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黑色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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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架畸形的腐尸从坑洞里扭曲着爬出来，被路过的雨幕潇潇一脚踹了回去。
跟在她身边的断舍离往里瞄了一眼：“这里居然还有只丧尸？是最近暴雨冲过来的吗？地面都坍塌了，得找个时间把这儿填上才行。”
雨幕潇潇向断舍离伸出手：“刀带了没？”
断舍离摇头：“没呢。”
“枪呢？”
“没有，我以为你带了。”
“你什么都不带叫什么巡逻？”
断舍离委屈巴巴地说：“我也以为你带了。”
“我当然带了！哪像你买了个没用的西瓜刀。”雨幕潇潇把弓箭丢给断舍离：“把它杀了。”
吩咐完雨幕潇潇便抬脚往前走去。
“哎！哎！你就这么走了吗？”
雨幕潇潇头也不回地打哈欠：“当然，我正在走。”
坑洞里的丧尸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爆头，它向上伸着手不断挥舞，企图抓住断舍离的脚腕。它有只眼球被打掉了，下面的牙齿稀缺只剩几颗，看面容，像是个十几岁还没长大的少年。
“死得真惨。”
这种损伤程度，应该是末世后被人殴打成这副惨状，死后未能被爆头才变异成行尸走肉的。
断舍离悲哀地叹了口气：“如果我们的世界真的变成这样，最可怜的还是这些孩子。”
他将弓箭瞄准正巧路过的肥硕老鼠，一箭射穿鼠臀，牢牢固定在泥土里。提起尾巴，断舍离将半死不活的老鼠丢进了张着嘴巴嗷嗷待哺的丧尸嘴里。
“吃吧吃吧，还是活的。”
也不知道断舍离算不算在世活佛，说他善良吧，给人吃耗子，说他歹毒吧，他还怕人饿着。
这时候断舍离又看见丧尸右手断了一根小拇指，白森森的骨头突出来，与肉泥混合在一起，又可怜又瘆人。
远处传来雨幕潇潇不耐烦的声音：“还没好吗？我不等你了！”
“噢噢！马上来了！”
他重新扭回头，双手合十：“愿你下辈子能健康幸福快乐。”
丧尸在坑洞里摇头晃脑，张着血淋淋的嘴巴，眼神一如既往空洞。
因一念之差，他放过了它。
*
“招招姐姐，你要花花吗？”
稚嫩的童声在一簇小白花旁边响起，丫丫笨拙地折下一朵纯洁无瑕的花，想送给一直陪伴她的招招，可当她转身时，一直含笑蹲在她身旁的姐姐却不见了。
她迷惘地绕着草地寻觅着，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怕踩到那些荒芜世界中好不容易生长出来的小花。
身后传来一深一浅的脚步声。
原来招招姐姐在和她玩捉迷藏吖！
丫丫双手攥着花叶的根茎，欢欢喜喜转身：“姐姐！花！”
可单纯的笑容在她脸上只存在了短短一瞬，看清来者面孔的刹那，丫丫爆发出了恐惧的哭喊。
然而腐烂的手已经抓住她的肩膀，碎裂的牙齿重重咬住了丫丫脆弱的脖子。
一开始丫丫还能动弹几下，后来哽咽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颈部的肉和血管被撕扯下来，滚烫的血流了丧尸满嘴，这个时候丫丫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丫丫你在和谁说话？”刚巡逻完一圈回来正朝丫丫走去的雨幕潇潇迅速警惕起来。
然而丫丫并没有给她任何回答。
从她的角度，只看得见被丧尸架住歪着头的尸体，光线昏暗，看不见丧尸的脸以及大片刺目的血。
从腰间掏出手电筒照射过去，森白的光将黑暗驱散，远处残忍的一幕立刻无所遁形。
雨幕潇潇的双眸霎那间睁大，整张脸孔扭曲得可怕。她夺过断舍离手里的弓箭五指紧拉，箭羽穿破寒气精准命中丧尸头颅。
两具尸体双双倒下。雨幕潇潇想也没想便飞速冲了过去。站到丫丫身边，她感觉自己的双手控制不住发抖。
年幼身躯的整个脖子上的肉都被吃干净了，只剩一条孤零零的骨头架子，他们好不容易养成肉嘟嘟的圆脸此刻毫无血色，嘴角淌着干涸的血，圆溜溜的眼睛灰暗无光。
雨幕潇潇眼眶瞬红，双手颤抖地停在半空，似乎想要去触碰丫丫的身体，又怕这样会将原本就破碎不堪的躯体毁坏得更彻底。
最终还是没能抚上丫丫的脸庞，情绪陷入崩溃的她放声大哭，双手拼命捂住眼睛，眼泪却如泉水从指缝间涌出。
断舍离心疼地想要把雨幕潇潇拉起来，拉了好几下都没有拉动，他又跪在她身边抱住她：“筱筱，别这样，这只是一场游戏…”
雨幕潇潇用掌根用力擦拭眼睛，每看到丫丫的脸，她便觉得喉咙吞了千根银针，堵塞胀痛的感觉让她呼吸困难。
她悲哀的目光一转，无意间发现了丧尸的脸。竟然和前不久路过的坍塌洞坑里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这…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会有长得这么相似的丧尸？”
身后带着重重鼻音的男音传来：“这只丧尸有一根断指，就是坑里的那只。”
雨幕潇潇闻言一怔，脸色越发惨白，随即开始在断舍离怀中拼命挣扎：“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听到没有！”
断舍离抱得很紧，那些拳打脚踢就会一个不落地击在他的身上。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手。
“我不是叫你杀了它吗？你没有照做吗？”
“对不起，我当时…我原本是想后面再…”断舍离语无伦次地解释，语气越来越着急：“筱筱，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应该好好听你话的，你不要哭了，求求你了。”
雨幕潇潇崩溃地哭喊着：“你知不知道就算是看见丧尸的脸我都没有怀疑过是你造成的这一切！我甚至还以为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我当时看它可怜就没有立马杀了它…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会这样，这次是我的错，你要怎么罚我都行，能不能不要哭了，我真的会心疼的，筱筱。”
“这些怪物没有自己思维，也没有情感，凭着本能驱使身体进食，不知疼痛，不知疲惫，永远没有饱腹感。存活的已不再是人，而是病毒！断舍离！你到底在干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筱筱…”
“已经晚了…你把我的丫丫害死了。”
刺耳冗长的警报声尖锐响起，长啸凌空，寂静暮色中升起亮金色火星。
从这一抹骤亮的光芒里，仍在安逸中的人们……
看见了真正的地狱。
比尸潮更恐怖的灾难，是无边无际的尸啸。
吃掉丫丫的丧尸只是一根导火索，巡逻中的雨幕潇潇和断舍离也没有察觉到，从未出现过丧尸的地方居然跌落了一只丧尸，这是多么蹊跷的事情。如果他们早点发现，也许还能及时带着大家逃离。
原本坚固的铁栅栏在数量多到无法估计的尸群面前，变成了脆弱不堪的纸片。密密麻麻的行尸，将基地围堵得水泄不通。
恐怕自副本开始以来，A基地和B基地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大型的尸啸！这简直是…特大级灾难！
哭喊声和尖叫声充斥整个储物基地。人们惊恐地蜷缩在一起，一个个面露死灰，就连关在后院的畜牲都开始躁动不安。
“阿虚！！”
“阿虚！！！”
予匪到处寻找赵虚，却并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与他会合的奇奇猫焦急摇头：“我也没找到，怎么办？就连老断也不见了。”
“他们去巡逻了应该马上会回来，先找到阿虚和钟氿，他们应该有办法。”
“那我先把大家聚集起来……”奇奇猫话刚说一半，全服系统音赫然响起。
【全体玩家请注意！——】
【丧尸之主·全服主线剧情已开启！——】
【每个区域诞生了一名丧尸之主，外貌与普通人无异，请各区域玩家找到属于己方的丧尸之主，并成功掩护存活至最后！贡献度越高的玩家以及公会都将获得相应的副本奖励！】
【须知：丧尸之主具有吞噬能力，若己方丧尸之主吞噬掉敌方丧尸之主，则该区域玩家全部淘汰！并且NPC全体异化成丧尸，为胜利方丧尸之主驱动！】
【重点提醒：丧尸之主为基地直属领导人所控制，若基地仍是NPC掌权，将暂时不会诞生丧尸之主，该情况将持续到玩家占领基地为止。】
【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迎接尸潮狂欢。】
“这不就是大鱼吃小鱼的游戏吗？这个叫丧尸之主的玩意儿一旦吞吃掉了同类，不仅变得更强大，还能召唤出更多小弟，玩家威胁又直接清减！简直是一箭三雕！”予匪喃喃道：“各个区域互相残杀，要么坚持五年拼死抵抗，要么最后就只能剩下一个区域的玩家……这才是人类清减计划啊。”
“羽飞，B基地目前还是NPC掌权，不可能有丧尸之主。可是你不觉得今天晚上这些丧尸数量多得有些恐怖了吗？”
奇奇猫话里话外都在指向一个事情，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他们基地里，怎么可能有丧尸之主？
一颗颗炮弹宛如流星从人们头顶划过，老人们第一时间没有想到迅速逃离，而是跑到后院去捉鸡鸭，赶猪鹅，他们可惜这些养得极好的生禽，这么多日子悉心照料，还未见什么收成，眼看就要被舍弃，一时间心疼不已。
他们不懂尸潮的恐怖，也不知道未来半个小时内这里会发生什么残忍的事情。在他们心里，这些都是阿虚、奇奇猫他们辛辛苦苦为大家带回来的心意，怎么能随随便便辜负呢？
“快去把圈里的那几只小猪崽抱走！”阿花奶奶兜里揣着几颗鸡蛋，左右手各抱了一只鸡。她面前七老八十的老太太点点头，迈着细碎的步子朝猪圈跑去。
奇奇猫集中人群的时候发现他们还在尽可能努力带走能带走的东西，立马出声制止：“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有保证自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别拿了！鸡鸭都丢了吧！”
一个胡子花白，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大爷从怀里揣出两颗鸡蛋：“这是给丫丫和招招俩孩子留的，我能带走吗？”
奇奇猫目光落在那两颗圆滚滚的鸡蛋上，叹了口气：“带走吧，不过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们还会拥有鸡蛋的。”
老人点点头：“好。”
奇奇猫又问：“其他人呢？”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没看见。
“刚才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要往后院去。”
“哎！那我们往那边过去，大家要会合在一起才安全。”
组织大家撤离的奇奇猫其实自己现在也非常着急，因为他是看见了远处密密麻麻的丧尸数量的，这些丧尸就像是有组织有纪律一般，目标明确地朝他们移动而来。
恐怕单凭予匪的坦克，也无法冲破这一圈圈的包围。
这绝不是简单的尸潮……一定不是。
*
凌冽寒风将树枝刮得剧烈摇晃，手臂撑在树干上的赵虚蓦然回首，漆黑的瞳孔中映出火光色，白绚在黑夜的云层中，透亮了整片夜空。
目光中赫然走进了无边无际的汹涌人头，他僵在原地，诧异地呢喃：“怎么会……？”
丧尸大军正在以恐怖的推速能力朝这里碾压，山脚下时不时传来炮击声，响彻群山的咆哮声交杂在一起，宛如最瘆人的地狱交响乐。
发丝上的水珠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淌，黑色的裤子湿透未干，裸.露的上半身被风吹得发冷。
刚往前迈出一步，身后却悄无声息多了一个人，他们隔着极近的距离，只要伸出手就能轻而易举触摸到对方。
那个人弯着唇角，邀奖般询问：“满意你看到的吗？”
闻声，赵虚先是回侧了一半的脸，余光在看见钟氿银白长发时眼尾微微狭裂。直到他彻底转身，二人脚尖相对，乌云散去，天空的裂缝中露出银辉，为二人面庞镀了一层冷白。
“钟氿，你想报复我冲我一个人来好了，为什么要牵连无辜？”
“无辜？”
钟氿用修长匀称的指骨摩挲着唇瓣。
“谁无辜？”
赵虚垂下手，十指缓缓收紧：“除我之外的所有人。”
“还是老样子啊，为了救一群无关紧要的人，宁愿与自己的徒弟为敌。”像是早预料赵虚的答案般，钟氿对此毫不意外，他目光轻落在赵虚发白的指尖，缓缓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依然讥讽：“我也刚刚知道，这些年在你心里我一直扮演着仇人的角色，以前你没机会亲手解决我，一定感觉很可惜吧？现在我给你一个光明正大讨伐我的机会，你是不是很开心？”
“不要说这种话，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赵虚往前追了一步，声音低了几分：“你非要这样不断割裂我们彼此吗？”
“奇怪。”钟氿歪了歪头，蓝幽幽的眸审判般牢牢钉向赵虚的面容，似乎是在变化的表情中寻找着什么：“先逃走的人有什么资格数落别人？”
寻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钟氿唇边的笑更深。赵虚越痛，他便越满足，那张脸上越露出后悔的神色，他就越感到酣畅淋漓。
因为这是一场伪装极深，精心设计过的报复。
被狠狠呛了声的赵虚还未来得及说话，又听见钟氿刻薄冷淡的声音传来。
“在这么多人当中，我永远不是你的首选，你的心思很难猜，就算做到最好，也走不到你眼前。就连我们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假的，我不得不佩服你，你演得很好，以假乱真绰绰有余，忍得也很好，能容忍我到现在，我应该感谢你。”
钟氿背过身，银瀑长发挽腰微拂，新换的风衣似要与漆黑的山景融为一体，每当风吹过时，靴子上银饰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要去哪？”赵虚往前迈了好几步，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即将消失的人，目光紧紧追逐那道耀人的背影：“钟氿！不要走！一定还有解决办法的！不论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撤去尸潮，放他们一条生路！”
“看吧。”又是意料之中的举措，钟氿脚步微滞涩，嗤笑声模糊在夜色中：“你只有在为别人争取的时候，才会毫不犹豫走向我。既然你认定了我是恶人，那我就当这个恶人，只有当到底才能配合你演出不是吗？”
“我从来没有……”
越亲近的人才越会舍得毫无顾忌地伤害吗？
不知道。赵虚只知道，他们正背离彼此一步步走向破裂，来到荒芜的世界边缘，双双坠落，粉身碎骨。
就像赵虚没有说完整那句话，钟氿最终还是不曾回头，只留下了一句诀别言。
“过去都是我在追随你，像逐不到的悬日，靠得太近会被灼伤，注视太久会刺痛眼，幸好，及时止损，以后再也不会了。”
直到今日，他们对彼此迟了一年未结的交代，在这里彻底画上了句号。
心，一团麻木了许久的红肉，于此时终于感觉到了千根针密布的闷痛。赵虚捂住胸口，撑在树干上急促地呼吸着，他抬起头，目光融进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却再也寻不见有关钟氿的任何痕迹。
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阿虚！”
“你在哪？”
匆匆从半山腰爬上来的予匪用力扒着灌木丛，脸上沾着令人作呕的污血，他粗粗喘气，目光焦急地四处搜寻，然而又往前走了几步后，他停住了步伐。
眼中赫然映出一道半裸的躯体，劲瘦的窄腰像是仅用一只手臂就可揽在怀中。刀刻般的肩胛骨披上薄薄一层肌肤，透着性感的莹白玉色。半湿半干的黑发遮住一侧眼眸，艳色红唇微张，胸膛起伏不定，像在艰难汲取山中微薄不多的氧气。
他原本还欲喊出口的声音在喉咙处戛然而止。
因为秦羽飞看呆了。
这是怎样一副关不住的春色，居然堂而皇之露在他眼前，赵虚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形状，都长成了无比吸引他的模样。
他想就这样站在原地看到天荒地老，却又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将那人抱紧。
“予匪，你来了？”
赵虚直起身，似是掩饰擦去脸上的痕迹，随即一步步朝秦羽飞走去。
“你不冷吗？为什么…不穿衣服？”予匪别开头，脸颊早已没出息地飞上两抹红霞，他连忙拭干净脸上的脏东西，却不曾想脸越擦越红。
他不愿赵虚看见自己这副便宜样子，一方面是害怕自己污秽的念头被察觉，一方面是不敢直视赵虚纯洁的目光。
“其余人都在哪里？”赵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询问正事：“有和断舍离他们会合吗？”
“没有，他们从尸潮出现之前就不见了。”
赵虚眉心一皱：“招招呢？”
“招招？”像是没想到赵虚会率先询问这个NPC女孩儿的去向，予匪也没有准备好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硬着头皮说不知道。
“系统内容你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丧尸之主主线任务开启，怎么了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目前A基地被无神论者占领，因此A基地已经诞生丧尸之主，而这个丧尸之主外貌与普通人无异，说明一直潜藏在人群中。”赵虚道：“招招是我唯一从A基地带出来的孩子，她有极大的可能就是A基地的丧尸之主。”
“你的意思是这场尸潮…”
林中突然传来低哮，二十余只丧尸摇摇晃晃从紧密的树林走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朝二人扑来。
赵虚抽刀利落斩下三颗头颅，没等予匪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拉上予匪的手往山下跑去。
“阿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突破出去。”
可是依照目前的形式来看，突破，根本不可能。
这次来袭的丧尸连数量都无法估算，第一层外墙已经被踏破，他们所有人躲进了基地中，连踏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二人一路不停砍杀丧尸，终于来到了基地门前。
“这里是底线，不能再让丧尸更进一步了。”
再进一步，缩小包围圈，那么他们就彻底出不去了。
予匪掏出自己的坦克，将炮架起来：“我买的时候就考虑过这样的情况，只是没想到居然发生得这么快。虽然是无限弹药但是光凭我一个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况且还会消耗磨损值，到时候都没地方修坦克。”
“夜晚丧尸行动更灵活，力气更大，听嗅觉更灵敏，我们先坚持到白天。”赵虚目色微凝：“听到炮声，奇奇猫他们就会过来 ，不用担心。”
予匪已经遥控发射炮了：“我知道，奇奇猫这家伙这种时候还是最管用的。”
果不其然，予匪射炮第二发的时候，奇奇猫就从建筑里跑了出来：“羽飞！你跑哪里去了？”
看见赵虚之后，他表情有一瞬间复杂，旋即上去重重抱了抱赵虚：“阿虚你还活着，太好了。我一直找你，还以为你…我就知道那不可能。”
予匪哼道：“那可是阿虚，怎么可能死？”
右手边的铁丝网又被丧尸踏平，上面的倒钩仅仅只能勾住丧尸的皮肉，对于阻拦它们的行动没有半点用。
奇奇猫见状，终于掏出了他的改装房车：“阿虚，我架好枪了，快来帮我！”
赵虚三两下爬上车顶，敏捷的一套动作下来，看得奇奇猫直愣神。
“我去守后面！”予匪遥控坦克绕着建筑不断轰杀丧尸，每一枚炮弹发射出去，那些尸体都会四分五裂散在空中，支离破碎的肢体落了满地。坦克过去的时候，会把尸体碾成血水，地上瞬间多了几滩烂泥。
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涌来丧尸，距离基地仅仅百米距离，光凭他们两股火力点，结局只有等死。
见丧尸怎么杀也杀不到尽头，予匪和奇奇猫终于心生绝望，他们从来没见过数量如此恐怖的丧尸，这恐怕是把整个B基地区域的丧尸都调过来了吧？
正当房车调转方向时，远处两道身影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是雨幕潇潇和断舍离。
“快上车！”奇奇猫大喊。
然而那两道身影依然踉踉跄跄，步伐不稳。
他们顿时意识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奇奇猫驱车靠近，打开车门：“怎么回事？断舍离怎么了？”
赵虚跳下车掩护他们上车，到车内才看见断舍离的袖子上有一道破口，鲜血不断从里面渗出来。
“他被丧尸抓到了。”雨幕潇潇流着眼泪说：“都怪我…”
断舍离很想伸出手抚上雨幕潇潇的脸，却发现自己连抬手都很困难：“我的大小姐，千万别掉眼泪，我最怕你哭了。这点伤算什么呢，我知道，你已经很厉害了，就算没有我，你也可以走到最后，其实我是你的累赘来着。”
雨幕潇潇懂断舍离的意思，握住了他的手：“你这个笨蛋！干嘛替我挡啊！明明该死的人是我，你到底还想不想参加潜伏之夜了！”
断舍离虚弱地笑着：“你才是笨蛋，明明我的等级已经够了，参加不了的是你才对。”
“这种时候还要说我，你就不能让让我吗？”雨幕潇潇抹着擦不完的眼泪：“你提前出游戏，可不能去找小三啊！我要在这里呆五年呢，别我出来的时候你都抱俩娃了。”
“说什么胡话呢，游戏时间和现实时间不匹配的，哪有那么快抱俩啊。再说了，我有你了，其她女人我怎么敢肖想呢？我最喜欢的是谁你还不知道嘛？”
“只是…我多希望你别难过，答应我，以后跟紧阿虚他们，放心好好玩下去。”
说到这里，断舍离剧烈咳嗽起来。
赵虚撕开他的衣服，发现手臂已经黢黑了一半，毒素顺着血管缓慢爬着，按照这个感染程度，情况不容乐观。
“酒精，纱布，绷带。”赵虚抽出背后的白刃，消完毒之后无声示意奇奇猫按住断舍离的手。
断舍离似乎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连忙挣扎起来：“别，别，虚兄，算我求你，就让我死吧，我真不想体验这么痛的断臂啊！”
雨幕潇潇哭得更是稀里哗啦，话都说不清楚了：“阿虚，他最怕痛了，这次就听他的吧…”
赵虚握紧手中的刀柄，指尖捻得发白，手背青筋蜿蜒凸起，眼瞳死一般漆黑。
“不能死，不可以在游戏里死掉。”赵虚深深注视着断舍离：“你绝对不能有事。”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宛如带着催眠之意，让断舍离心脏微微颤了颤。
“对不起。”
话音一落，手刀劈下，断舍离昏了过去。
赵虚瞥向一旁的雨幕潇潇：“不忍心的话，就闭上眼睛，别看。”
雨幕潇潇抽泣道：“动手吧。”
在奇奇猫的帮助下，赵虚顺利手起刀落，切掉了断舍离整条手臂，鲜血顿时泊泊涌出，弄脏了车内大部分家具，他迅速包扎按压止血，果决地将断臂扔了出去。
眼看断舍离脸色越来越白，唇失去了血色，雨幕潇潇有些崩溃了，双手合十抵在额头祈祷起来。
奇奇猫满手是血地站起身，目光带着不解地看向一旁静默不语的赵虚。
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赵虚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好像非常抵触在游戏中出现玩家伤亡。
之前他和断舍离聊过阿虚，听断舍离说，他们是在一场古堡副本中认识的，那个时候他们才一面之缘，阿虚就能为了陌生的路人玩家牺牲自己助他们通关，以阿虚的实力不可能过不了关。
正是因为这样，断舍离才会铁了心要跟着阿虚，这样的朋友，就算是打着灯笼找一百年都找不到。
“潇潇，你留在这里看着他，我们去帮予匪。”赵虚说完，走下了车。
雨幕潇潇大喊：“阿虚！你要注意安全！！你绝对不能有事啊！”
无人回应。
奇奇猫咬咬牙，从内部爬上车顶提枪扫射，掩护赵虚离开。
黑色的世界，望不见尽头的生路。
一个人，两把血刃，赤.裸的上身，以绝望舞剑。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黑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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