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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掌掴(上) “在樱儿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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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躺着的女子,有一对新月般的曲眉,青黛、婉转,轻柔;而今这对月眉却紧紧皱着,仿佛汩汩滞留的溪水,穿不过那道生与死的纠葛。
如果自己的后悔能挽回带给她的痛苦,那么飞鱼宁可将这份后悔嵌在心里,代替她,承受折磨。
但说什么都已晚了,罂粟就躺在那里,平静地好像永远都不会醒来,飞鱼早已疼的麻木,只能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想要尽自己全力,去抚平她的伤痕。
青麟叹了口气,转过脸望向一直沉着脸色的吟秋公子:“有想到办法吗?”
他知道叶沉孤绝不比陆汐要感到的轻松,也许第一次见面时不过冲动好奇,但现在,这个从来都是笑脸相迎,眼露戏谑的男子的视线,未曾有一刻离开过女子的身体,他紧握的双手,似乎已能听见骨骼交错的声音!
不过,叶沉孤却只是摇摇头,语气淡然:“她不像少公子你,可以自行解毒!”
“那我的血呢?”
“没用的,难道少公子忘记以前的例子了么!”
叶沉孤的提醒没有错,如果自己的血可以解的了毒,那么唐府又怎会枉死那么多人?
但若连叶沉孤都说无药可救,普天下,谁还可以给他们希望……
“主人,主人!”
魑溶伏在青麟的脚边,突然用爪子扒了扒他的衣摆;虽说内心有万千疑问,但对于这个小家伙的跟随,青麟却好像早已习惯了一样,总觉得他与它,就该如此存在着。
“主人,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救这个丫头!”
“你说真的?”
飞鱼的目光闪电般地落向魑溶,本来黯然的眸子顿时亮了,他的脑海中早就浮现过无数个可能的人选,但除了绝尘子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然而绝尘子行踪不定,等找到他时,恐怕罂粟也回天乏术了。
魑溶瞥了飞鱼一眼,昂起脑袋,一脸骄傲:“当然是真的,本大爷说的话何曾假过,我说有,就一定有!”
“告诉我是谁?”身体忍不住颤抖,“他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他!”
魑溶扬扬尾巴,忽然看向自家的主人,目色竟有些犹豫,但似乎是发现主人与那少年都同样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着自己,才继而道:“昆仑仙珏老道,只要找到他,就可以替这丫头解毒!”
仙珏……仙珏……青麟忽然觉得似曾相识,那一身脆弱的道骨仙风,一双忧然的青碧瞳仁,还有……还有他说的话……去吧,来世,我们还会相见……
“昆仑么……”飞鱼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以他现在和无虑的关系,昆仑又岂会接纳他,更不要说是帮他救治,他想起无虑那天夜里对他的仇恨,想要置他死地的决心,还有关于她同门与她同心同力的警告,一旦他踏上昆仑半步,恐怕根本来不及再见到那所谓的仙珏老道!
“怎么都不说话了?”魑溶瞅着飞鱼,好像读懂了他的心意,冷冷一笑:“我又没说仙珏现在人在昆仑,他早就被昆仑逐下山了!”
“那他在哪儿?”飞鱼忽然一手抓住魑溶的后颈,将它拎了起来:“快点告诉我!”
似乎是被少年的激动吓了一跳,魑溶愣了半晌,才恶狠狠地瞪着它:“我不知道!”
“魑溶!”心情经历了天堂与地狱的转折,如今已是疲惫不堪,飞鱼用着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被他拎在手中的魑溶,“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我只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悲伤,绝望,心急如焚……太多竭力的心情,让他快要疯狂,他脑中唯一的想法,除了救罂粟,还是救她!
魑溶似乎心软了,有些不忍地转过脸,认真地看着飞鱼:“我真的不知道,仙珏被逐后,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处!”
仿佛被浇了一盆寒到心里的凉水,彻骨的冷,飞鱼缓缓放下手,已要垂下的双眸忽地一睁,目光笔直地穿过众人,落在了门外的一个人影身上。
众人回头,那里站了一个衣着道袍的束发女子,雪肤花貌,宛如巫女洛神。
她庄重而典雅,一步步走进了屋子,嘴角,翘起了一抹与她的面容极不相称的冷笑。
“无虑!”
青麟和叶沉孤对望了一眼,尽管装扮已换,本来俊俏的脸上有了与之前不一的红晕,但他们确信自己与彼此都没有看错,那是无虑,是在神农堂的小书童,无虑!
“我知道仙珏在哪里!”无虑直视着飞鱼,妄想从他苍白的脸上找到一丝可以攻懈与嘲笑的窘迫,但没有,那双本来无光的眸子,此刻竟是格外的明亮,坚韧,淡定与从容。
“你想怎样?”飞鱼明白,倘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个女人,在此时此刻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仿佛眼中已看不到别人,无虑挑起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飞鱼的一举一动,她坚信他在逞强,坚信他只是为了面子而故作镇定,“看来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愿意!”飞鱼站起来,对视着无虑饱含杀意,却更多带有讥诮的目光:“他即是昆仑中人,即便被逐下山,我也有理由相信,昆仑弟子知道他的行踪,尤其,是你!”
也许之前的她一无所知,但是现在的她,会不择手段,去获知她可以用来牵制自己的一切!
这就是恨,注定无法摆脱的禁锢!
“好,你既然愿意相信我,那我也愿意告诉你他的下落!”眼中露着妄佞的玩味,复仇的快感在催促着她:“是不是我说什么,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
“是!”淡淡的回答。
“那好!”无虑笑了,眸子里溢满了期待的光泽,“我要你唯我是从,做我的奴隶!”
“我答应你!”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
无虑一怔,她要的不是这样,她要那个人屈服在她的脚下,要他难堪,要尽一切方法折辱于他,但现在的少年,没有露出任何委屈的神色,他像是毫无感觉般地站在自己面前……不,他有感觉,那黑曜石般的瞳孔中,竟然有一丝一缕,欣慰的光芒!
飞鱼忽然微微一笑,令人炫目,“在樱儿康复之后,我甘愿为你所驱,无论你叫我做什么,我都甘心服从,那么,现在,你还有别的要求么?如果没有,请带我去救人!”
语气淡泊,像是在谈论另一人该何去何从,那样高贵地让人根本亵渎,玷污不了的气质,不由令无虑,心里泛起了异样的颤动。
但那不过一瞬间,无虑重新恢复了她的蔑视与漠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故作困扰道:“我好像记得有人说过,假如我胆敢动他身边之人,就会灭了我整个昆仑,让我无立足之地,不得安宁,陆公子,你觉得那个人需不需要为这件事负责任呢?”
飞鱼敛着目光,看着这个势要为了无忧报仇雪恨的女子,“你想怎么做,要我为说过的话道歉吗?”
无虑轻轻一笑:“道歉的话我懒得听,要知道在昆仑,刚入门的弟子假如违抗了师长,那是要被掌掴的!不过……”顿了顿,眼光扫向一直沉默的众人,“不过我今天累了,要打你,也要挑个合适的人选!”
“那就让我来吧!”叶沉孤忽然一闪身,站到了飞鱼与无虑之间,抬手,“啪”地一巴掌,快速,用力,让人不及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