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纸贵银轻

31、他的回答

　　“这是第四杯了。”郜枯将一个做成骷髅头模样的陶瓷杯放到吧台上。
　　何夕苒捧起杯子放到嘴边，猛然将一大半的酒灌入嘴中，杯沿挡住了她脸上的红晕，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身穿制服的男人。
　　她闭上眼睛，咽下含在嘴中有些发苦的液体，横着几道褶皱的眼皮微微颤动，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她胸前缓缓晃动。
　　“再来一杯。”
　　冰块在陶瓷杯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水滴沿着杯壁滑落，最终消失在何夕苒的小臂上。
　　吧台前方一支乐队在倾情演唱一首慢歌。那个乐队里四个人都是女生，一个人在弹键盘，一个人在弹吉他，另外两个人在前面举着麦克风唱歌。
　　低头弹键盘的那个女生的一头红发在灯光的照耀下更为亮眼，右边的鬓发被别在耳后展露出一堆突显个性的耳饰，夸张的装饰无法掩盖她清纯的面孔----像是未被雕琢的玉----干净剔透。
　　歌声落下，掌声响起，台下观众起哄着发出呼喊，让她们再唱一首。
　　“我说，再来一杯。”何夕苒拍了拍桌子，带着怒音说道。
　　“你喝醉了，不要再喝了。”郜枯收起桌上的骷髅杯，用玻璃杯接了一杯柠檬水递给何夕苒。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对我多管闲事？”何夕苒用手腕撑住脑袋，喃喃自语道。
　　郜枯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那边那位小哥你能过来一下吗？”坐在吧台右边的客人朝郜枯喊道。
　　“好的 。”说完，郜枯走到那位客人的面前。
　　乐队顺应观众的请求，加唱一首歌。
　　“接下来，由我们乐队为大家演唱周杰伦的《蒲公英的约定》。”
　　“蒲公英的约定……”何夕苒趴在吧台上，脸庞嵌在双臂之中，越来越烫。
　　郜枯和那位客人在她的旁边畅谈，他们谈论的声音忽大忽小，只有几个字幽幽飘入何夕苒的耳中。
　　“这是……店……酬金……高。”
　　“.……不……”
　　随后郜枯在那里和那位客人拉扯许久，艰难地摆脱那位客人后，再次回到何夕苒面前。
　　“学姐，你还好吗？”郜枯把手放到何夕苒肩膀上，晃了晃她的身体。
　　何夕苒从双臂中露出双眼，她抬起眼皮仰视郜枯。
　　“你……是……喜欢我吗？”她的声音与乐队主唱的歌声重叠在一起。
　　酒吧里的观众都在安静地聆听音乐，台下时不时传出碰杯的声音，白色的灯光聚焦到唱台上，两位主唱拿着麦克风一起合唱。
　　“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此刻，郜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律动，血液在他的皮肤下沸腾加速流动，呼吸越来越急促。
　　郜枯低头看向何夕苒露出的半张脸，下一个瞬间四目相对，彼此的心脏都在为对方跳动。
　　“我……”
　　郜枯张开嘴刚想说话，就被迎面走来的酒吧经理打断了话头。
　　“郜枯，你过来一下。”
　　郜枯瞥了一眼重新将脸庞埋在双臂之中的何夕苒，转身跟在酒吧经理后面走进员工房间。
　　何夕苒懊悔自己说出那一句话，后悔一时冲动将那层薄雾拨开，她害怕那后面将是空无一人。
　　可她愿意去赌，赌自己看到的身影不是幻象。
　　“我想去相信你愿意脱下鞋陪我走过这段泥泞不堪的田埂。”
　　酒吧经理进到员工房间，便让郜枯锁上门，他脸上浮现出沉重的表情，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开口。
　　“经理，有什么事吗？”郜枯急切地想要结束谈话，他担心何夕苒会先离开。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将那些话说出口，或许错过现在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能让他说这些话。
　　经理撇下眉毛，郑重其事地说：“刚才外面的客人是不是邀请你去她经营的店里工作？”
　　郜枯疑惑地点了点头，他愣了一下后想到了些什么，慌忙开口解释道，“我没有答应她的邀请，你不用担心我会跳槽。”
　　经理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刚才那个女人是我们这个店的老板之一。她邀请你去的那个店我也去过，那个店是总店，和这里差不多。只不过……”经理停顿了一下，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没事，经理你继续说吧。”
　　“那边的服务员大部分都是要出台的，她邀请你去应该也是有这个意思。”说完，经理瞄了一眼郜枯的脸，只见他神情与刚才并无大异，没有露出任何为难与震惊的表情。
　　“我知道，那个店的情况我也略有耳闻。”
　　“你不是需要钱吗？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她的提议。那边的收益相当可观，薪资应该是你现在的五倍。而且那边的客人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许还能为你以后发展提供一些不错的机会。”经理拍了拍郜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是需要钱，但是我不想离开这里。可如果我继续待在这里会让经理你为难，那我会辞职。”郜枯双眼直视经理的眼睛坚定地拒绝道。
　　经理摇摇头，发出叹息。“好吧，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边我会帮你去解释。如果到时那边还是强烈希望你过去，那我可能真的没有办法保住你。”
　　酒吧经理走出了房间。
　　郜枯也跟在他身后离开房间，走在走廊时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何夕苒还在那里，紧张的心情使他的手心不停沁出汗水。
　　他小心翼翼地瞥向何夕苒坐的方向----一坨黑色人影缩在座位上。
　　郜枯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眼前。
　　一阵白色烟雾隔档在他们之间，郜枯伸手拨散飘渺的白雾，翠绿色的瞳孔倒映出正在吞云吐雾的女人的身影。
　　“关于那个问题，我早已经有了答案。”
　　郜枯从何夕苒手中抢过燃着的烟，衔在嘴里，吸一口气，把烟雾蓄在口中。他伸出另一只手搭在何夕苒的后勃颈，猛然一拉。他俯身将嘴唇覆在她的唇瓣上，打开牙关将烟雾释出，烟雾从何夕苒松懈的唇瓣之间溜入她的腔内。
　　何夕苒将烟雾吞咽进喉中，紧接着烟雾从她的鼻子里喷出，她双手抵住郜枯的胸前，往前推开了他。
　　发出猛烈的一阵咳嗽后，她瞪圆双眼望向郜枯。
　　郜枯吸了一口碾在手指间的烟，随后将烟蒂捺熄在烟灰缸中。
　　翠绿色的眼眸闪烁出狡猾的光芒，双眼紧紧咬住了捂住嘴巴的何夕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