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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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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痛。
指尖却在微不可查地颤抖,一直抖一直抖,最后我只能勉强用僵硬的左手掰住。
龙君有些失力地一笑,抬手揉揉我的发顶,笑道:“傻丫头,你却是怕甚么?抖得不成样子。”说罢便抬眼一望,我随着看去,旱魃被龙君一击重创,立在原地似乎在疗伤,也不言语,垂着首颇有些萧索的味道,一眨眼又不见了,血红色的瞳妖冶惑人,险险令人当是错觉。
我略略一晒,发觉自己全身竟都在颤,也不知为何,却是停不下来,久了,连牙关也格格作响。
我竟鬼使神差般的对他道:“我必为众生除此妖孽。”
龙君一怔,我便也直直站起来,冲着旱魃的方向走去,她也有些惊讶,挑着细长的眉,似笑非笑地看我过来。
天地既夺我所爱,我便要它倾国来赔。
从前本上神尚有此气魄说出此语,可我如今既然甚为龙女,本就没有立场令他做些什么。
看着她愈发显得嗜杀玩味的眼,本上神心中颇是无奈痛楚,眼望苍茫。
花颜倾哪,你不必急。我怕是很快,便能来陪你了。
灰飞烟灭,粉身碎骨,只得与他一起,那又有何妨?
不过死罢了。
旱魃挑起一缕银色发丝,直起身来睨着我,巧笑道:“哟,怎么,小丫头,你是要除了我么?”
我也笑了笑,看着她的眼:“不错。”
“哼哼。”旱魃一径冷笑,眼底却无丝毫笑意,透出些冷意来,浓重的血腥立时蔓延了艳红的瞳仁,长发竟无风自动。却是抿唇,薄薄的唇角一勾,“好呀,你来便是。也好为你那花神报仇不是?“
果真是因为她。
死在神手上,绝无重生可能。
花神本是上神不死,他会灰飞烟灭定是因魃女苏醒时需要的巨大能量,说是聚魂钟,倒不如被旱魃反噬罢了。心头已痛无可痛,本上神垂目望了一眼龙君,面无表情,凝神道:“你若取了我的命,便放过众生。”
“哦?”她略略直起身,面色不动,却多一分玩味:“你与三界,孰轻孰重?”
我平淡答道:“你何曾来过什么重负,三界,亦或是我龙姬,不过是你一个游戏玩乐罢了。既杀了我,还有什么乐子可想?”
她闻言挑一挑眉,便笑开,眨眨眼拍手道:“说的不错。冥王不过骗我达到目的罢了,我才不顺了他的意。”说道一半,又顿了顿,有些可惜地望着我,“我与你倒是投缘,若不是必须,还真不舍得杀了你哩。”
本上神却是恁的冷静,笑一笑,“瞒着龙君此事。”
旱魃无谓道:“我不会说。”而后舔一舔唇,艳红的舌尖,煞气顿出,巨大威压令人无法直视,“那便开始罢。天上地下独此的白龙,倒是好的很。”
我清啸一声,立时化为原形,自上而下俯视旱魃,摇着尾。
上神俱有原形,自修为人身便不再以原形示人。化为本体却是两种情况,一则被人重创不得已,二则便是主动挑衅,力图倾力一击。
旱魃见我如此,轻声笑开,也不知说了什么,便跳上云头与我平视。
指尖燃着清绿色,冷不丁一看,竟是一团微弱的业火。
……
皮肤传来一阵冰凉,引得人不禁颤栗。随后便是尖锐的刺痛,顺着脊背一路往上,冲得头脑一个激灵,我回身略一看,龙鳞已被业火烧了大半,正在飞快生出,却比方才却还要痛上百倍。
眨眼间,旱魃如黑烟,便略到身前,一鞭击来,闪着精光,我避无可避,只得硬生生受了她一击,那鞭透着千年的寒气,却有种熟悉感,竟是龙筋制成。
本上神却是赤红了眼眶,狠狠压低头,从云端俯冲下来,旱魃却不以为杵,闲适挑眉,慢条斯理躲过。她抚唇一笑,随后我眼前一黑,铺天盖地掩来的黑影。
玄龙现世。
天雷轰鸣,黑白双龙交缠空中,三界众生为巨大的威压而全部化为原形,跪伏在地不得动弹。我心知不好,龙君怕是早已知晓,此刻怕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双眼被血模糊,看不见任何东西,旱魃也被一波接着一波的天雷击中,眉心妖异的卍字变得血红,比我大出数倍的身躯微微一卷,我便被她一击震伤心脉,吐出一口血,喉咙炽烫般的疼痛。
火光飞溅。
金色的劫云,渐渐靠近旱魃,我看准时机,不顾地狱业火,倾力往前一冲。她为躲我,受了天谴,从云上坠落下来,元神虚弱奄奄一息,银发染满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我一步步拖沓着脚步,向她走过去。粉碎的元神和心脉岌岌可危,每走一步,都会感到喉头喷出的粗重呼吸带着浓重的血气。
我挑一挑眉,冲着浑身浴血的旱魃冷笑着走去。她见我如此,也愣一愣,竟张开魅惑的唇,柔声唤道:“姬儿。”
我猛地就浑身僵硬,再也举不起冲她而去的,已经散着阵阵红光的掌心。
看着她的脸,心头突地很痛很痛,比将将破碎的肺腑还要痛上万倍。
闭了闭眼,本上神望着天空,旱魃缩在云头,肩膀那么瘦那么瘦,微微发着抖。见我还是走来,便咬牙切齿起来。她的脸皮极薄,因而咬牙切齿的动作令人看得格外分明,笑起来,面染薄薄桃花色。
屈同的眉目本就生的极好,只是旱魃的煞气令人无法注意到罢了。
而今褪去了这些,就愈来愈像她,愈来愈像她。我抿抿唇,跌坐在地,与她挨得极近,轻声问:“你到底是谁?”
旱魃略略一怔,勾起一边唇角,睨着我笑。
“你都快死了,还不知道我是谁么?”
“放过众生,你答应我的。我如今不想管你是谁。”
“呵呵,真是天真的孩子呢。”闻言,她微微用手捋了捋鬓发,手指纤长骨节清朗:“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遵守承诺?何况,你也取了我的命,不是?”
“非毁不可么?”本上神也已经没了和她争辩的力气,只淡淡问。
旱魃一笑,又一笑,“非毁不可。”
那笑容奇诡魅惑,我一时将将失了神。血红色的瞳仁闪过一丝狠毒的笑意,旱魃抬起手,我忙回头看去,一道耀眼的黑芒冲着昆仑墟那里而去。
昆仑墟是三界命脉。
“那些个上神哪是本公主封印的。”顾不得大惊失色,她忽地沉下脸啐道,脸上的表情极简单也极戏剧化:“我是非死不可。”顿了顿,又道,“你也是该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