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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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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澄和余时铭一个宿舍的,见他迟迟没回来,有些担心,发了好几条消息,可惜都石沉大海。
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两个人知道他们感情好,见今天只有黎澄一个人,关心地问道:“黎澄,时铭呢?没和你一起吗?”
“嗯,” 黎澄关了手机屏幕,回答了发问的室友,“他去买东西了。”
一个叫丁叙的舍友还感叹了声,“难得你没和他一起啊。”
平时见到这两人,跟连体婴儿似的,就这一会没在一块,两个室友连连感叹。
黎澄没理他们,打了余时铭电话,没人接。这下他坐不住了,先发消息问了班主任他的情况,得到的回复是他家里有事。
他给班主任发了个请假的短信,也不管对方回没回,直接出了宿舍门,翻了学校后墙,匆匆赶回了云巷。
在余时铭家门口正准备敲门时,手机收到了信息,是余时铭发的。
—手机静音了没看到,我爸肠胃炎,我在医院陪他,别担心。
黎澄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太着急而出的汗,打算拨个电话过去,身后的门突然开了——他家的门。人发出的声音让他心沉了沉,同时心里泛起了一股烦闷的情绪。
“家都不知道在哪了?”声音很粗。
黎澄收了手机转身看去,黎缺目光阴郁地盯着他——黎缺回来了,不知道他这次想干嘛,他想。
视线相交的那一刻,黎澄眼神里的厌恶不加掩饰,淡声道:“我先回学校了。”
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似是不满曾经唯唯诺诺的儿子现在竟敢这么顶撞无视他,恶声道:“长大了翅膀硬了,敢和老子这么说话,但老子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老子的种!”
黎澄神情淡淡,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重复道:“我回学校了。”说着抬脚就要走。
见他这个样子,黎缺更加恼怒,上前几步拉着他的手臂拖进屋里,他的行为太过突然,黎澄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拖了进去。
黎缺把人拉进来后,狠狠摔在地上,用力踩着他的胸口,啐了一声,“小混蛋,老子都不认了,干脆去当余项往的种去!”
黎缺用了十成的力气,这让黎澄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前者嘴里依旧脏话连篇,不堪入耳,他闭了闭眼,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接着没有犹豫地把拳头打在黎缺的膝盖上,这一拳他下了死劲,果然下一秒黎缺疼地抱着那被打的膝盖,眼神中有一丝痛苦之色,同时也惊讶儿子的反击,不过震惊过后,就要上前和小时候一样“教训”他。
可他好像没意识到黎澄长大了,少年站起身堪堪比他还高了半个头,黎缺也似乎忘记了眼前的少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蜷缩着身子,默默承受的小孩了。
黎澄毫不费力地将黎缺的动作挡了回去,后者瞪着他,眼神和刀子似的,心里也清楚地知道要是打架怕是落不到好,便用语言攻击,“小混蛋!连老子都敢打!真是反了天了!余家给你一口饭吃,你就给人家当狗!余家那孬种儿子肯让你舔吗——”
话音未落,黎澄的拳头就到了他脸上,阻止了黎缺接下去的污言秽语。两个人的怒气很快被点燃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十足,两人立刻厮打了起来,仿佛此刻的他们不是父子,而是恨不得将对方杀死的仇人。
常年酗酒,人到中年的男人显然不是血气方刚小伙子的对手,但黎澄也没比他好的哪里去,脸上的血迹青痕清晰可见,至于身上想必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这个所谓的父亲没有留一点情。
刚刚的动静很大,但好像没人发现,或者习惯了,毕竟只要黎缺一回来,这房子就安生不了。
黎缺已经倒在了地上,眼睛闭着好像是昏迷了,黎澄知道他没什么大事,因此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周身原本清冷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他用指腹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洗把脸后离开了这个令他厌恶的房子。
。
余时铭无聊地把手机里的软件翻来覆去的看,迟迟没等到回复,内心觉得不太对劲,黎澄给他发了消息又打了电话,他回了信息,可黎澄却没回复,不免感到奇怪。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第一节上课的时间了,他抿了抿唇,心想黎澄应该是在上课,所以没有回复信息。
想到此处,心情好了一点。
但在他开导完自己几分钟后,收到了黎澄的消息。
—好。
余时铭皱了皱眉,上课的时间,黎澄怎么会玩手机?
脑子这么想着,看了眼正在睡觉的余父,轻手轻脚出了病房。病房不止有余父一个病人,像他们这样的情况,住个双人病房都是奢侈。
为了不打扰余父和病房里的病人,余时铭走到走廊上,给黎澄打了个电话。走廊并不安静,人来人往,一出来就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消毒水味。
那边很快接通了电话,“喂。”
“黎澄,是我。”
“我知道。”
接通这电话,就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黎澄没有在上课,一向对学习认真的好学生怎么会请假或者是旷课呢?余时铭想不明白,所以就问了。
“你在哪?怎么不去上课,请假还是旷课了?”
黎澄的声音低沉,“请假了,现在在外面,有点事,先挂了。”
余时铭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里就出现一阵忙音。
他差点没把手机砸了,黎澄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他想问,可惜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的状态了。
余时铭暗骂一句,病房里父亲还躺在床上,他不可能不管不顾地跑回学或者回云巷,何况黎澄到底在哪他都不知道,最后发了个信息给班主任问黎澄的情况,只不过这条消息没有得到回复。
不得已,余时铭带着满腹担心地回了病房,并在手机上不停轰炸黎澄的微信。
。
白天的酒吧远比晚上冷清得多,一家名叫“喝点”的酒吧坐落于a市刚开发不久的城区,地段很好,自然而然生意也不错。
只不过此时显然不是生意火爆的时间段,与夜晚的客流量形成鲜明的对比。
里面空调开得很大,一进去便有一股冷意袭来,不禁让人打个哆嗦。
吧台前坐着两个人,其中年纪看起来稍大点的男人含笑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少年,男人打了耳洞,上面戴着黑色耳钉,一身的黑色看起来又酷又帅。
男人喝了口面前的酒,然后摇了摇手里的酒杯,饶有兴致地问:“打架了?”
黎澄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不打算过多解释。
男人是酒吧的老板,叫霍停。黎澄曾在“喝点”打工了一个月,不知道是他的外貌还是年纪,引得霍停对他十分感兴趣,但他的“感兴趣”没有恶意,平时还帮了黎澄很多,因此两人的建立了一段不错的关系。
霍停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看了一眼刚刚被他关机的手机,八卦地问道:“刚刚和谁打电话呢?女朋友?”
黎澄正简单地处理伤口,听见这话,顿了一下,平静地回答,“不是。”
照霍停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人情世故门清的老油条,不会看不出黎澄的不欲多言,可是他偏偏继续追问:“那是谁?”
酒吧里常年昏暗的灯光笼罩在两人身上,音调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在这里的每一处角落,三三两两的客人碰杯的声音变得微乎其微。
微弱的灯光照出少年深邃的眼眸,微微抬起的下巴,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而绷紧的嘴角却暴露了他紧张的情绪,他嗓音微沉地回答:“朋友。”
霍停的笑容深了,“哦”了一声,语调拉得很长,继而用手指了指他脸上的伤,问:“你这伤没事吧?”
“没事。”黎澄放下手上的东西,“停哥,这些痕迹能遮住吗?”
他指的是脸上被打而留下的青痕。
“能啊。 ”霍停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支着脑袋缓缓说,“用遮瑕盖上吧。”
沉默片刻,黎澄认真地问:“遮瑕是什么?”
“……”
五分钟后,黎澄脸上的痕迹荡然无存,仿佛下午的事从未发生过。他在酒吧卫生间的镜子前仔细照了照,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才放心的出去。
刚出卫生间,就见霍停靠在离门口几米远的墙上,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玩着手机。这时,好像有感应一般抬头,见黎澄出来,挑了挑眉,关了手机放回裤兜里。但身体仍然倚靠在墙上,给人的感觉好像不靠墙就站不住。
黎澄走近了,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他,听霍停的介绍他知道了这里面的东西叫做遮瑕膏,女孩子化妆的必需品。但是给他用来遮挡伤口的效果居然非常不错,心里盘算着回去买一盒。
霍停看了一眼,没接,“给你吧。”
黎澄迟疑了片刻,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两人一起回了吧台。黎澄把手机开机,发现全是余时铭的微信。
—你怎么了?
—没事吧?
—为什么请假?
—在外面干什么?你去哪了?
—你在哪?
—看到请回复!看到请回复!看到请回复!
下面清一色的“看到请回复!”,发了足足几十条。
黎澄嘴角不自觉地升起了一个弧度,然后低着头打字回复。
—我没事,有事就请假了,在朋友这。叔叔没事吧?在哪个医院?我等会来找你。
霍停定定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刚收回视线,就听到身边人的声音:“停哥,我先走了。”
“啊,”霍停刚想说些什么,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这男人看起来有一米九,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压迫感很强。
男人离霍停很近,似乎是在闻他身上的气味,一瞬间后男人皱眉道:“喝酒了?”
霍停愣了一下,然后不以为意地笑笑,“关你什么事?”
听到这个回答,男人的脸色显而易见的黑了几分,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黎澄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两人,看上去他们好像很熟悉但气氛却是剑拔弩张,他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霍停没理面前的男人,对黎澄说:“阿澄,你先走吧。”
黎澄有些迟疑,但霍停云淡风轻地冲他点点头,眼神好像在说没事,他没理,把视线转向那个男人,后者的眼神一直定位在霍停身上,确认男人没有恶意后,黎澄放心地走了。
在黎澄走了几步之后,还听到了背后响起的声音,“你喜欢他?”
是那个男人发出的声音。
黎澄没听到霍停的回答,也不感兴趣,只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很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