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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8 ...

  •   话语未毕,便消失在云间。

      我久久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便随意挥挥袖,便有一坛桃花酿,启开之后,香气弥散,我看也不看,举起坛便一饮而尽。

      辛辣的味觉充斥着全身,连濡湿的衣领也令人阵阵的疼,心脏遇到痛楚时总会下意识地缩成一团,如今这辛香桃花酿去把本上神的心浸泡开来,涨的闷闷生疼。

      左耳熟悉的轰鸣,头也极不安宁。我摇摇晃晃就欲倒下,咬牙支撑了一会儿,终于不支,摔在地下,后脑摔得极痛,却不及心里的刺痛尖锐,我把脸埋在袖中,泪如雨下,几乎嚎啕。

      外头的仙娥听了动静,先是因我平日的命,斟酌着小心上前来敲门,久了竟听到此等动静与浓烈酒香,想必也慌了神,竟不顾起来,和着外头些许的人,莺莺燕燕地唤了,看样子竟有一二分着实焦急来。

      我饮了些酒,却并未醉,心头郁积,无奈之下只得道:“无事,你们且去罢。”话虽如此,出口却多少沙哑些。

      门外头绰约人影却是重影,想必惊了不少人,却是一愣,有些讶于我不同平日声音,依然不走。我如今只愿一醉,却已经不耐,话出了口也不觉带了些戾气来:“我道了你们且去便是,一个个的呆愣在那处却是做甚么?”

      仙娥急忙福身,也不顾我是否看着。我乃上神自然看得清楚,于是便放缓口气道:“不得惊动他人。”

      外头有人轻声道:“是。”

      我便点头,见了再无人影,便安下心来,半晌之后也无了泪意,心头酸楚却无法可解,只得接着启坛灌下去,也无什么可取之处,不过辛辣二字而已。

      昏昏沉沉,一日百年。

      犹记得那日龙君失语竟提了屈同,惹得我也不羁饮酒起来,彼时却有花颜倾陪同与左右,想来那时也不知他如何作想,竟与我人界作态过犹不及。如今想来,却只图三分酒意入愁肠,直搅得肝肠尽断。

      眼帘模糊中,只闻大门一声巨响,竟被生生踹开,一股子清新的气味便随着桃花香传进来,愈发显得秽涩不堪。熟悉的身影,却着实忆不起来,只得朦朦胧胧笑起来,怎倒被来人一把拎了起来,便是霍地一声破空而来,伴着戾气,却躲不过,生生挨了这一耳光,耳旁似乎还在绕着他怒极的训斥。

      左脸火辣辣的生疼,左耳伴着唇角竟溢出血来,来人看样子却仍是吃了一惊,忙不迭唤了人来。望着空荡荡公主殿一片回廊,我方想起来,竟是龙君。想来他也是着急的。

      我在人界做皇妃的当儿,还有在大明宫当宫女那会儿,没少被打过耳光,但想起来,几乎次次都是为了护花颜倾。

      新皇初登基时,他尚疼怜我,便将西域送的一盏寒玉榻送了我宫,那寒玉夏日凉爽,冬季触手温凉,顶顶好的物事。

      彼时花颜倾修行时被魑魅扰了,破功行将修为尽散。好在那千年寒玉竟然能凝起他的魂,我便把人身的他抬至榻上。安顿好一切,却听了皇后驾到。

      那会子新皇的皇后乃是从太子妃做起的,又是相女,娇纵跋扈得很,见他竟立我为妃本就看不过,那寒玉榻又是难得一见,她本就已私下要了,怎料皇帝却送了我,心里甚是不平,便来了我处。

      我给她跪安,她悠然看了我一盏茶,也没令我起身。膝盖酸麻得很,为了花颜倾我便也咬牙忍了。偏她却说要见见这寒玉榻。

      我生怕扰了花颜倾修行,便拦着她。她盯着我冷笑了片刻,便生生一掌打过来,众人避她权势不敢劝阻,她便厉声问我是否藏了什么人。

      千钧一发之际,她突地伸手掀了帘,里头空无一人,我方上前解释了缘由,道是这寒冰犹有煞气,皇后万金之躯,千万紧着避讳。

      她见伤了我,鲜明的五道指痕,又听我道不过误会,也放了心回去,不再生事。

      轰轰荡荡走过之后,我忙掀帘一看,花颜倾坐在上头,脸孔有些煞白了,唇也失了血色,想必是反噬了些。当下也不知为何,泪便一下涌出,他却盯了我良久,一双绯瞳是漠然的,但手却拂上我的脸,手指纤长冰凉,竟也不那么痛了。

      那之后,我左耳便不甚灵便,若是旁人在我左侧说话,只得微微侧身上去,也仔细这不令人发觉。如今想来也只有他,记得我如此,每每说话,都要扬声些许,好令我听的清明些。

      他总是如此,想必是我惯了,每每对我好上一些,明明是该的,我却能时常动容得不知该当如何。

      那纤长羽睫却并不卷曲,落下来就像绯红的蝶翅,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那一撩眼的风华,百花难比。到底是修炼成仙的花精,汲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面容美丽得甚是难辨。

      我很想他,很想很想。

      怎么到底都是有人替我档,屈同如此,花颜倾如此。

      我果然太过愚笨,自己犯下的错,却全都旁人承担。自己留得生不如死,却再也唤不回他们,灰飞烟灭去了,连带着死去破裂的心。

      哀莫大于心死。

      谁都唤不回。

      龙君一张脸,猛地见我煞白脸色,也是惊了一惊,眼神便显出些复杂来,“丫头……你如今如何?我不过一时心急,又见你如此颓靡模样——”

      我淡淡一笑,未可置否,“我不怪你。不过图的一醉,到底是如何不顺,事事尽不从我意,你也莫怪我。”

      龙君眼底闪过一丝心痛,伸手拂上我的脸,便喃喃道:“我怎舍得打了你?三万年都不曾的……真真是不该,丫头,不若你也打我一下?”

      我却有些哭笑不得,怎奈脸上仍是被龙君那一耳光打得疼痛,笑也笑不得,正自嘲,眼底却陡然滚出泪来。龙君一惊,我却从他指尖传来热度,方觉泪流满面,却如何也止不得。

      不是花颜倾,那人手指如玉冰凉,触手细腻犹胜女子。他也不再会为我拭泪。不过那么些年,便已恍如隔世,此中滋味真真难言。

      我忙道:“无事无事,不过一时伤怀,你且出去罢。”话语出口都是哽咽的,断续着语不成序。

      龙君看我一眼,欲言又止,终是挥挥衣袖,轻声道:“你好生些——还是莫要如此了,我看的难受。”

      我点点头,抿唇深吸一口气,憋出一个笑意来:“是。”

      龙君便笑,一如往日神色,与我笑闹间自见温柔。却突有人跌跌撞撞一路行来,竟未通报就闯进殿,龙君微一蹙眉,已然见得不悦之色。

      那人却并未留意,只慌慌张张跪了,急道:“陛下,玄女五日前到了人界,同那冥王用了九味玄火,人界大旱,遍地白骨,此时已有五年之久了。”

      旱魃现世,万里大旱。民不聊生,无可回者。

      龙君额角跳了跳,拳头紧了紧,怒道:“敖广呢?四海龙王呢?他们做什么去了,为何不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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