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间章 神仙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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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居月诸，照临下土】
一位太卜占卜出来仙舟“大祸将至”的批文，被太卜司开除。出门前此人曾道“百年无虞便是安泰？目光短浅，不知千年祸根自今而起！”
这位太卜不是你。
是你的师祖玄曜。
仙舟有载，时太卜司首席占建木一事，批词“长生久视，是祸非福”，仙舟权贵以“危言耸听，异心惑众”将之革职。
你心中忍不住想起那句话“至人清净虽无梦，指点卢生心亦婆。”*
你在玄曜身后追着，一路走下来见到了你阔别多年的好友。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
玄曜说服他安装玉兆，让他亲自卜算仙舟的未来，来验证她关于未来的预测。
开天眼可查秋毫，但你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后他们两人会分道扬镳。
玄曜被勒令离开罗浮，临行前她将一页书交给你，然后便坐上前往的玉阙星艟。
□为曜青仙舟出生入死多次，功高志伟，有传言他将会成为曜青新一任将军。可封赏在即，他却意图毁伤建木被囚，此事震惊仙舟上下。
最后判决下来，因念其旧日功勋，屡屡为仙舟解围，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寒椁只是他暂时的牢狱，而战死是将会是他唯一的归宿。
……你想要找到玄曜。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
玄曜呢，玄曜去哪里了？
来到玉阙，你发现玄曜杳无音讯，你再也找不到不上你的师祖了。
明明玄曜已被革职，可以置身事外，但她在却将自己的占演可她的结果公之于众，彻底得罪权贵后。
她的门徒们告诉你，某日，她忽然消失不见了。
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玄曜只是公布了她的结果，何至于此？
你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
而你呢？小小的卜者南柯，她的存在渺如尘微，引不起任何波澜。
在你的心里，仙舟曾有日月高悬，虽然日月轮转，不可同见，但你一直知道他们存在于你的头顶。
今日，太阳坠落了，月亮被埋进了坟墓里。
……你感觉到有人在摇晃你。
“南柯，醒醒，南柯？”你听到有人在呼喊你的名字。
原来是一场梦吗？
太好了。
梦一般是反着的，你如释重负地想。
你睁开眼，看到了你白发金眸的友人。在夜色里，他雪一样的头发散发着莹莹微光，令人感到熟悉和安心。
“梦到什么了？”你看到了你的友人，他正用十分关切你的精神状态。
“一些不好的事情。”你平复了一下因惊悸而狂动的心跳，回答说。
“……能和我详细说说吗？”他竟然问了。
以他以往的性格，多半会直接说“什么梦都是虚的，只要没有发生，就不存在，想那么多干什么？”
“你好奇这个？”你反问他。
“对，我就是好奇，听说卜者之梦含有预示，说不定你这梦就是呢？”
“那要让你失望了，我梦到你进大狱了，师傅失业了，尽是些无稽之谈。”
【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这样啊……”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你。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你看着他，突然感觉有点陌生。
“没，你睡吧。”他起身准备离开。
他这样就更奇怪了……等等，他为什么出现在你的卧室里？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补充一下？比如说……”
他肉眼可见地绷紧了身形，看上去十分紧张。看来他也注意到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低着头说，“唉……我……总之对不起。”
他这么郑重，倒是显得你太小题大做了，毕竟守眠人仓里冷冻柜挨着冷冻柜，偶尔赶上同一批次苏醒的人是异性，穿着贴身冷冻服按古人来说都快赶得上“坦诚相见”了，大家也没有人在意。
他比你多呆寒椁六百年，可能性别认知就是这个时候被磨没的。
“也不用太在意，知错就改即可。”你大方地表示你不在意，叫他以后注意就好。
他叹了口气，好像又什么心事一样，看上去哭笑不得，“……万一改不了呢？”
【胡能有定？宁不我报！】
“……那我认你当哥吧。”然后你很认真地告诉他，“晚上随便进入异性房间是件并不值得提倡的事情，□，现在你不是在守眠人仓库里了，这是旅店，我也不是你的同吃同住的同袍，以后大家都不再是守眠人了，作为正常人，你多少注意下常识吧！”
他，他很不给你面子地笑了，还是哈哈哈哈哈那种，笑完又和你说：“我以为，按我的年龄，你该直接喊我一声爹？”
难为你屈尊降贵，愿意矮他一头儿。真要算起来，现在大家的实际年龄都不一定是谁更大，你就是处于他比你多冻600年谦让一下，他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门儿，大家曾经都是玄曜师祖的备选徒孙，咱按师傅养大的辈分算，也是平辈儿！”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小脑袋瓜，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啊？”
“满脑子的天真幻想，哼，你满意了？”
“唉，唉，以后要是离开我，你可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劳您费心！”
“好。”
……忽然，你狠狠摔在了地面上，你意识到你正跪拜在大殿之上。
“卜者南柯，上前觐见”，有人在传召你。并向你发出命令，“抬起头来，说吧，你的结果是？”
“禀大人，‘雷地豫’。”【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何解？”
“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以和顺而动，动不违众，众皆悦豫，故谓之豫也。大人所求之事，得民众之心，遂成其行矣。”
上首所坐之人翻动了你的记录，又和旁边的卜者确认了一下你的说辞，“其言可信耶？”
那个人说道：“确乎，且‘豫’卦之六五，乃是‘贞疾，恒不死’，她算的很准。”
“恒不死？恒不死。”上首所坐之人口中念念，然后点点头对你说。“不错，看来你确实有本事，不必把她清出御赐仙药的名单了。”
“识时务，不像那个什么玄曜，你下去吧，记得好自为之。”
【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
……
你醒来了。
这次必然不是梦境。
……因为你醒来在金戈铁马的战场上……
这里有着当年的你肯定无法想象场景。
尸山血海，骨肉连城。
但是你多希望这是梦境啊。
……你爬起来，走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理了理身上，你的行囊居然还在你身上，看来你只是饿晕过去，而非是被人打劫。
运气不错，若是遇到心怀歹意的人，好点的话一身家当都要被人掳走，差点就是自己也变成他人餐羹，虽然仙舟人其实很难饿死，但是日复一日的饥饿往往会摧垮人的意志。
使人变为野兽。野兽自然干得出蠢事啊。
怪不得□，玄曜，还有你认识的守眠人都不喜欢算自己的岁数了。时间跨度到了一定程度，自己所具有的那点微小的时间简直不值得一提。
此前，罗浮仙舟还没有举行大典，但你们守眠人已经被允许来到罗浮的街巷上。
你的和几位相熟一同出行，守眠人同们虽有一头鹤发，却不改朱颜。
若有人来问，她们就和别人说，自己有几百余岁。逗得路过的小孩子咯咯笑称你们“仙人”。
你还纠正过她们，顺手算出他们的岁数。这使她们发出一阵轻笑，连连称赞你算得准，但随后劝你少“难得休沐，少算几道题吧”。
她们摇摇头告诉你，你是2311年来守眠的，那么对于现在仙舟上的人，你就是300年前之人啦。
“快点适应吧，反正从今往后，人人得长生，也没有人眼馋你那300年。”你有点记不清这人的面目了，但是她的话还留在你脑海里。
现在，你当真是适应了。你快不记得你具体的岁数了，只记得自己是个800多年前的人……
你抬头看看天，天上的星星依旧运行在它们的星轨上，现在是……星历3121年。
那么，距离你和你的朋友还有师祖分别，已经过去811年了。
……你奋力站起身来，继续你的旅程。
若说人生是一场梦，那这梦也未免太长了些。
但你有不得不坚持的理由。
玄曜一定是算到自己的末路了。
她的将玉兆成功并接，穷观大阵投入演算那日，曾引来智识星神“博识尊”的降临。
这件事一度被传为美谈。
人们纷纷夸赞玄曜智慧超凡，竟然引来博识尊的青睐。亦有人猜测玉兆的落成既有玄曜本人劳苦功高，也有“遍智天君”的提点在里面。
其实“博识尊”的降临或许只是，运行玉兆成功的结果。代表着仙舟终于有人满足了某种资格，故而求索一切答案的博识尊向在场诸人发问，“如何更改已经被准确预测的未来？”
你确定，玄曜是最接近这个问题答案的人。
现在，她把一切托付给你了，所以你还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间章 神仙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