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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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头踱步，众仙娥瞥着讷讷也不敢如何，里面却渐渐有了声响，疑是龙君的，然三万年来我却并未见过他如此愤怒的声音。
心里便有些踹踹。
不多时天后便也到了，她看了我一眼，又细心听了里头动静，柔声道：“龙丫头，你不必担心，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这三年我与龙君倒已做好了万全之策……也罢，和你说什么，你且回宫去，不必担忧。”
说罢凤眸冷冷一挑，哼了一声，袅袅婷婷推开门，走了进去。
未几，那大理石制的大门只听一声巨响，便被人踹开，眨眼便四分五裂，一袭黑影直直腾到空中，张狂地大笑。不过半日，便连发也成了银白，摇曳如流水，铺陈开来，美丽无端，平白摄去了人魂。
看样子，却陌生的很。然那张脸多了邪气，多了深沉傲慢，却依旧是屈同的。
巨大的威压令众生无法开口，八尺银发撒在空中，无法直视。
她奇诡地笑着，眉梢眼角一番冥府风情，浑身笼着若有若无的黑气，瞳孔艳红如血：“龙君小子，你也休要拦我，你如今的修为，不过我一截小指般大小，若是在我手中粉身碎骨，那可是绝无重生余地。”
她又道：“哟，我却是忘了，那聚魂钟不是被你那小妹毁了么，说来还要感谢她，若不是她，本公主如此多年也便白费了。”说罢又笑，笑声如雷刺耳，尖锐凌厉，森白的长甲伸出来，随意拿了一个仙人，惹得一片惊呼，旱魃看着，便又“啧啧”两声：“到底是不一样了，如今的天界真真窝囊得紧。还是毁了干净。”
她又带着笑意转向我，偏了偏头，天真道：“小丫头，你也不必烦恼这公主殿要让与我了，本公主亦不稀罕此地，呵呵呵呵。”
我怔怔地望着她，几近悚然而惊。
随后便消失在天际，若不是余留的一缕黑烟，我甚至以为这不过是一梦。
龙君不知何时站在我身旁，眉头紧锁着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目光复杂。
我张口欲问，他却长叹一口气，猛地吐出一口污血来。我大惊失色，他捂胸摇摇头，道：“无妨。只是玄女逆天，却棘手得很。”
我道：“她往冥界去了。哥哥，龙姬知错已晚，酿成大错。”
天后走上来，示意众仙暂且退去，笑道：“无碍。你这次却真真是该打。”说这便勾起唇来，然眼底却并无笑意，勉强得很。
三界尽毁。
此箴言该当如何？
众生该当如何，而我又该当如何？
回了公主殿，我颓然倒在椅上，却发觉摇扇不见了，便偶然问了碧瑶一句：“如今花神何在？”
不过平常一问，怎料小丫头立时便哇地哭出来，涕泪满面。
我看着她，心中已觉不详。然我醒来那一刹那，心头的空意，便已有些隐约预感。花颜倾……你决不能出事，否则我在人界苦守的数十年，又该付与谁去？
碧瑶一面抽泣一边道：“本来陛下千叮咛万嘱咐奴婢不得告诉您，不过如今玄女逆天，三界行将大乱，奴婢实在不忍继续瞒着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淡道“你且说来。”话里却带着颤音，心中委实慌得紧。
碧瑶泫然道：“您救屈同神女时，花神便一路尾随并未让您发现，待到千钧一发之时，他便倾尽所有修为，替您挡了最后一击。同那聚魂钟一道灰……灰飞烟灭了——”
手指冰凉，我软下了一口气，似乎再也无法重新呼吸。
所有意识便都模糊起来，左耳轰鸣，极尖锐的刺痛，仿佛钝刃一下一下磨着心口。往前趔趄了两步，噗地吐出一口鲜血，血珠氤氲在空气中，碧瑶大惊失色的脸：“公主，公主！”
“无事，无事。”本上神却听见自己道，心里痛得没有知觉，另一个念头便渐渐浮上，“到底是我造的孽。如今他若不在，我便放手一搏，不过是个死字，大不了我随他去了。”
花颜倾……人界时你负我，天界时我负你，可你如今如此，真不知是你欠我的亦或是我欠你的了。擅自离去的那个人，总是太残忍。
我本不值你以命相唤。
你真真可恶。
若是当初能够不相识与你，我曾很多次这样想，情劫会不会单纯很多，简单很多，轻松很多？可恼本上神三万余年，做错之事无数，单单此事却无丁点后悔之心。
只是遗憾。
遗憾得心痛，遗憾得无法呼吸。
古云人生十夜，一夜成长，一夜历经苦痛，一夜识得心系之人，一夜珍惜心系之人，一夜失去心系之人。
至于余下的五夜，若我不死，用于思念，也够了。
我迷迷糊糊地想，若那把折扇还在，就打发碧瑶前往花界去取来，而后这小丫头就莫要回天界了，这里凶险得很，若是玄女逆天毁灭三界，天界必定首当其冲。她太单纯，太在乎我，怕是在此地，我却不能够护她周全。
一个人若让你一次惊艳，便是他美丽无疑。一个人若能令人次次惊艳，便已浑不自觉倾心以待。花颜倾那双绯红色的眼，凉薄是凉薄了点，如今想来，也曾是芳华无限的。否则我也不会一眼就看上了他，弄得自身如今这般狼狈。
……
天界此刻似乎消息并未外传，大多数人不知晓此事，故而如今还有暂且短暂的宁静。黄昏染上余辉，仿若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
这样的宁静。本上神怅然叹了口气，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我想起姑姑用屈同的那张脸，那样不符的张扬邪魅的笑脸，眉心漆黑色的倒卐字，怕是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子笑起来薄薄桃花色的样子。伤感太多了，积压成了无法消磨的痕迹，随同那些过往，渐渐风干在时间的扉页里，成为残血般的断章绝句。
我仰面看着金光缭绕的公主殿，心中很空。
碧瑶满脸担忧地走过来，道：“公主，您怎么样了？”
我摆摆手，勉强笑一笑：“无碍，你不必担心。你……你去花界，询问一下梅仙，不知那柄花神送我的折扇是否还在，若在，你便把它拿回来。”
碧瑶怔了怔，“若不在呢？”
本上神勉力想挑眉，却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无谓的样子，眼角有隐约泪意，“不在……便不在了罢。”
碧瑶跺了跺脚，急急啐道：“您看奴婢说的什么话！奴婢这就给您去取来，您莫——”
她欲言又止，我理解了其中意思，便对她宽慰地勾了勾唇角，笑道：“放心，我这个人惜命得很，断不会做出什么事来的。”
碧瑶这才揣揣上了路，尚且一步三回头，极不安心的的样子。
本上神甚为哭笑不得：“你且安心走罢，又不是不令你回来了。”
碧瑶立刻红了眼，断断续续道：“如今天界岌岌可危，奴婢怎么——”
我抿抿唇，垂下头不令她看见自己的表情，只简短道：“去罢。莫要磨磨蹭蹭的，本上神要借物伤情还得有个信物不是？”
碧瑶这才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