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安幼萱(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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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太晚了，诊所早已关门。在我的坚持下，严湛乖乖地坐在客厅里，任我在他伤口处涂上消炎杀菌的药水。
拿着双氧水在他脸上的伤口涂抹着，“嘶”药水刺激着伤口疼得他直吸气。
刚才还一副英勇的样子，现在却一副孬样，气得我在贴胶布的时候故意加重手劲。
“啊”他捂着伤口，赶紧坐的离我远点，“你想谋杀啊，下手这么重。”
“刚才那么勇猛，现在这点小痛对你来说又算什么呢？”环胸看着他，凉凉地讥讽道。
他哀怨地瞪着我，“我会受伤是为了谁啊。”
理亏让我心虚地撇过头，不敢看他，嘴里小声地嘟嚷着，“又不是我叫你去打架的。”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过我，以深沉的目光看着我。“答应我，不要再去那种场所了。”
他的眼神深沉地令我发慌，不自在地咽着口水，不想这么快就妥协。“为什么我得听你的，别以为今天你为我受伤了，就能够命令我做任何事。”
“不，我不是在命令你，我只是在关心你。”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令我不得不专注地看着他。“那种场所不适合你，那里只会让你堕落。我不想看到一个那样的你，答应我好么？”
他的嗓音低沉，眼神深情，嘴里吐着近乎乞求的语气，这样的他，试问有几个女的不会心动呢？
心跳快得像擂鼓般，低下头，不敢再承受他那热烈的目光，那会让我有种错觉，他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对待心爱的女孩般深情，我禁不住地迷惑了……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沉默了半响，就在我以为他又打算以沉默应对的时候，淡淡地抛出一句。“因为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哥啊！”
刹那间，所有的绮思幻想全都化为泡沫。原来只是我在自作多情而已，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他只当我是妹妹。
呵，妹妹！多么可笑的一个词语，第一次发现这么讨厌“妹妹”这个词语。
羞愤地扯回手臂，站起身，高傲地睥睨着他。“我从来就没承认过你是我哥，别老是一厢情愿地以哥哥的姿态对我说教，我不吃那一套。”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懊悔的表情，不过很快地又把它掩饰掉。“不管你承不承认我这个哥哥，但是我都有义务要照顾你。”
去他的见鬼义务，我一点也不稀罕。“你的伤口已经都清理好了，我去休息了。”撇过头，不再理他，独留他一人坐在客厅里沉思。
靠，运气真是衰背了，去迪吧跳个舞放松一下心情，结果却被卷入打架事件，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报的警，现在还被带到警察局里盘查审问。
都怪小白这个色痞子，在迪吧的时候勾搭上了一个性感火热的小野猫。正当两人如痴如醉地抱在一起贴身热舞缠绵的时候，旁边突然冲上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小混混，围着小白就是一顿暴打，小白寡不敌众，只能任他们揍得鼻青脸肿的。
原来那个小野猫是其中一人的女朋友，正好被他撞见女友给他戴绿帽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叫了几个兄弟暴打小白一顿以示警告。
在那群人押着性感小野猫走后，小白不甘心地叫黑子带了几个人过来，等在迪吧门口。在那群男人走出迪吧，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他们就手持木棍冲上去，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暴揍。
骚动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不知是哪个欠揍的家伙报了警，在他们打得如火如荼，我在旁边观看得津津有味的同时，“咻咻”来了几辆警车，把我们都押到了警察局。
“长官，我真的没有打架斗殴闹事，那是他们先动的手啊。”小白苦着一张脸向那个为他做笔录的警察解释着。
脸臭的像是人人都欠他几百万似地警察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继续地在本子上写着笔录。“你说是他们先动的手，，谁看到了？有谁能作证明？”
小白苦哈哈地笑脸陪着说道：“迪吧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是他们带人先围殴我的。我朋友也可以作证的，喏，她就在那边。”他焦急地指着我这个方向，手指激动地抖啊抖。
那个警察瞄了我一眼，无动于衷地回头继续他的工作。“跟你有关系的人所说的话是不会被列为呈堂证供的。”
小白泄了气，垂着头摊在椅子上。“求你不要打电话通知我爸妈，要罚多少钱我都交，只要别叫我爸妈来。”
那个警察看着要死不活的小白，冷冷地嘲讽着他。“又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
给我录口供的警官是个年轻小伙子，看着比小白那个舒服多了，至少他不会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你家里的电话多少，我要打电话叫他们来保释你。”
懒洋洋地报了一串数字给他，靠在椅子上，一点都不为老头等下来到警察局后，会是何种表情而担心。因为今天老头陪那女人回娘家了，现在家里空无一人。
傻傻地坐在警局里，看着其他人的爸妈一个个来把他们接走，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在警局里被他们爸妈狠狠地“修理”一顿之后，再被保释回家。
连高大硬朗如黑子，在他那“铁包公”的爸爸面前也是温顺得像绵羊。个子都没他高的老爸踮着脚，狠狠地戳着他脑袋。
“你这个混小子，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给我打架闹事的，现在还给我闹到警察局上了，回去不好好地‘修理’你一下，我就不是你老子。”
黑子大气都不敢吭一声，乖乖地被他老爸揪着耳朵离开警局。
“扑哧，哈哈……”看着黑子的孬样，我就忍不住地轻笑出声。认识他这么久以来，还第一次见到他吃瘪的样子，那样子还真是挺滑稽的。
笑过之后的同时，内心深处却涌上了一阵隐隐的失落。
警局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和小白。就在无聊又困顿地准备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的时候，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安幼萱，你家人来保释你了。”
顿时精神一振，抬眼看着站在门口的那抹身影，一股复杂的心情霎时涌上心头。
严湛缓缓地向我走来，在离我一公尺前停住，表情严肃，让我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为什么会是他？我宁愿今天是老头来也不愿是他来。现在在他眼里，我应该是个堕落地无药可救的小太妹了吧？
站起身，脸色不善地走到他面前冷嘲热讽道：“你为什么会来？你们一家四口不是相偕回你外公家了？”
他转过身，走在前头。“我们边走边说。”我赶紧跟上去。“叔叔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特意叫我回来陪你。”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陡地浇息了心头那抹热切的火苗。
又再一次的自作多情了，真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受他影响。在心里冷笑着，安幼萱，这还是原来那个冷静的你么？原本那颗清冷的心，现在为什么经常躁动不已呢。
不敢深入思考原因，不敢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情感。不停在内心里对自己说道：他是害死妈妈的间接凶手，我要恨他的，不能够因为一点小事就被他感动，我要恶整他的，不能让他们的日子太好过，这样才能让妈妈的死得到一点平衡。
拦了一辆的士，坐在车上，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下车之后，他拉住了正要开门的我。“为什么还要去那种地方，而且这次还把自己搞进警察局了。你要堕落到什么时候，这就是你的报复么？”
他的剑眉拧在一起，表情严肃地看着我。“你以为这样报复了谁？你妈要是在天上看到这样的你，一定会感到非常失望。”
“我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你来给我指三道四的。”
“叔叔一直拜托我要照顾你，我就不能让他失望，而且在名义上，我是你哥哥，也有责任看着你，不要让你做太出格的事。”
又是这副口吻，难道他不知道我最不喜欢他以哥哥的身份自居教训我么？张嘴闭嘴就是责任、义务的，我才不是他的责任，也不需要他那义务的关照。
气愤难平地紧盯着他，思索着要怎么打消他那可笑的念头。越过他的肩头，不远处一棵杨桃树跃入视线。
看着那随风飘摇荡，满树的杨桃青盈的令人垂涎欲滴，一个恶作剧悄然在脑袋里形成。
“好啊，我答应你不会再去那种场所。不过在答应你之前，你要做到一件事。”
他毫不犹豫地赶紧答应。“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去做。”
“那好，我现在想吃杨桃，你去那棵树上摘几颗杨桃给我吃。”我指着那棵杨桃树说道。
他回身看了看那棵杨桃树，不可置信地挑眉问道：“就这么简单？”
我郑重地点着头，“不错，就这么简单，你能做到么。？”
噙着笑，他信心满满地走向那棵高大的杨桃树。“蹭蹭”几下，他就站在枝头上，低头往下俯视着我。“要吃多少，报上数来，今天让你吃到牙齿酸软掉。”
看着他那狂傲自傲的样子，有点后悔自己就提了一个这么简单的要求，不想太便宜他，我在下面指着离主枝干很远的青杨桃叫道：“我不要吃熟透的杨桃，我要那些半生不熟的青杨桃。”
他知道我故意刁难他，挑挑眉不以为意地笑笑，顺着枝干慢慢移动。“没问题。”走到枝干外的三分之二后，他伸手摘了几个青中带黄的杨桃扔到我怀中。
“我要全青的，不要这种的。”不让他敷衍过去，故意鸡蛋里挑骨头。
他翻了翻白眼，一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表情”。
抬眼看到在离他一百公分处的上方有一个青翠欲滴的杨桃在向我发出邀请，我赶紧指着它叫道：“我就要那个，快点去摘。”
他又挪动了几步，脚下的枝干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响，他停住，伸直了手去摘，无奈就是差了几公分，一直构不到。
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他朝我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不理会他的表情，坚持我的初衷。“不管，我就是只要那颗。”
他再往前移动一步，惦着脚往上伸长手，试了几次还是只差一点点。我心急在下面大喊着，“你跳一下就能摘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轻微地跳了一下，终于摘到了。他冲我笑了一下，没想到，那瘦弱的枝干末不堪重负，“嘎吱”一声断裂开来。
“啊”一声惊呼，严湛从枝头上跌至地面。
“你没事吧？”我心急地赶紧抛开怀中的杨桃，奔至他面前，蹲下身观察他的伤势。
他按着脚，俊秀的五官拧在一起，神情痛苦地开口。“啊……我好像扭到脚了……”
忧心如焚地检查着他的脚，刚刚的不悦和怨念早就被他那一声惊呼给吓走了。“给我看看，扭到哪里了？”
在我按住他脚的同时他发出一声惨叫“啊”，吓得我赶紧放开手。“只是扭到么，该不会断了吧？”
冷汗沿着他脸颊留下，他抽着气咬着牙关开口道，“我没事，喏，这是你要的青杨桃，还好没把它压坏了。”
望着塞到我怀中的青杨桃，这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为我摘下的，拿着那颗杨桃放在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青杨桃那又苦又涩又酸的滋味在口腔中跳动，蔓延至整个口腔。渐渐地那翠绿透亮的颜色越来越模糊，讨厌，为什么会这样呢？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雾气已集结成水珠，滚落了眼眶，滴落在那颗杨桃上。
“你这个傻瓜，都受伤了还惦念着这颗杨桃。”
他动容地看着我，伸手抹去我脸上的泪痕。“别哭，女孩子的眼泪是很珍贵的。”
怔怔地看着他，他眼中的柔情令我心醉，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心迷茫了，舌尖上的苦涩滋味过后，渐渐地升起一丝清甜的滋味。
这就是爱情的味道么？
是的，我爱上他了，在曾经那么憎恨他，到后来对他的异样情愫，以及那些见到他时才会有的复杂心情，都在体现着一个状态：我爱上他了！
不管他是基于什么心态对我好，即使他只当我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但我相信只要努力坚持就一定会让他爱上我。
在认清了自己内心的同时，开始慌乱。我竟然爱上了这个间接害死妈妈的凶手，这样我还能以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妈妈呢？妈妈在天上会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我呢？
叫了救护车，在急诊室里，医生检查过后并无大碍，只是扭伤了筋骨，在开了一些舒筋散瘀的药膏之后，折腾到两三点，才搀扶着严湛回到家中。
夜深了，四周静谧地连一个呼吸声都很明显，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在床上翻了无数次的身之后，在黎明破晓那一刻才渐渐沉入梦乡。
晨曦轻柔的阳光透过纱帘流泻在床前，整个室内充斥着暖黄与柔和，一个白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地站在床边，她披散着乌黑的长发，神情平和安详，嘴角始终保持着微微上翘的弧度。
她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萱萱，你已经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要好好珍惜，不要再去违抗自己的内心了。”
“我没有怪过任何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孩子，跟随着内心节拍去舞动你的人生吧，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灵。”她俯下头，轻轻地在我额头上映下一吻。
睡梦中，彷佛感受到了额上的触动，嘴里轻轻地梦呓着，“妈妈……妈妈……你不要走，妈妈……”额上的触感消失了，内心深处涌上一阵酸涩，眼角缓缓地滴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纠结在内心深处的那张网，逐渐远去……
白色的帘幔随风翻扬，白色的身影随着帘幔飞扬，渐渐融合，慢慢淡去，在薄纱飞舞间，直至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安幼萱(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