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今夜没有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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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慎之从修炼的状态出来后，伸了伸并不存在的懒腰，心想：金光什么时候结算呢。
他是觉得隔壁的事情解决得很完美，延迟难道是因为今天是周六老天爷不上班？
“道长，你再帮我看看新的金光是不是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了？”
刑善撑着下巴看着窗口那只堪称活蹦乱跳的蝴蝶，觉得这鬼一千年光长岁数了，修炼到最后竟然成了一个傻白甜。说：“隔壁的女人都快被打死了，你不知道吗。”
慎之傻了，话都没多说。直接飞到隔壁去了。
那厢女人遍体鳞伤，蹲在地上跟小孩说话：“昨天妈妈去上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们今天让秦阿姨帮帮忙，吃她做的饭好不好啊？”
她连自己很痛都不敢说。
男人笑着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女人反射性的身体颤抖和视线逃避说：“老婆，要小心一点哦。”
慎之气得眼都红了，不让她察觉直接读取她脑中的记忆。看见她像一具了无生机的破布娃娃一样被踢、被踹、被辱骂；她窒息时流眼泪都是静静的，像一条被海浪拍上岸后，久久等不到拯救而濒死的鱼；她在绝望中想的是为什么蝴蝶没来。
男人身上的情绪充满着邪恶的餍足，像一坨被蛆虫爬满的变质肥肉，时时刻刻流动着令人反胃的粘腻液体，让慎之意欲呕吐。
他敢，他竟敢骗自己！！
愤怒让慎之周身的鬼力暴起，直接挣脱了蝴蝶肉身，一瞬间整个房子温度骤降，电视机满屏雪花，茶几和柜子上的摆饰统统掉落下来，迸出一地碎片。无数的乌鸦和蝙蝠成群结队地开始撞击玻璃窗，发出喑哑的嘶吼声。
无数悉悉索索的摩擦声伴着听不清的耳语出现在男人脑子里，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绝望被唤起，他就呆呆地站在原地，但是大脑里像是有台风卷过，撕扯他脆弱的神经。
无数人世间最恐怖的幻象交叉刺激着他的大脑，男人被慎之折磨得死去活来，而这一切仅仅只过了一分钟而已。
“我——要——你——死！！！”
男人头疼欲裂，听闻却开始痴痴笑起来，嘶吼说：“畜生，你保护不了她哈哈哈哈哈，她这辈子的命都攥在我手里！”
周围的惊悚变故和父亲恍若恶鬼上身的扭曲神态，引起小孩害怕的尖叫声，让慎之从疯狂中找回一点理智。从男人的识海中退出来，让他晕死在地板上，幻化出一只蝴蝶出现在小孩面前。
“小宝，没事，是蝴蝶，是蝴蝶。”女人慌张地抱着小孩，语无伦次地解释，一遍一遍拍着他的背安抚着。“妈妈跟你讲过，蝴蝶是来保护我们的，记得吗。”
留下一个蝴蝶分身看顾，慎之杀气腾腾地往刑善那里飞去。
他要杀了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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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之一和刑善打照面，就驱使一团黑雾猛地往他的面门罩去。鬼蜮和结界同时展开，隔绝了外界和这一处三十平方的客厅。
“你一直都能看见。”慎之操纵黑雾对刑善进行无孔不入的侵入，一字一句陈述，“但是你一直袖手旁观。”
“这就是你的道？！”
“这算什么道士？！”
“虚伪至极！！”
慎之的气势节节攀升，黑雾凝聚宛若实体，蕴含着浓浓的杀意和无尽摧枯拉朽的力量。
刑善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被黑雾污染而节节皴裂的皮肤，心想这次老鬼这次是真发火了。
他踏着虚实结合又如游鱼般灵活敏捷的步伐，勉强抵抗黑雾。往眉心一划，眉间血如朱砂和猛窜着的三昧真火融合在一起，隐隐露出正气浩然的金光。刑善加速身法，直接贴面慎之往他身上一丢。
混沌逐渐凝出一具少年郎的模样，穿着青色粗布短打，面容清秀，只眼眶空洞，流着两行血泪。他嘴巴一张，硬生生把那团真火吞进肚里。正邪两道气直接在混沌体内进行你死我活的碰撞，慎之手下不停，两只红黑利爪直接往刑善脖子上扼去。
刑善不知道老鬼平常畏畏缩缩，实际本事不小，一时不察直接受了这一击，喉骨咔咔作响，人都要痛死过去。面上却装作恍若不觉，指尖在空中快速地画符，多个九转天雷符凝结成阵，以不可抵抗的万钧之势往慎之身上罩去。
对阴物而言，天敌便是这雷。慎之苟到现在，第一次受到如此雷击，一吃痛就把刑善大力甩了出去，跪倒在地上，身上如粉身碎骨般疼。
刑善被他砸进墙壁，半掉不掉地瘫在里面，猛吐出一口血。
还真是···出人意料。
“呆子——出气了没？”刑善拖着长调，懒懒地问。
慎之吞了三昧真火，正疼得想打滚呢。听刑善这样讲，不知道的以为是他在无理取闹，刑善大度忍让，怒道：“你有病吧！”
刑善缓了一会儿，大概明白自己八成的经络都被打断了，掏出怀里的丹药吃了一把，无所谓地说：“行了，我都快被你打死了。这家你管不了，明天我们就走，你七日里一善都还没有呢。”
慎之瞧他冷漠的劲，真觉得他俩应该掉个个儿，他来当鬼。
“我不走，要走你走。”
“你不想见你老娘了？”
慎之听他用老娘做要挟，鬼气一凛又要攻击他。
刑善从坑里挣脱出来，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笑眯眯地说：“慎之，我就教你一次，你可看好了。”
不知道刑善是不是真的神通广大，门铃声恰好响了起来。
刑善踱步走到门口开门，一张笑意盈盈的脸露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红色纯棉针织长袖，不太好的版型勒出肚子上的赘肉。下半身的牛仔裤也有着旧旧的水洗痕迹，头发烫着时髦的羊毛卷，是典型的底层中年妇女的装扮。眉心一颗痣让整张圆脸添了一丝佛像，令人见之便生出亲近之意。
“小刑，秦阿姨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你看看行不行。”秦秀芬说完，好奇一样往房子客厅看去，“隔壁王家母子说让我帮忙去做个菜，但是台风期才刚过，我家也没有余的，想问你能不能借点，下午解禁了阿姨去超市买了还给你！”
刑善有意套话让老鬼听见，于是假装疑惑问：“怎么还让你帮忙做菜呀？”
“你是不知道唷，那家女的被老公家暴，昨天又把她打了哩！”秦秀芬一听这话，恨不得赶紧把她的话匣子打开，“要我看，指不定女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嘞，不然老公敢这么打？可怜小孩子，我今天不给他做饭都不知道要饿成什么样！”
慎之拳头都捏紧了，这女的满嘴胡说八道，他用分身看得清清楚楚，隔壁女人分明给了秦秀芬两百块钱和肉菜去求，拿着别人的好背地说别人坏，真是脸都不要！
“小刑，你屋子开空调了哇？怪冷哩，你还是太乱花钱了。”秦秀芬突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搓了搓胳膊说。“那女人的事，我知道的不少。要不阿姨进来再给你好好唠唠？”
刑善刚和慎之打完架，把幻像撤掉客厅里都是一堆齑粉。简单应付过去，刚好清理不要的食材，刑善拿了冰箱里好几天的菜递过去了，临走还听见秦秀芬嘀嘀咕咕说：“有钱还给这么一点破菜。”
刑善席地而坐，循循善诱道：“刚才那人说的话你听到没？”
“秦秀芬来自农村，青梅竹马的丈夫一飞冲天当上了教授，对她也开始冷言冷语。”
“她本来和隔壁的女人相处很好，自从看见脸上的伤直到她被家暴之后，自觉在婚姻关系上高人一等。一面劝女人为了孩子忍着，总有一天熬出头；一面嘲笑女人的懦弱，转而对她实施冷暴力的丈夫更加依赖和崇拜。”
刑善看着慎之，目露可怜之色：“慎之，你用暴力惩罚过，孩子讨好过，有用吗？”
“不是一个人在害她，她都在自己害自己，我懒得救。”
慎之攥紧拳头，刑善在告诉他，他要救的女人，身边是死性不改的家暴丈夫、没有任何自保之力的年幼孩子、拉人共沉沦的伥鬼朋友，而她自己除了拖累一无所有，从头到尾也没反抗。
“如果···”恶鬼抬起脸看着冷漠的道士，“我说她能自己救自己呢？”
道士勾唇，丹药并没有完全压下伤势，鬼气还在他的周围缭绕，让他的嗓子变得喑哑，尾音像香炉里直升后渐入虚无的烟一样轻：
“慎之，那就证明给我看。”
如果懦弱者能变得勇敢，刑善会让恶人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今夜没有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