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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今夜没有蝴蝶 ...

  •   周蝶梦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
      原本她是一个被朋友打趣说一睡着来了地震都不知道的人;爸爸妈妈每次叫她起来她不肯,笑着称呼她小懒猪;她为自己一沾枕头就睡的睡眠质量非常骄傲。
      可是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都会猛地睁开眼睛,累到极致才能入眠的人呢?
      或许是痛苦的回忆太多太清晰,她一下子就找到了源头。
      原来是从和他结婚以后啊。
      周蝶梦甚至不愿想他的名字,因为叫这个名字的少年明明是一个很善良很开朗,虽然家境贫寒但是吃苦能干,和她表白那天说要养她一辈子的人啊。
      高中时期听长辈说婚姻是一处废墟,她坚信只要和爱的人在一起就能把希望的城堡建起来。但是她最后得到了什么呢,未婚先孕后和挚友逐渐疏远、不肯打胎和双亲断绝关系、头脑一热和男人私奔。
      她和男人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男人尚且可以卖苦力,她为了照顾小孩连像样的工作都不找到。
      起初是偶尔的抱怨,后面是无休止的争吵,最后成了施暴。
      没人教她该怎么反抗,她也对自己的私事羞于启齿,距今为止她唯一倾诉过的邻居大姐说:
      “熬过去就好了,男人年纪轻不懂得心疼人,大了就好了。”
      可是妈妈,没人教我怎么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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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之在一旁静静地看过了女人的回忆,良久地沉默后现身说:“你好。”
      “是你啊,小蝴蝶。”周蝶梦感到非常惊喜,笑眯眯地回,“谢谢你天天来看我。”
      就算是一场梦,对她来说也算是莫大的慰藉了。
      慎之扇扇翅膀,说:“我马上走啦,有什么我还可以帮忙的吗?”
      周蝶梦倏得一怔,然后几乎是苦笑地说:“没有啦,祝你一路顺风。”
      “你小学喜欢吃的木桶饭,现在还喜欢吃吗?”慎之问她。
      周蝶梦点点头,自从她来到这个北方的沿海城市,她再也没吃过正宗的木桶饭了。
      “你初中喜欢玩的水上漂流,现在还想玩吗?”慎之问她。
      周蝶梦点点头,不自觉地扣手指,这是她难过的表现,因为自从和双亲决裂后,再也没有人陪她去漂流玩过。
      “你高中喜欢写诗,现在还喜欢写吗?”慎之又问她。
      周蝶梦没说话,但泪水呈珠滚滚落下,因为她结婚以来,除了买菜记账就再也没有执笔。而年少的那些天马行空似乎早已远离了她。
      慎之幻化成一个穿着青衣短打地卖货郎形象,从他以前走街串巷的箱子里面掏出一张丁香色的纸,三下五除二剪成一只蝴蝶送给她:“如果你决定要回到以前,拿着这个去找隔壁新来的住户,他会帮你的忙。”
      周蝶梦近乎虔诚地接过那张轻飘飘的剪纸,但是又摇摇头说:“但是我不能丢下小宝,他不能没有爸爸。”
      “那我们去问问小宝,愿不愿意做一个只有妈妈的孩子吧。”慎之见她动摇也不急,近乎温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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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被生物钟照常唤醒,但周蝶梦的心情却异常地振奋。
      在小区□□了几个狐朋狗友,男人昨晚开始就出门一直没回家。周蝶梦在小宝的床边看了很久,等小宝揉揉脸蛋要醒来,周蝶梦忍不住吻了一下他:“妈妈的小宝真可爱。”
      小宝咯咯笑起来,说:“那可爱的小宝可以去睡懒觉不上网课吗?”
      周蝶梦拍拍他的屁股,笑骂了一句,让他穿好衣服赶紧去刷牙洗脸。
      “小宝,妈妈很认真地问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如实回答,不能撒谎。”周蝶梦给小宝打水,“你想和爸爸在一起吗?”
      小宝摇摇头:“妈妈,你不知道我很讨厌爸爸吗?”
      周蝶梦大惊,问:“为什么?”
      “因为爸爸对你不好。”小宝掰着指头边数边说,“妈妈做饭,妈妈洗衣服,妈妈拖地、妈妈教作业,妈妈陪我玩……每次我看妈妈为了我很辛苦,我就会更爱妈妈,但是爸爸不会。”
      “爸爸什么都不做,没有他也可以呀!”
      周蝶梦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小宝噔噔蹬地从小台子下面走下来,仰头问周蝶梦:“妈妈,今天蝴蝶会来吗,或许我们需要去买一束鲜花!”
      “是啊···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买鲜花了。”周蝶梦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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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打了一顿,刑善觉得慎之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是一只鬼,但是喜欢做好事,善心在他身上和不要钱大甩卖一样。
      好吃懒做,但潜力很大,昨天认真起来一下就破了他的蝴蝶禁锢,还幻化出了自己的原身。
      果然年龄还是能弥补差距,刑善一时间都把握不准如果用自己的心头血作引,能不能和慎之拼个两败俱伤。
      不过应该不会到这个地步,刑善想到这里笑了一下,看他原身像个卖货郎,老实又天真的样子就不像是个爱打架的。
      门铃又响了,刑善打开门,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站在门口,局促地在门口站着,连眼睛都不敢和他相对。刑善都不用看她的面相,就知道这女人过得不好。
      不过怎么总有人按门铃呢。刑善不耐烦地摸了摸下巴,全然忽视其实只有两个人按过这件事情。
      周蝶梦好久没有和陌生男人说过话,目光只敢看向刑善用银线绣着白鹤的衣角,攥着手中的蝴蝶递了过去,露出一张青紫的脸说:“你能帮我,对吗?”
      刑善一怔,慎之的声音得意洋洋地在他脑中出现,随即笑起来,收了她的剪纸说:“要帮你杀了他吗?还是说只用断他的手脚。放心,我会做得很干净的。”
      “你要死啊!”慎之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你是不是没去学法!!”
      周蝶梦也吓一跳,但看男人的脸色不像作伪的样子,连忙说:“我要报警···也要联系医院和妇联。”然后又抽泣了一声,说:“还想打给我爸妈。”
      是的,如果丈夫不给她钱,周梦蝶甚至连交手机话费都不可能。而丈夫这几日吃喝玩乐,显然把这件事情忘了。
      “贱人,你在干什么!”丈夫从电梯间出来看见女人在一个英俊男子面前捂脸哭泣,一股被背叛的愤怒感席卷全身,当即一声暴喝。
      拳头袭来,刑善长臂一伸,握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挑衅一般:“区区犬吠。”
      男人那只手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作势要抬脚往女人身上踹去,刑善身手更快,借力一推把男人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喂,这是怎么弄的。蝶梦,你也不扶一下你老公。”一直在门口看热闹的秦秀芬走出来,生怕热闹不够大,“小刑是很有钱,但是蝶梦,你可不能做见钱眼开的人,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从一而终。”
      周蝶梦有些崩溃了,这是在外头,小区静音不好,别人指不定都在竖着耳朵听呢:“秦阿姨,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我都看到了,你跟小刑拉拉扯扯的。”秦秀芬张口就来,“你做妈妈的不检点,让别的孩子怎么看小宝呢?”
      刑善鼓鼓掌,说:“秦阿姨你这张嘴可真厉害,和她关系好,没想到泼起脏水来也不含糊。”
      “你闭嘴!!”说到孩子,周蝶梦恼了,怪不得小区的人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她本以为是被打的痕迹没遮住,原来也有那个老货四处造谣的原因,小宝平常也没有孩子和他一起玩,说不定也有其中原因。“秦秀芬,你是什么货色?每次说要帮我带菜,不仅多算我的钱还挑烂的菜给我,占尽我的便宜,你当我不知道吗?”
      “别怪秦阿姨爱贪小便宜,她老公对她挺差的。”刑善抱着胳膊靠在门上,“你的教授丈夫两个月没回家了吧?平时和他还有联系吗,他是不是还在怪你生不出儿子呢。”
      对上周蝶梦,秦秀芬有强大的自信,但是对上刑善,他口中的事实明明自己从没有说给别人听,他一个新住户怎么知道的?别人告诉他的话,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心虚和害怕交织,秦秀芬躲回了房子。
      周蝶梦见丈夫还躺在地上嗷嗷叫唤,原来看似强大的他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她突然生出无尽的勇气,冷冷地说:
      “张磊,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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