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今夜没有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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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眼，报警等事进行得很顺利，接到周蝶梦的电话，一通描述下来听得人直皱眉头，警局人马和妇联工作人员不一会儿齐齐到场——台风过了，公职人员陆续恢复了出勤。
周蝶梦走完惯例问询的流程，被妇联陪着拉去医院验伤。张磊在房子里面，一开始以为周蝶梦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吓唬自己而已，自己不让她进家门看她晚上怎么办，如今警察敲着门请他出来接受盘问，正好瓮中捉鳖。
“姓名。”
“张磊。”
“和周蝶梦女士的关系？”
“那贱人是我老婆。”
警察皱眉，知道这男的多少对妻子没有多好的态度了。
“报警人说你多次向她施暴，有这回事吗？”
“我没有。”张磊脖子一梗，拒不承认。
“那她的伤哪里来的？”警察冷笑，“她说最新一次受伤是在台风期，你也在家里，有什么头绪吗？”
刑善抱着胳膊，拉长了调说：“她家就三口人，如果不是他丈夫的话，那肯定是她读小学二年级的儿子做的吧。”
在他旁边的做辅助调查的小警察还在实习期，没做过专业训练，听了在旁边偷偷笑。
张磊一看刑善就来火，仗着警察在他不敢对自己动手，大声嚷嚷道：“你跟那婊子混在一起，教她胡说八道，我也要告你！”
“我是新住户，和周女士的联系你们查查楼道监控就行。”刑善气定神闲，“但是那个人打人的证据我知道哦。”
张磊一惊，但是转眼一想怎么可能，以为这臭小伙在炸他，说：“你要是有证据，我倒立吃屎！”
领头的警察对刑善说的话很重视，转过头来问：“证据在哪里？”
刑善扬了扬下巴：“喏，那家姓秦的手机里有不少，没关好门的时候偷偷录过几次、”每次遭到丈夫的冷暴力时，秦秀芬就会拿出手机里的视频反反复复看，安慰自己比周蝶梦好多了。
“你咋知道的？”慎之突然作声，他以为刑善这几天以来对他们家的事情都不管不问的，没想到他说不定也是个面冷心热的，就是嘴巴硬。
“刚算的呗。”刑善表示，他没慎之以为的那么好，掺和进来也是看周蝶梦敢反抗了，想要整件事更有意思一点。
秦秀芬拿他菜还说他抠，刑善还记得呢。
刑善：只是小心眼。
慎之在暗中使力，让张磊的情绪愈发失控。张磊本来就是受不得激的性格，听见事情可能暴露立刻红了眼往秦秀芬家里冲过去，又踢门又污言秽语骂这个老太婆变态，多管闲事。
警察一看，哪里还有不懂的。家暴这事百分之八十是真的。
此时妇联的其他人去周边采访回来了，多亏秦秀芬大嘴巴爱说别人不好，侧面证明周蝶梦长期受到家暴是真的，小孩子说不定也留下什么阴影，在外人面前非常内向，把刚进来妇联工作的一个小姑娘气得跟个什么似的，直骂张磊缺德不得好死。
就这么着，妇联的人安排小宝去做心理咨询，警方带着张磊和秦秀芬去局子里做笔录。一瞬间这一楼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可算轮到慎之翘尾巴的时候了：“怎么样，本大人带你日行一善的感觉。”
慎之这样说也没错，一月来的行善路上，基本上就是慎之附身人类身上做好事，无论是把鸟蛋放回树上没控制好摔了个大屁股墩，还是认错苦主差点把钱包交给小偷，刑善就在旁边冷眼旁观，偶尔看慎之出差错就调侃几句，有时观到了一些缘法，他就大手一挥，请慎之吃肯当当。
但自始至终，刑善没出手过。
慎之以为刑善不屑杀鸡用牛刀，但周蝶梦的事件性质这么严重，刑善还是如此，他就觉得眼前这个正气凛然的道士好像不是他想得那么一回事。
“还行吧。”刑善摩挲着手中的蝴蝶剪纸敷衍过去，“还给她信物呢，真够土的。”
“你不是要证明吗？”慎之斜眼看过去，怪力怪叫，还手舞足蹈的，“慎之~那就~证明~给我~看。”
刑善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老实单纯的卖货郎有点烦，说：“你要不算算你的日行一善，还欠多少？”
这下轮到慎之傻眼了，他运用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算筹能力，苦着脸回：“倒欠14次。”
这下是真的要死啊！！（14谐音）
刑善舒服了，看来没事还是要逗逗老鬼心情才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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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结果出来了，显示周梦蝶不仅听力视力因为被打衰退，左右腿有不同程度的骨裂，还有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甚至有轻微的抑郁症。按中医的话来形容，整个人就跟筛子一样，虚的四处漏风。小宝的心理咨询结果好一点，但是医生强调必须远离原来的生活环境，不然孩子今后的社交质量会受很大的消极影响。
风尘仆仆赶来的周氏父母，头发霜白，搂着从没见过面的小孙子对着女儿哭得泪流满面。
等警察询问周梦蝶能不能和张磊对质时，在家里认真看狗熊岭动画片的慎之戳戳刑善，问：“你去不去看。”
刑善刚从花鸟市场买过来只鹦鹉，兴趣正浓：“我在家开天眼看。”
慎之觉得在现场看热闹才有意思，他还要赶过去给张磊使绊子，扇扇翅膀急着飞走了。
张磊：你倒也不用这么赶。
审讯室的情形已经完全颠倒过来了，张磊一个人坐在一边，周蝶梦坐在他对面，但是周父周母坚持陪着她一起，给她撑腰。
等警察走完流程，才把重点说出来：家暴毕竟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夫妇之间经常难以明晰受害者的界限范围，所以在定罪判罚前多问几遍，确认最终诉求。
张磊又是老一套，又哭又求的，激动的时候连连扇自己巴掌。要不是周蝶梦不原谅他，怕是还得下跪磕头。不说慎之，远在小区的刑善都看得津津有味，看他扇得用力却脸也不肿，真是经验之人。
“小蝶，我们以前幸福的日子你都忘了吗，我保证···”张磊把感情牌打到私奔之前，原因无他，私奔之后周蝶梦身上就没什么好事发生了。
周蝶梦现在有警察和妇联保护，父母在身旁，自己也清楚地知道日子根本没有她想得那么令人绝望，盯着张磊的眼睛冷冷地说：“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别给我提以前。”
张磊使出最后的杀手锏：“我要是真有了案底，小宝以后考公就难了。”然后再挑剔地看她一眼：“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除了我，也别想别人要你。”
在当地，只有两种职业，公务员和其他职业。慎之一听心都紧了，男人每次用小宝做威胁，百试百灵，但如果这次周蝶梦妥协，下一次还有没有命在都说不定。
果然，周蝶梦沉默了。
“怎么办啊道长。”慎之跺脚，“你说句话呀！”
刑善也知道张磊的手段虽然下贱，但也算是摸到周蝶梦的命门了，这么多年被家暴，她不都是因为孩子强行熬着吗。看周蝶梦表现，估计又要重蹈覆辙。关掉天眼，没劲地逗逗鹦鹉，说：“来小五，说声\'再也不救了\'。”
鹦鹉歪头，显然第一次学这么多个字的，只能蹦出一个字来：“救！救！”
刑善失笑。但没想到这个字以后对冷清冷性的刑杀神来说是一语成谶了。
这边的情况急转直下，可把慎之急得，警察局阳气足，他若是附身张磊估计要被正道劈个半死，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轻举妄动。
周父拍案而起：“畜生，你也配做人父！”隔着桌子就给了张磊一个猝不及防的大笔兜。
张磊傻了，但很快反应过来骂道：“你个老不死的！！”
警察很快反应过来将周父和张磊隔开来，张磊要打的时候严防死守，但周父来撕扯得时候就装模做样要拦不拦的。
张磊被打的鼻血直流，慎之趁机施加心理暗示：这警察偏心这警察偏心这警察偏心。
“死警察，你偏心！”张磊无力抵抗老当益壮的周父，在慎之的手脚下对警察的拉偏架心生怨恨，猛地推了一把警察。
警察也觉得挺突然的，一时没站稳就直接后脑勺撞墙，脸擦过锋利的桌子边边，留下一道血痕。
旁白的实习生目瞪口呆，好家伙，袭警了，注定是牢子里的人啊。
看着眼前一片混乱，周蝶梦什么犹豫都没有了，平生第一次用力大喊：“张磊，我死都不会原谅你！”她扯了扯打得气喘吁吁的父亲，对被警察制服在地上的张磊说：“我会请律师来，给你最大最狠的惩罚，你自求多福吧。”
小宝以后不能考公务员又怎么样，天地辽阔，如果他困在原来那个要折断翅膀的家的阴影里，她周蝶梦要后悔一辈子！耳边传来周父周母温柔的安慰声，说周蝶梦要是养不起，他们拿退休金养。
周蝶梦淌下泪来，二十年前她错得离谱，若是此次她还不立起来，更是愧对父母！
回头再望了一眼张磊，看他望向自己仇恨地眼睛要喷出火一样的脸，如果可以，周蝶梦想穿越回二十年前，问问那个笨手笨脚给她折了一个星期千纸鹤的少年：
“你有想过以后会这么对待我吗？”
兰因絮果，她是真的后悔了。而幸好，她还有重来的机会。
而张磊不知道，此时的苦难也只是开始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今夜没有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