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回归 ...
-
2038年 11月7日 12:34
布莱恩深吸了一口气，湿冷、腐朽、沉闷又带着霉味的气息。他感觉很安心。
耶利哥的味道。
绕过一个过道，眼前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佐伊！”布莱恩狂喜地大叫道，扑到佐伊身上。
佐伊伸出双臂，用一个结实的怀抱回应。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布莱恩埋在佐伊的肩头闷声道。
“我也没想到。这都多亏了你。”佐伊抚摸着布莱恩的后胸勺，“当然还有诺丝、乔许、赛门、马库斯，是他们把我从垃圾场带出来的。”
“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做到的。”布莱恩退后一步，满脸内疚，“很抱歉我不能跟他们一起去救你，我正处于矛盾又混乱的阶段，我希望你能理解。”布莱恩轻轻握住佐伊的手，将自己的经历与情绪都传输过去，“我需要你的建议。”
佐伊在接受信息的那一刻恍惚了一下，随后她棕色的双眼平和地注视布莱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她用一贯温柔又有些沙哑的嗓音娓娓道来，“很久以前，古埃及人奴役着希伯来人，甚至法老吩咐将所有希伯来人生的男孩扔到河里。一个希伯来妇女生了一个漂亮的男孩，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幸免于难，她将他放到一个草箱中放进了尼罗河。埃及皇后在河边捡到了这个男孩，将他带回宫殿抚养，取名摩西。摩西和埃及王子兰姆蒂斯一起长大，两人成了亲密的兄弟。随着年龄增长，摩西开始反思且反对法老对希伯来人的暴政，最后，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一边是自己成长的家庭，一边是自己受难的民族。如果你是他，你会选择什么呢？”
“我知道，这是根据《出埃及记》改编的故事。”布莱恩没有直接回答，“摩西最后带着自己的人民离开了埃及。”
“是，但他最后与自己的兄弟兰蒂斯反目成仇。这是摩西的选择，那你的选择会是什么呢？”
布莱恩叹了口气：“这真是艰难。”
“生活中不存在完美的选择，你要接受，你一定会失去一些东西。我不会劝说你加入仿生人的战队，你真正的渴望是什么，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佐伊言辞恳切，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布莱恩的太阳穴——正是仿生人软体所在的区域，“我希望你能做出自己的选择。”
“谢谢你，佐伊。”布莱恩感觉被佐伊触碰到的地方像是被融化的冰河，终于通畅，“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布莱恩挥挥手，“我去找一下马库斯。”
佐伊回以一个鼓励的笑。
布莱恩在货舱中穿行，最终在一个燃烧着的炭盆旁找到马库斯，而他正在跟乔许三人商量着什么。
诺丝率先发现了布莱恩，她不咸不淡地招呼道：“你来了，小弟弟。”
“布莱恩，你见到佐伊了吗？”乔许关心道。
“见过了，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以后有需要，我一直会尽全力帮助你们，就像你们帮助我一样。“
赛门柔和地笑笑：“不用这样的，佐伊也是我们的朋友。”
“嘿，”马库斯发现盲点，“你现在不应该在学校吗？逃课了？”
“今天上午警察找我约谈了，校长给我放了半天假，让我回家休息。”布莱恩无所谓地耸耸肩，“主要是关于异常仿生人的案件，我没有透露任何关键信息。”布莱恩语气难掩自豪。
“辛苦了，你做得很好。”马库斯赞许道。
布莱恩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他总会因为马库斯的认可而感到雀跃。
“人类警察吗？”赛门随口问道。
“一个人类和一个仿生人，分别叫汉克和康纳。”
赛门和乔许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布莱恩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赛门反问布莱恩：“你知道我和乔许为什么来到耶利哥的吗？”看见布莱恩迷茫的神情，他继续说，“因为与我们同机型的仿生人犯了非常恶劣的刑事案件：我的PL600型号，有一个叫丹尼斯枪杀了男主人并挟持了小女孩；乔许是HK400型，有一个仿生人捅死了他的主人。”
“是在自我防卫。”乔许纠正道，“他的主人用棒球棍攻击他。”
“是的，乔许。总之，模控公司想要将我们这两个系列的仿生人全部收回销毁，而我们逃走了。同一个型号的仿生人之间会有隔空记忆共享的可能，而我和乔许有这两个杀死主人的异常仿生人的记忆……”
“他们都与康纳交涉过，都被他欺骗并利用，结果都是死亡。”乔许接上话，“康纳的型号是RK800原型机，模控生命的最新研究，具有很强大的功能，是第一个在刑事案件中被赋予主动侦查权力的仿生人。它没有情感，却会利用异常仿生人的情感来使对方信任自己，从而完成任务。你永远不能相信他。”
“真吓人，幸好我以后应该跟他没接触了。”布莱恩转移话题，“对了，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乔许激动地说：“我们计划潜入史特拉福大厦直播进行自由宣言，让人类听到仿生人的呼声。”
史特拉福大厦？对了，艾丹说他就在那个地方录节目。
“史特拉福大厦一共有60层，如果通过了一楼的前台，就可以乘坐电梯，到达47层，控制大厦的监控系统。然后再到达顶层的演播室，就可以将演讲直播在CNN广播电视网。”马库斯补充道，“问题是，如何才能成功通过前台，还有，50层以上的演播区域需要是演职人员才能进入。”
“我可以帮助你们！”布莱恩脱口而出，第一次行动在想法之前，他微微愣了一下。
这几天的经历所引发的所有感受，都在这一刻助推着布莱恩做出选择，直接跳过了在软体内的权衡利弊与道德判断。
他想帮助他的民族，他不愿意袖手旁观，布莱恩知道，这是他内心的声音。
于是布莱恩迎着他人惊讶的目光，冷静地陈述：“我的父亲今天就在那里录节目，我可以作为亲属上去探望他，这是允许的，我初中的时候就经常这么干。”
赛门用沉静如海的蓝眼睛注视着他：“可是，你想好了吗，一旦站在我们这边，你和你的父亲……”
“为了最后的胜利，所有仿生人都会有牺牲。”诺丝冲赛门说，“我们应该接受他的帮助。”
“我很确定。”布莱恩说道。
马库斯露出了一个帅气的笑容：“那，欢迎加入我们。”
布莱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可是前台既有人类也有仿生人审核，如果你们要伪装成人类的话，会被仿生人认出来。”
“这不是大问题。”诺丝很自信，“你还不知道马库斯的特殊能力吧。”
“什么能力？”
马库斯故作神秘地朝布莱恩眨眨眼睛：“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