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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守着 “冰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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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邓平安跛着一条腿,急忙拉住倔强的男人,可是男人走的飞快,并且头都没回一个。
走到和厨房紧挨着的小床,自己的衣服从春到冬就只有六套衣服,至于其他的就根本什么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了。
拿出一块布把所有衣服放里,把两个对角折起来,全身的家当就算是收拾完了,至于钱,他现在可以被成为一个赤条条的男子汉了。
陈淑芬站在门外,警惕地盯着他们,生怕一个没留神邓平安就偷偷塞给他侄儿一沓钱。
邓平安按住了男人的包裹:“冰儿,你别听你婶娘说什么,只要我不同意谁都不能把你从这个家赶出去。”
男人沉默地站在床边,抓着包袱地手捏成拳头,分明的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陈淑芬在外面听着焦急不已,生怕男人就改变主意选择留下了,但是又不敢说什么,今晚的邓平安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到时候自己要是真说错了话,说不定真的会一巴掌呼过来。
就这么沉默了五分钟,邓平安放下一口气,感觉应该是把人劝住了。
“冰儿,你还没吃饭吧,厨房里有......”邓平安对着男人带着哄着的语气说道。
没想到男人突然面对着邓平安重重地跪下。
“冰儿,你这是干嘛?”邓平安惊骇不已。
跪在地上的男人虔诚地朝着邓平安磕了一个重重地响头,起身背起包裹就往屋外走去。‘
“冰儿!”邓平安大喊了一声。
男人的背影止住了,他回过头,目光慢慢地扫过屋里的泥巴墙、床板、屋顶的蜘蛛网和一切他熟悉的东西,最后停留在邓平安的眼睛上。
那是什么样的一双眼睛?眼里的麻木和冷漠让人觉得生寒,就像寒冬的高山,望一眼过去,就知道距离山巅远的让人打退堂鼓。
邓平安觉得这个从小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不一样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呢,他不知道,但是此刻只是觉得他变得陌生了、变得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次男人走出了茅草屋,不论邓平安在后面怎么喊都无济于事。
走在村子上,男人抬着头看着头上高悬的月牙,乳白色的月牙亮人让人想躲,好像要把人心里那点无法拿出言说的东西照的无处遁形。
于是男人就又只好低着头赶路,去哪呢?男人的眼里有迷茫,现在身上半分钱都没有,今夜不是在桥洞下就是在野外露宿了。
快走出了村子,一座二层的白色小楼就是村里唯一的卫生所,此刻还在亮着灯,辛勤的医生还坐在桌子面前奋笔疾书着。
“那个女孩应该好点了吧。”男人这样想到,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往阶梯上踏去,他想知道自己救回来的女孩怎么样了。
走进来的男人吸引了医生和护士的注意,今天接诊的那个老医生停下了手上的笔,对着他说道:“欸,小伙子你来了,刚才抢救完了你人去哪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走走走,我带你去看一下那今天你背来的那个女孩。”
老医生自顾自地带着男人去二楼住院部走去,女孩被安排到走廊最尽头的一个单人房间里。
到了二楼老医生的语气变得轻柔且缓和:“小伙子,你救的这个姑娘啊,如果要说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话,我看着不像。”
老医生边说边摆摆手,语气沉重地说道:“我对这个姑娘有些印象,前几天她妈把我们医生找过去说是她爸快不行了,我们到的时候,那地上床上全是血,人早就冷了,看着怪可怜的,我们也没收诊金就走了。我听说今天早上她家才出殡,这晚上就掉水里了,依我看啊,这个姑娘应该是一心求死呢。这个姑娘看着就是个孝顺的,我们去的时候她抱着她爸就不撒手,唉。”
男人只是跟在老医生的身侧,听着老医生讲的话,没有表达任何的看法。
“吱呀——”老医生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病房的门,病床上的女孩脸色苍白的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老医生几乎用着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我们医生和护士合力抢救了一个小时,虽然说命是救回来了,但是缺氧的时间毕竟是太长了,说不好会不会对大脑有什么伤害......”
老医生退了出来,小心的合上了门,转头对着男人严肃地说道:“现在她不确定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但是我最担心的不是她醒不醒的过来,我最担心的是她醒来还会想着求死,毕竟这打击确实是太大了。你现在要好好地照顾她,一定不要刺激她的情绪,尽量不要让她往悲观的方向想。”
老医生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就往楼下走去。
男人站在门外,盯着白色的门板,深吸了口气,打开门走了进去。
男人走向了床边,床上的女孩手背上还吊着点滴,细长的眼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男人把病房唯一的一张靠背的椅子抬到女孩的床边,心理计算着点滴还有多久可以滴完。
月儿高高挂在树梢,村里的灯都灭了,偶尔不知从村里的哪个巷子里传出来几声犬吠。
在换完最后一瓶药水之后,护士把女孩手背上的针拔掉,用一个棉球按在针眼处。
“家属,你来把这个棉球按三分钟然后丢掉。”年轻的护士对着床边的男人说道。
男人绕过床尾,走到床的另一边,护士把女孩的手放在男人的手里,让男人用大拇指按住。
男人黝黑的脸上,神情似有一丝的不自在。
护士一手托着治疗盘,一手拿着空着的药瓶就走了。
女孩温热的体温从手心传来,肉乎乎的手掌被握在手里,让人生出想要揉一揉的冲动,指甲被修剪的整整齐齐,虽然是个肉手,但是十根手指倒是长得匀称且漂亮。
男人蹲在床边,耐心地等着三分钟过去,平视着过去,女孩的胸膛在轻微地起伏着,房间里寂静无声,只剩下床上女孩微弱的呼吸声。
男人取下了棉球,把女孩的手放进了被窝,坐回到椅子上,靠着椅背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