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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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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自神社中心溢散出的红光被断绝在鸟居前，与四周深蓝色的海洋形成肉眼可见的明显分界。可赤色的力量仍不断冲击着结界边缘，试图突破海眼潭封印的桎梏，压得陈旧的鸟居吱呀作响。
菊池从鸟居下缓缓走出。自己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个向来弱不禁风、不被期待的孩子……她竟能接触到封印的核心。这是多少前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要是第一次仪式时自己亲眼所见，怎么都不会相信。
那些污秽萦回在她身边、将她抬升并结成一颗晶莹流光的珠体，犹如深海龙宫中不传的秘宝。只要完成仪式，就能清除结界深处的污秽，榊宮家也能坐其位。但最后自己还是忍不下心来，在她结珠前中断了仪式。可惜，千年宿命的镣铐岂是如此简单就能解开……
海眼潭的封印动荡了，神明已看见她的光芒，怎会善罢甘休？
“唉，老身终究还是保护不了你……”满头白发的老人摇摇头，神情失落。
可就在那被泪眼和雨幕模糊的视野中，雾霾骤破，鹞鹰咒灵劈风斩浪而至！闯过天关的少年们冲上了岸礁！
鹞鹰巨大的羽翼将久聚不散的浓雾一扫而光，驮着夏油杰等人降落到大块的岩礁上。五条悟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随手把落水的人安置到高处，那人筋疲力尽但未有生命危险。
菊池站在海眼神社高大的鸟居下，难以置信。
「纵使道路已毁，风雨筑就高墙，亦无阻他们祓海镇邪的决意。」
她耳边回响起古老故事中的词曲，神明的三道考验，这些孩子竟已闯过第一关。与千年前相似的戏幕正在重演，可往后仍有两道难关，他们真的能像故事里那样夺回暝巫女吗？
“菊池奶奶，太好了，大家还很担心你们。”
家入硝子从岩礁上滑下来，可菊池奶奶沉默不语的态度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小萤呢……她怎么样了？”
“萤那孩子没有走，也许是打算留在祭坛……完成瞑巫女的职责。”
“什么……就她？她自身都难保，还能做什么？”五条悟直白的说话方式如当头一棒。
夏油杰暗地里用手肘戳了戳挚友，提醒他顾及老人家的心情，别再泼冷水了。只是话糙理不糙，以现在的情况，一般术师在里面呆不了多久就会沾染诅咒。但自己熟悉的那位少女，其实意外的心细如尘……也许她早就考虑到了这点。
“菊池奶奶，萤是不是能够免疫海眼潭诅咒的影响？”他清晰记得，那晚异象出现时自己几乎寸步难移，而榊宮萤却完全不受影响。
菊池奶奶对眼前这位年轻人感到颇为惊奇，他居然能发现这点？不禁对他高看了两眼。
“海眼潭的封印认可了她。只有能够完全施展纳溟术式的人，才会被认可为真正的瞑巫女。”白发鬓鬓的长者沉下目光，缓缓道出只有海眼神社的宫司，也就是每一代分家掌事人才知道的真相……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分家所传承的纳溟术式的强度开始下降。
现今，榊宮家所举行的清净仪式，已经完全无法接触到结界的核心，只能简单地清理溢出结界之外的污秽，如同只在屋外的院子草草打扫了一番。榊宮家只能靠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维持海眼潭结界的稳定。
三人心里当即明白，这绝对与宗家分家的轮换脱不了干系。
古老术式的维护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稍有不慎就会影响传承的精度。“宗家”只让每一代的弃子继承术式，没有失传已是奇迹。
“但小萤可以，她接触到结界的核心。如果能最大限度开启纳溟术式，也许能把封印镇压下来。”菊池奶奶连连叹气，“只是以她的身体状况，恐怕会……”
“……。”听到这，夏油杰沉下了脸，暗自攒紧拳头。
“真麻烦，总之要阻止她乱来，对吧？”五条悟不耐烦地催促道，说罢，大步迈入鸟居结界内，“那还等什么，先把她带出来再说！”
“放任不管的话，天亮前封印就会瓦解。老身并非无法理解那孩子的选择。”菊池奶奶转过脸，看向被笼罩在黑夜中的东方，“对抗神明是一场艰巨的战斗，小萤大概是不希望大家陷入危险吧……”
“失去她对我们而言，也将是同样艰难的战斗。”夏油杰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不希望夜空只剩下一片虚无吗……那就别忽视你自己的存在啊。
菊池奶奶眼中闪过诧异，注视了他一会，从怀里取出一只千纸鹤：“那么，就由老身来带路吧。”
纸鹤注入咒力后竟自主飞了起来，虽然没多少实战作用，但眼下适逢其时。
“夏油。”
他正欲道谢离开，便听见身后的家入硝子在说话。
家入硝子搀扶着老人家，只如往常般笑笑，“挺高兴看到你恢复了，要把小萤带回来哦。”
他一时半会没能领会到前半句的含义，但事态也由不得多想，便一点头，追进了结界。
穿越海眼潭的鸟居之门，两人进入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气氛沉闷得令人不适，空气中掺杂着瘴气般的诅咒，如同毒泷恶雾。所幸密度还算不上浓稠，短时间内不会对他俩造成负荷。白色的千纸鹤跟在他们身边，挥舞着小翅膀，领着路往前飞去。
“连老太婆都比宗家那些人能干，现在的术师编级标准是不是该更新一下了！”五条悟满腹抱怨道。
是该更新一下了。夏油杰琢磨着。
在目睹了榊宮萤的战斗后，他心里一直隐隐有个猜测，也许自己和悟一开始都搞错了方向……原以为是那位少女过于羸弱才无法控制自己的术式，如今看来正好相反，是纳溟术式过于强大，超载的负荷才导致没有受过正确引导的她无法自控。
明明是应该受到重视的术式，却一直以错误的方式进行传承。
“悟，神社周围可能还有其他幸存者，我们分头行动吧。”
“成，捞人老子擅长。”说罢，五条悟将密钥丢给了他，“到时祭坛会合。”
两人分道扬镳后，夏油杰跟随着纸鹤的指引，很快来到神社本殿的一副巨型壁画前。上面绘制的海纹虽工艺超凡，却缺少生机，空无一物的海面格外冷清，甚至有些渗人。
纸鹤飞近，用长喙戳了戳墙体，那有一个不显眼的凹槽。
密钥放在这里吗？嵌入楔子后，墙内响起机关牵动的声响，随着一阵潮气散出，位于壁画中央的暗门徐徐转开。门的背面绘着一只巨大的多色圆目，瞳孔位置呈一道横条，与他梦中所见不无相似。
“海眼明神。”毋庸置疑，这就是自己的对手了。
纸鹤没有继续前进，夏油杰理解它应该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可出乎他的意料，纸鹤忽然平展开来，恢复成了一面布满折痕的纸张，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在书写，几行文字慢慢显形：
神之路，唯无畏者可通过。
神之境，谦卑者可寻出路。
神之柩，坚信者可拥珍宝。
「倘若太弱，无法跨越阻碍；倘若太强，无法看清道路；唯有不偏不倚、澄明本心者，才能寻获所求。」
阅后即焚，在夏油杰读完上面的文字后，纸张便在他手中化作了灰烬。
“这是忠告吗……？”既然是菊池奶奶传递过来的信息，那必定有着某种深意，他便默默记下了。
通往地下祭坛的道路狭窄而幽深。
经由人工砌成，材质与岛屿附近的礁石如出一辙。不知道是不是在建造时特别做了防水处理，通道内潮气虽重，但地面却非常干燥，台阶上点满了长明的油蜡灯。
通道的尽头别有洞天，那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拱形空间，仿佛步入了一个天然溶洞。地面上白色蜡烛摇曳着焰苗，如森夜的萤火虫般一圈圈环绕着中心的祭坛。
晖光映在披着素纱的少女面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