的空间中，得益于领域效果，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名字和力量。
“唯有束缚能战胜束缚……萤之前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年轻的咒灵操使娴熟地下达进攻的指令，流动的火海向敌人奔袭而去。
数量惊人的水母灯凝聚在一块，炙热的高温连过路之处的海水都冒出蒸汽。
半人形的古代咒灵无处可逃，黑色的身影在熊熊火焰中扭动，凄厉嘶鸣着化作余烬。
“这就祓除了？”依仗着六眼的独特视野，五条悟能够看到更细致的破解流程，他思维快转了一圈，分析出原理，“就是要用跟它同一个时代的产物进行攻击才能生效是吧？哈，那还不简单！”
“那这里交给你了，悟。”
趁着其他古代咒灵还未完全复现，夏油杰踩在皇带鱼咒灵的侧鳍上，驱着它迫不及待冲向深潭。可海眼明神的领域效果再次触发，更多黑色诅咒从阴寒的海水深处冒出，诅咒成型的速度仍旧快他一步……
电光火石之间，鸢蓝色的气浪冲开火光、飞旋而至！
带着骇人的威压，在地面上碾出一条条交错的凹痕，将几只刚幻化成型的古代咒灵切得粉碎！
攻击生效了，是悟的咒力？夏油杰惊疑回首。
“既然术式的使用受限，那直接用咒力对轰不就完了！”
站在后方的五条悟放声大笑，那对透着亮彩的双眸仿佛在藐视所有意图挑战自己的杂碎。
不以术式构建为基础，而是简单粗暴地直接输出咒力，这是最原始的方法。但在术式体式尚未完善的平安时代，或许也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只是，这样的做法会快速消耗咒力……
然而对方只是嘴角轻勾，轻描淡述道：“快滚吧，杰。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了，接下来是老子的主场！”
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人在等着自己。
夏油杰了然，不再耽搁，驾驭着皇带鱼咒灵急起直追。
冲破诅咒所构筑的云罗天网，一头扎进了漆黑无尽的深潭之中。
…………………………
………………
…………
在海水中，光谱中的长波会最先被吸收。越往下沉，暖色消失得越快，当水深到达30米时，红色和黄色就会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黑蓝色。
起伏的波浪中遍布令人窒息的呓语声，源源不断地环绕着她，如坠奈落之底。噪音如同一把锯子深入骨髓，仿佛要将她的身体和灵魂都撕扯开来。
分离总会突如其来，不会给人们留下告别的时间，可不管怎样的心情都已为时已晚。
曙光从少女的淡色双眸中消失，她缓缓闭上眼，等待着命运的终点。
“你怎么了？”
恍惚间，她听到有人在询问什么，但她紧闭双眼，不予理会。
“要躲在这里吗，可是这不安全……”对方仍旧不依不饶地对自己说着话。
无奈之下，她只好睁开眼，曦光微明，映入了那双黯淡的眸子。
幼小的她抱着膝盖，蜷缩在桥下的一角。衣服带了些尘土，却不再湿冷，目光所及是静谧的河川与干燥的路面，仿佛刚才只是经历了一场怪梦。
“是谁？”她眨眨无神的双眼，看向搭讪的短发小男孩。
“呃，我是……”年纪相仿的男孩子苦恼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抓了抓黑色的头发，最后只好指了指河堤的对岸，“住在这附近的。”
“不认识……”说着，她又低下了头，独自摩娑着腕上的手绳。
人生第一次在女孩子那吃了闭门羹，男孩露出一脸备受打击的表情，如遭雷殛。但他没有轻易放弃，反而攒紧了小拳头，再次硬着头皮开口：“你知道的吧？有东西跟着你……”
虽然看不真切，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正在接近。
那些黑乌乌的怪物，自己也曾遇到过几次，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那些东西，但是，“我们可以一起逃跑。”
可面对男孩的提议，女孩犹豫了。
不明白……我该逃吗，还是说，该在这里结束呢。如果大家都不喜欢我的话，还是在这里结束更好吧？
她紧了紧抱住膝盖的手：“我没有能去的地方……”
“你迷路了吗？”男孩当然无法理解女孩心中的踌躇，只是误以为她与家人走散了。于是，他斗着胆子拽起女孩的手，“不要紧的，来，我带着你。”
尽管那只没什么血色的小手意外的冰凉，男孩也仅停顿了一瞬，不作多余的猜疑，便带着她跑了起来。
为了甩掉尾随他们的咒灵，两个年幼的孩子沿着河堤一路奋力往前跑。
男孩子的体力明显要更好一些，一边奔跑一边还有余力观察路况，可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完全没留心到身后瘦弱的女孩已经疲态尽显。
她还没跑一阵便感到头晕目眩，自小体质就极差，家人连外出都不会带她一块，更别说进行剧烈运动。
想停下，发麻的双脚却不听使唤；想呼喊，短急的呼吸却堵住了喉咙……那再坚持一会吧？可即便再怎么拼命追赶，男孩的背影永远都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啊啊，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做好，不管怎么顺从都不会得到夸奖。
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要我……？
为什么连呼吸都那么累，那么痛……？
如果在这里停下的话，我是不是可以不再努力了？
只听“啪”的清响，腕上那条紫色手绳被扯断了。
那些装饰用的琉璃珠子，紫的红的黄的，五彩缤纷被绘成了手毬，洋溢着祝贺谁诞生的喜悦。随着维系彼此的陈旧纤维断毁，它们噼里啪啦坠了一地。就像记忆中那座瑰丽而工整、排列了整整七层的女儿节人偶，在撤走后只剩下木架子倾压地板的痕迹，再也无从寻觅。
女孩也踉跄几步，摔在了地上。
短发的男孩看着自己握着的半截手绳，满脸犯错后的惊恐，还没等他开口道歉，女孩的眼泪却率先盈满而落。
“呜——呜——”豆大的泪花不停滚落，她摇着头连哭带喘，“我好累，我不要走了…呜…”
好难受……好讨厌……已经不想再走了，已经不想再忍耐了！
就算在这里放弃也可以吧？她止不住地啜泣，像一尾溺水的金鱼，胸腔里积满了难以倾述的苦水。
男孩手忙脚乱，拉住女孩乱动的手想要安慰，却被对方一下子挣脱掉。
“…不要管我，你走吧…”她不管不顾地闹着性子，两只手胡乱揉着双眼。因摔倒而沾上的尘土混合着泪水，将那张童真未泯的脸庞糊得一塌糊涂。
“别…别揉眼睛，有细菌。”男孩的瞳孔闪烁着不安，想要安抚女孩却无从下手，脑内一片混乱，只能记起平日里母亲的叮咛。听好了杰，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弄哭女孩子哦。
他慌乱地左顾右盼，试图寻找能够帮上自己的物品。
“呜呜——”女孩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味用泪水宣泄着内心的愤慨和酸楚……过于激烈的情绪如同一个脱不开身的泥沼，他人无关痛痒的安慰往往只会起反作用。
她泣不成声，只身一人越陷越深……直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绕上了自己的手腕。
原本系着手绳的地方，被一根鲜绿的草叶取而代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