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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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A基地仅十公里的战壕中。
纷飞火炮炸开厚厚尘土，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面目全非，躯体扭曲成一股麻花。
不远处，密密麻麻的腐烂人头摇摇晃晃地朝他们涌来。目测过去，或许数量已经超过五万。
这是这三个月以来丧尸进攻数量最多的一次。每天大大小小的尸潮不断，白夜交替，搭好的铁栅栏补洞无数次，缠绕了一圈又一圈铁丝，上面甚至还挂着没有清理干净的碎肉。
而活人，从10W锐减到了如今的5000。
他们要么因为弹药耗尽被丧尸拖走吃了，要么就是被其他组织的人杀死了。
更残忍一点的死法，是被敌人活捉当做诱饵丢进丧尸堆里，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5000面对50000，这是怎样的一个概念？如果他们有飞天遁地的武器，也许还能勉强苟一波，可经过这么多天的消耗，他们早已弹尽粮绝，而支援却迟迟未到。
唯一一把完好的对讲机，是一线战壕里仅能联系到外界的工具。
失去了这把对讲机，他们将会彻底与世隔绝。
“后悔吗？”对讲机的灯亮了，里面传出一道温柔的男声。
“不后悔。跟着你，我怎么会后悔呢？”躺在泥坑里的人断了半条手臂，气息微弱地喘息道：“等我死了以后，你能不能给我记一个功勋奖？我就这点儿要求。”
“好。”那人顿了良久才说：“你就没别的要说了吗？”
“会长，原本我已经没什么要说的了，但我觉得我不说的话，你一定会很痛苦。所以我还是要多说几句，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就算没能救出他，你也已经尽力了，我们所有人在这里苦苦守了三个月。最饿的时候只能吃树根，最渴的时候只能喝臭水沟，为他做到这份上，你已经仁尽义至了。”
对讲机那头似是哽咽了一下：“我知道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比起我们剑客的荣誉，这点儿辛苦算什么？为了你，为了我们公会，再苦再累都值得。答应我，不耐晨，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兄弟们的希望，一定要走到最后啊！”那人抬头仰望着硝烟弥漫的天空，末日后的天际变成了厚重的灰色，就好像怎么也抹不开，露不出原本的样子。
人生明明还没有走到结尾，为什么会让人感觉到这么绝望…因为自己视为重要的人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吗？
不仅仅是这样吧…更多的，是对死亡的恐惧…即便知道游戏还有重来的机会，却还是不敢轻易NG。
“明年的梨花，我们一定要一起去看。”
“……”
“李威，你听到了吗？”
对讲机已经没有话再传来了。
“李威！！”二手不耐晨紧紧握着对讲机，看着不再闪烁的光，眼眶的血丝又添了许多。
电量宣告彻底耗尽。
所有人在逃亡的过程中都忘记了，他们面对的敌人从来不止是丧尸，还有同类。
公会之间的战争无疑是耗资巨大的，更是需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剑客三分之二的成员被留在A基地所属的常秋市区域，这里是丧尸爆发数量最多的地方，也是物资最为匮乏的地带，任何逃亡者都不敢在此逗留超过一个星期，而他们却死守在这三个月，只为了一条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攻破A基地，救下ID名为阿虚的玩家。
包括二手不耐晨在内的公会大部分掌权人，都活跃在A基地附近。
这是他们最后的一个大型据点，却在尸潮来袭下变得残破不堪，直至此刻，战场指挥长李威，近战被丧尸咬到手臂后自断，虚弱的他已经不能再迎接下一波尸潮，他的命运已十分清晰。
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他们要找各种机会突破A基地的防御，无神论者刚开始并没有将他们的进攻放在眼中，直到西门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丧尸陆陆续续从洞里钻进去之后，无神论者展开反击。
然而输赢悬殊实在是太大，在无神论者占据的基地作战，迎接他们的只有看不见尽头的持久战。
无神论者一直命NPC作为炮灰与他们对抗，战争开始到现在没有浪费过一兵一卒，达成了公会成员零伤亡的恐怖战绩。
他们还会抓潜入进来的剑客公会成员，活绑当诱饵，引丧尸到他们的据点中，爆发一场场尸潮。
这等险恶的做法，简直残忍得令人发指。
后来每一个剑客公会成员都会含着毒药潜行，一旦被抓住便会服毒自尽，不给无神论者任何利用的机会。
每一个人的死亡，都伴随着一声声高喊：“剑客必胜！”
“唯剑独尊！”
“永不做无神走狗！”
“我们是最勇敢的强者！！！”
但，近十万成员玩家的死亡，仍旧是触目惊心，那可是血淋淋的一串数字。
轰然的爆炸声在远处响起，传到二手不耐晨的耳边，震得他有那么一瞬间的眩晕。
这一刻，仿佛有无数人在他面前揪着他的衣领质问。
陈不耐！为了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你到底想做到什么程度！！这就是你换来的结果吗？真的值得吗？！
你把这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当做什么了？你有认真为他们考虑过吗？！！他们为你卖命成这样，你是怎么回报他们的？送他们白白去死吗？你难道不知道无神论者是怎么对待战俘的吗？他们被抓去当活肉靶子啊！！那已经不是战场了，那简直是生不如死的地狱！
这是战争！不是儿戏！你怎么能让十万人陪你胡闹！！你把公会的荣誉置于何地！你把公会成员的脸面置于何地！你让剑客以后还怎么在别的公会面前抬起头？！你难道不知道红雨山庄这块肥肉被无数人盯着，剑客的位置有多岌岌可危吗？！
你是副会长，你要做领航的那个人，你都偏航了，让兄弟们怎么敢再相信你？又怎么再敢追随你身后一直走下去呢？
络绎不绝的拷问像在他灵魂上烙印下一块块狰狞丑陋的疤痕，让他泪水溢满眼眶，头疼欲裂。
二手不耐晨压抑着极致的痛苦低哮了一声，双拳重重捶到桌上，木屑顿时飞射出去。
“哥！”满脸是血的树叶擦屁屁从外面冲进来拉住了他的胳膊：“无神论者又派出了五百名精锐，东南方大茅隧道也涌出来了不下一万只丧尸，守不住了，我们走吧。”
说着，他目光挪到二手不耐晨沾满血的双手，又惊又慌：“哥！这是怎么弄的？”
“李威呢？”二手不耐晨抽出手，转过头看向他，眼眶里的血红让树叶擦屁屁都愣神了片刻。
“我问你李威呢？他死了吗？五千个人全都死了吗？”二手不耐晨攥住树叶擦屁屁的衣领，话音都在抖。
树叶擦屁屁.眼角流下一滴泪，然后就是越来越多温热的泪水：“哥…我们走吧…真的不能再继续…”
“回答我！！！他们死了吗？！！”
二手不耐晨素日都是温温柔柔的，何曾像现在这样不顾形象地咆哮，更未曾见过他这么失态过。
树叶擦屁屁带着哭腔说：“李威他们在的据点已经被无神论者炸毁了，哥，他们全都死了，远程导弹过来我们没能拦截住，那里瞬息间就已经被夷为平地了。我们走吧，哥，你不能有事啊，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如果你都出事了，那我们还怎么……”
“所以呢？”二手不耐晨苦笑：“所以就要认输吗？数以万计的兄弟们所付出的努力，就是为了一天比一天更接近A基地一点，我们已经推进了十公里啊，还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就能…”
说到这里他就已经说不下去了。
战况太惨烈了，而他们的努力，更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兄弟们的牺牲全是一场笑话。
又有成员冒头进来焦急万分地说：“会长！求求你了，快走吧！无神论者他们就快过来了！这里有我们垫后，你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见二手不耐晨还不肯走，那名成员直接跪在了他面前，热泪飞洒：“会长！！！！！！！求求你了！！！！！我们剑客真的不能停步于此啊！！！兄弟们不能白白牺牲啊啊啊！！！”
树叶擦屁屁抽出了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悲怆地说：“哥，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桌上的探测仪忽然狂响不止，那名成员几乎以最快的反应速度猛地将二手不耐晨推了出去。
“砰！！”
他们所在的这间临时据点瞬息间被炸成了废墟。
趴在地上的二手不耐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余温灼烧了一半皮肤疼得他额头冒汗，弹片飞进他的皮肉，疯狂蹂.躏着他的神经。他甩了甩头，耳朵被爆炸声消音，穿破耳膜的痛感难以忍受。
周围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他拼了命站起身，声嘶力竭地喊着他们的名字。
一无所获。
以他为原点的四周五十米以内，再无活着站起来的人。
他的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张被灼掉边角的纸，那是树叶擦屁屁在最后时刻塞给他的。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送出这张纸，所以树叶擦屁屁没有写下日期。
像是…早已预料自己的结局。
/我们所付出的一切，终将被日辉看到，即便再也看不到，也有飞蛾会替我们传达。对不起了哥，小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烟像是没有被完全驱散，一点点钻进了二手不耐晨的眼睛，将他的两颗眼球不断裹紧。
鼻腔酸涩，他不敢睁眼，也不敢低头，他怕自己一张口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并不是因为他是这里唯一的幸存者。
剑客大败，死伤惨重，现在的实力恐怕和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会持平。
这一消息迅速传遍其他区域。有的人看戏，幸灾乐祸，也有的人唏嘘不已，两大公会针锋相对，下场唯有惨烈二字收场，根本不存在双方平安无事，握手言和的情况。
然而这样的战场，在各大地图区域都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了。大公会之间造成的伤亡数量会更多，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基础人数多，更来源于他们雄厚的财力，足以支撑他们购买杀伤力恐怖的武器，一旦投入资源争夺的战争中，就会遍地尸体，死伤无数。
相比大公会的声势浩大，看不见的小地方更常爆发数不清的资源争夺，有散人玩家和散人玩家，也有小公会对小公会，还有玩家和NPC之间。
明明平生素未谋面，却能为了一颗鸡蛋，一盒牛奶，一包泡面，甚至一个发了霉的面包大打出手，争得头破血流，仿若世仇。
越到末世后期，资源缩减，矛盾加深，人们就越会变得冷血自私，冷漠无情，一切以自己的利益为中心，似乎再良善的人，被扔进这样残酷的环境滚一圈都会变成曾经自己所唾弃的那类人。
五百名精锐，不是NPC，而是实打实的无神论者公会成员。
领头的正是几月不见的黑玫。
他们将受伤的二手不耐晨团团围住，穿着黑色泛着冷光的精铁铠甲，刀枪不入，气质非凡，每一套的价格也格外昂贵。
这么一看，自己是生路无门，死路一条，清清楚楚。
二手不耐晨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脚步。
黑玫吹了吹自己刚涂好的指甲，掀起一半的眼帘看向二手不耐晨，语气揶揄：“哎呀，这不是咱们脾气良佳的好好先生吗？都说你行事柔和，对女人更温柔，是个相当出名的绅士呢，怎么今天见着脸上一点笑都没有？是我长得不够美吗？”
“要杀要剐随你，别再羞辱我了。”二手不耐晨挺直腰背，闭上了眼睛，声音凉薄寡淡。
黑玫哼笑道：“杀你？我倒也想杀了你集会长人头徽章呢，这玩意儿对你们来说可能没用，可我们无神论者是拿这个行赏晋升的。我们杀的会长越多，越出名，人头徽章的价值越高，我们就能爬得越高，你说你吸不吸引我啊？”
闻言，二手不耐晨睁开眼：“你什么意思？”
黑玫从车上走下来，站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人保你，听懂了吗？”
二手不耐晨唇角抽搐了一瞬，几乎是立马出声询问：“是谁？”
“还能是谁？咱们这儿的人可都很想杀了你，还有谁会为了你顶撞会长？”黑玫瞟他一眼：“虽然你的确有些姿色，但跟我们会长比起来差远了，真搞不懂那个人怎么会看上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那个人的身份有这么值得你打哑迷吗？”二手不耐晨抿唇，脸色惨白到了极点，他明晃晃地抽出腰间的枪，对准了黑玫的头：“什么样的死命令会让你们放过我？如果不是钟氿的示意，你们应该做不到这样。那个人能左右钟氿的决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吧？除了第九墟，我想不到其他可能。告诉我，他回来了吗？”
黑玫无奈摊摊手：“你这么逼问，我该怎么回答你好呢？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你们剑客忙活这么几个月不就是为了那个叫阿虚的人吗？连你们都怀疑他是第九墟，我们会长肯定也会这么觉得，当然要去把他抓回来好好审问…哎呀！”黑玫忽然捂住唇，眼睛滴溜滴溜地转：“我是说漏嘴了吗？”
二手不耐晨手腕开始发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那番话简直如同重磅炸弹，落到他的面前，只待一个燃点。
“你…刚才…说什么？”二手不耐晨脸颊肌肉又抽搐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从嘴巴里艰难地蹦出来：“钟氿去做什么了？”
既然说漏嘴了，黑玫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瞒着了：“我们会长几个月前就失踪了，和他一同失踪的还有阿虚，直到现在都杳无音信。不过我们会长走的时候下令，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想想也知道肯定是阿虚要求的。否则你们前期那么蹦哒，我们会视若无睹吗？可你们后面越来越过分，甚至把我们的门都炸烂了，我们要是不做点什么，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咱们无神论者多少年的口碑，岂能毁在我黑玫手里？会长回来不得给我上十二大酷刑？所以也只能教训教训你们了。”
“你也不能怪我啊，我们各有各的立场，虽然不同目标，但我们有一点是相同的，都是为了活下去，不寒碜，至于战场上使点手段那也正常，各凭本事不是嘛。没把这事儿告诉你是我们不厚道，可我们也不能堂而皇之告诉别人我们会长去哪儿了吧？你理解一下吧，要不是因为你帅，就连这些废话我都不会跟你说的。”
听到这里，二手不耐晨只想笑。
他笑自己的愚蠢。
他更笑自己这几个月来所做的一切。
他回想起李威的遗言，即便到了临死前，也不忘安慰他这个副会长，还要他好好活下去。
他又想起了刚刚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把他救出去的公会成员，明明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却为了公会的荣耀，为了公会的未来，奋不顾身地将他推出爆破点。
夏有树，平时吊儿郎当嘴巴没有把门的表弟，最怕疼的人，愿意与公会共存亡，也愿意留下来陪他一同解救一个从始至终就不在这里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最蠢的人是自己，最执拗的人是自己，最看不清前方的人是自己，最罪大恶极的人是自己！
他十万兄弟，什么错都没有，唯一错的是心甘情愿陪他演了一场，世人皆清醒，仅他独醉的戏码。
第九墟…
仅仅一个名字就让他失去了理智，仅仅一个和他长得像的人，就让他不顾所有去拯救。
这个人，分明已经抛弃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们，凭什么值得他做到这个地步？
二手不耐晨笑出了眼泪，他用掌腹一点点擦拭眼角，却越笑越疯癫。
不值得。
为了一个第九墟，不值得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他早该清醒了，走掉的人怎么可能会回来，因为长相相似就存有侥幸心理，只有像他这样愚不可及的人才会沦落至此。
周围的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一概不知。
正如黑玫说的，他被无神论者赋予了免死金牌，堂堂五百精锐，都已经将他包围得插翅难逃了，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留下了他的命，这得怎样大的面子才会让钟氿下那样荒唐的命令。
他不想再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不会再关心了。
拉扯着支离破碎的身躯，一步一步朝前走。隧道中走出的丧尸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向他包围。
黑玫坐在车上远远目睹着这一切。
“黑玫姐，我们就这么坐视不管吗？”
黑玫往后视镜瞥了一眼：“会长给的指令是不要杀死他，可如果他被丧尸吃了，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要我们贴身二十四小时保护吗？”
“说的也是，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生死有命，沦落现在的境地，是他自找的。”黑玫红蔻微微扬了扬：“回程。”
车队这才浩浩荡荡离开。
夜幕降临。
远在B基地的一碗孟婆洗脚水公会驻扎地。
“神经病啊，大晚上还要我去接人，谁来了？”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给我老老实实等一晚上，这都天黑了！马上就到我睡美容觉的时候了！”
“什么？他说什么？要我好看？疯了吧！谁胆子这么大？好！给我等着！我马上就去！”
洒着拖鞋踩着风火轮，风一般的男子就这么吹到了D1废墟。
“……”
“……”
堪比四目相对两茫然。
顶着还没梳洗的爆炸头，林深爱看美女朝天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他抱着手扭开头一脸不屑：“就他啊？你怎么没有给他一个爆头？我不是说了见到彗尾格杀勿论，论功行赏的吗？”
公会成员：…我只是传话的啊会长。
笑眯眯冲林深爱看美女打招呼的是彗尾大叔：“好久不见，不想我吗？”
“你是怎么说得出这么恶心的话的？”林深爱看美女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上下打量是彗尾大叔：“就你这样，也不咋地嘛，真搞不懂某些人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是彗尾大叔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这也让我很苦恼啊。”
林深爱看美女握拳：“求你别贱，否则我会忍不住当场杀了你。”
“先别急，这次我是有正事来找你的。”
“呵，没正事我也不会搭理你。”林深爱看美女接过成员递来的茶。
“我们结盟吧。”
刚喝一口直接喷了。他擦了擦嘴巴，不可思议地问：“你说什么？”
是彗尾大叔拉开椅子自顾自坐下：“前五总能争一争吧？剑客这次陨落，应该不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我们公会最近不缺高级武器，也不缺天赋卡，副本掉落的奖励你可以拿走，对你们来说这场交易很划算吧？”
“有这么好的事儿？你们什么都不要？”林深爱看美女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他的表情：“还有条件吧？”
“不错，我只有一个条件。”是彗尾大叔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用一则消息跟我交换。”
“什么消息？”
“我要第九墟账号注销前所有的聊天记录以及去向。”
“操！你这不是为难人吗？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这些东西？”
“存在过就会有痕迹。”是彗尾大叔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你和他关系不是挺好的么？再者说，林深会长人脉无数，这都搞不到？你也知道，之前我和他没什么太大交集，钟氿平时也很少跟我提起他，要是我能比你更清楚，我何必找你？还是说林深会长能力有限，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到？”
“…靠。”林深爱看美女实在不想跟自己这个情敌继续纠缠下去，可他最听不得别人言语激惹。被情敌看不起，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弄这些干什么？”林深爱看美女稳了稳心绪，继续道：“第九墟是我朋友，虽然他退游了，但我也不希望未来某一天他重返游戏的时候，听到自己满身污名，被你们这些小人泼尽脏水。你和钟氿是一类人，货色相同才会凑在一起，我可不觉得你存着什么善心。”
是彗尾大叔叹息道：“我长得有这么像坏人吗？”
“没点AB数？”
“具体用途我肯定不能告诉你，只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不仅我不会告诉你，连钟氿我也不会说，而且我并不打算对第九墟的声誉造成任何影响。你应该知道他的影响力吧，人既然至始至终正直无私，又怎么是我轻易扭曲污化得了的？”是彗尾大叔拧灭烟头，嘶哑着性感的声音说：“我只是要求证一个东西，满足我自己的好奇罢了。”
林深爱看美女盯着他半晌，冷冷说：“你的好奇心还挺别致。”
是彗尾大叔不置可否地笑笑。
…
冷风在外狂肆凌虐，乌云在看不见的地方卷成一簇簇。今夜所有人早早就睡进了温暖的小窝。
守夜的是予匪和奇奇猫。
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的他们在这里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畜牧农业蒸蒸日上，孩子老人每天都能吃到一颗蛋（来自鸡大哥，鸭表弟，鹅恶霸的慷慨解囊）。
去外面搜集种子回来自己耕种，随着时间流逝，田地越扩越大，种类越来越丰盛，成熟得快的，经常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白天他们捣鼓防御用的铁门，晚上研究储物基地剩下没解开的房间门。
有些房间还锁着丧尸，被他们一并清理干净，基本上基地的各个区域都是安全的。
他们一开始嫌弃赵虚强大的开锁能力，后来求着赵虚教他们如何使用一根小小的银针。
自从赵虚带着他们潜入一家大门紧锁的酒吧之后，他们就视其为真神了。
断舍离：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灵活的一根绣花针，它虽然只有五灵币的价格，但它为我们创造了无穷的价值！
雨幕潇潇：化妆品柜就是靠阿虚的巧手和这根小棍子打开的，我没什么好说的，先磕一个。
予匪：酒好喝，人也真的美。
奇奇猫：我想拜阿虚为师，就是怕某人嫉妒，嘶，怎么办，好想跟阿虚提这回事儿。羽飞那边我要怎么说？
喝着小啤酒的予匪看见自家好友一脸愁容，不禁打趣：“怎么了？又想起什么事儿了？去年表白被拒？还是前年被劈腿？”
奇奇猫酒壮人胆：“我想拜阿虚为师，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予匪握着酒瓶的手指微微一僵，表情都有些凝固。
奇奇猫立马捂住头，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啊羽飞，你就当我一时鬼迷心窍吧，我不该…”
“不啊，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予匪用力握着瓶子，唇边的笑肉眼可见的僵硬：“我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话音刚落，瓶子瞬间炸开碎成一滩玻璃片。
奇奇猫心惊胆战地站起来：“…羽飞…那个…你别生气啊…我随口说说的…”
予匪继续笑着，擦干净手上的血：“怎么了？为什么说我生气？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啊，这个瓶子质量不行，稍微一捏就碎了。”
奇奇猫哪还敢提那个要求，连忙转身去找医疗箱了。
真的没想到，羽飞竟然会激动成那样，他不就是稍微提了一嘴吗，要是直接越过去找阿虚讲，那羽飞不得当场杀了他？
十五分钟后，奇奇猫给予匪包扎伤口，扫走碎片，终于坐下来歇口气。
予匪目视前方，忽然道：“你说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啊？”奇奇猫可不敢随便回答了，这万一又是一个坑，那还得了。
“不然阿虚怎么对我不冷不热？我追求得这么明显，他却没有发现。”
“呃……明显吗？”
“不明显吗？”
“不……”
正当奇奇猫还欲说什么时，远处栅栏忽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陨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