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姬》安陵雪

5、chapter 5

　　碧瑶道：“是。”

　　我道：“嗯。”

　　碧瑶扶额：“……殿下不动身么？”

　　本上神甚是莫名其妙，“你可知花族在何处？”

　　小仙子有些无奈，讷讷道：“这奴婢如何得知……应是在天界罢。”

　　本上神狠狠弹了一下她的头，怒道：“是个人都知道在天界，本上神是问你在何处？”

　　碧瑶蹙眉，摇摇头：“您不知为何拒了天后？花族么……应是在天界北境。”

　　我教训道：“天后想要做什么，你没弄清可千万不能答应了。……走罢。”

　　碧瑶道：“是。”

　　我摇摇折扇，一片紫云飘飘飘到我足下。我驾云而起，碧瑶也御剑行来。我一顿，回头。碧瑶奇道：“殿下又有了什么事？”

　　我郝然道：“北是哪里？”

　　碧瑶：“……”

　　我又扇了扇折扇，冷风呼呼作响“你沉默做什么，本上神就算不辨方向也无妨。”

　　碧瑶回过神，脸埋下去肩膀却在抖啊抖，话语却是恭恭敬敬的，让我找不到一点毛病：“是是是，殿下自然是对的。”

　　本上神愤愤看她一眼，还是唤了个神使告知天后。片刻便来了人引路，急行了小半天，黄昏时分犹到。花界之门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本上神便意识到，这行使做来，却是委实窝囊了一些。

　　然这花界之名却不是虚名，果真是美不胜收，本上神词语匮乏，也就言语不能了。

　　所幸到了行宫却是有人虚迎，本上神本不在乎这些虚礼，看样子碧瑶倒是在意，于是也便卖她个面子。

　　说是行宫也只是个稍大些的竹屋，内里装饰倒古朴清爽，四周便都是湘妃竹，竹影曈曈，仅看着也着实是清凉。为首两个小仙娥毕恭毕敬道：“恭迎长公主。”

　　我笑道：“见老身不用多礼。”话虽如此，可这倚老卖老的老身二字，却仍是冷得本上神一个激灵。

　　她们袅袅应了，身上花香隐隐约约，并无感激亦或是惊讶之色。我心下暗赞，娇小仙娥接着道：“奴婢梨仙。”

　　另一形容清丽的女子道：“奴婢梅仙。”

　　我道：“敢问花神何处？”

　　梅仙道：“多有怠慢，还请姑姑见谅。仙子事务在身，恐怕得劳烦稍候片刻。”

　　我摇摇折扇，抬高袖子掩住半边脸，“不妨不妨。”

　　碧瑶道：“可有碧螺春？殿下却是喜爱此茶。”

　　梅仙颔首：“这怕是没有……却有兰潋汤已备好，姑姑路途劳累，想必沐浴一番也是好的。”

　　我慢慢晃晃折扇，笑得一副风流倜傥，“多谢。”

　　梳洗一番之后，碧瑶便看着本上神欲言又止。本上神往镜中随意一瞥，却也没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于是便开口训道：“你既生为天界之人，便尤做不得这副吞吞吐吐的形容，须知一不留神便委琐了。”

　　碧瑶张了张口，正要辩驳，门后却传来一句：“百花仙子到——”

　　说着百花仙子，其实是天界的称呼，花木一族本是唤花神亦或是花界之首。可这毕竟是花界之首，比起前一任花神风华如何。

　　许久以前，三界却是有一个美人的，她之美貌举世无双，她的舞姿能引来素来高傲的凤凰，她的歌声能让万物匍匐她脚下，她的容颜能让花族羞愧，她有最瑰丽的衣纱，那是百鸟的羽毛纹饰而成，最美丽无法匹敌的容姿是日月同放的风华……

　　不过那也已是传说了。

　　姑姑早已在数万年前便消失在三界之外。我的姑姑，人界都称她为九天玄女。天的女儿，与父神并驾齐驱，劈开混沌，创造了三界的天女魃。

　　龙君也曾不无感慨，他仅仅见过姑姑一面，便已终身无法忘怀。一直极其自恋容不得龙君在她面前说哪个女子美丽的嫂嫂，也只安分地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出，眼底却是崇敬与仰慕。

　　转眼间那人便走了进来，看身形却是极颀长。本上神哆哆嗦嗦将目光往上移，一不留神便与百花仙子的目光撞在了一道。绝美的一张脸，朱丹红唇绝艳若血，墨玉般的长发及膝而落。绯红色的瞳仁却光芒闪烁，眼眸秀丽而修长，烟波流转间似清波摇曳，那是百花齐放千娇百媚都争不过的绝代芳华。真真印了八个字，郎独绝艳，其世无双。他见本上神抬起的脸，着实惊怔了片刻，眼神都有一瞬的空白，然很快便强掩了下去。天界的光芒将他的一双瞳仁映得胜似鸽血，却是难辨。

　　我抬起袖子，指向花神，伸出的右手抖抖抖。然后我撇过头去，颤颤巍巍地问碧瑶：“这……这……老身没看错吧……这是百花仙子？”

　　碧瑶也愣了好一会儿，竟怔怔的不接话，还是来人自报家门，神色冷淡隐见倨傲，“小仙正是百花仙子，不知龙姑娘有何疑问？”

　　嗟！虽早有准备，这姑娘二字却还是令本上神精神抖擞地打了个哆嗦。

　　我干笑：“仙……咳咳，何必多礼，老身虚长你万年，不若仙子还是随诸仙唤我一声姑姑罢。”

　　百花？仙子？美人？！

　　好你个龙君，竟然匡我，待本上神回宫之后再与你二人好好算账。

　　我干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久闻仙子大名，今日却是闻名不如一见，仙子风华……”话却是说不下去了，本上神虽考虑了万种情况，万种说辞，可这无论如何，赞容夸貌之词，却是无论如何也用不到一个男子身上，别扭的慌。

　　还是碧瑶解围笑道：“花神风采果然是倾世无双，不知仙子姓甚名何？”

　　百花仙子冲碧瑶恭敬道：“姑姑见笑，小仙花颜倾。”

　　本上神方呷了一口茶，却是咽不下去。这花神宁可叫碧瑶都不唤我一声姑姑，委实令本上神有些不快。

　　于是本上神老神在在坐在上首，慢条斯理饮了口茶，悠然道，“仙子这名字可着实有些女气了。”

　　花神不以为怵，闲闲弹了未染尘埃的斗篷，“龙姑娘之名却绝不女气。”

　　我没回过神来，便随口应道：“那是自然。”而后便立刻反应过来，话却已收不回来，只得愣愣瞧着他。那花神端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面容是冷漠的，眼底却有掩不住的笑意。

　　真真欺人太甚！本上神一口茶呛在喉间，旋即咳得昏天黑地，周围的小仙都掩唇偷笑，连碧瑶都撇过头去，肩膀却是在抖的。本上神原先想给花神个下马威，在花界立个威信，没成想却反被将了一军。

　　失策啊失策。

　　我心头暗恨，咬牙笑道：“老身多谢仙子款待了。”

　　花神面色不动：“小仙本分，龙姑娘客气了。日后还要仰仗，诸仙宴的诸多事宜还是姑娘更为驾轻就熟。”

　　而后便脚步轻巧地离去了，步步踏在地上行过之处便是百花盛开，香气弥散，步出的一条路上全是盛极的花朵，美艳如霞。

　　我对碧瑶悄声道，“他这步步生莲的戏码可是炫耀给谁看，慎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