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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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我坐在她对面，眼直直瞧着她套着珐琅指套的尾指。不行不行，天后这目光委实厉害，对着她我怕是无法把这谎扯圆来。
“自然有关花神。”我道，一面端了个茶盏呷了口茶，眯起眼来，“花神之事你定有耳闻罢？”
天后凤眸一眨，偏头道：“什么？”
我叹口气，颇为无奈，“事已至此嫂嫂你还耍着我玩，龙姬在与你讲正事。”
天后这才凝凝神，笑道：“那不是件好事？难得龙丫头你还会有人倾心，况且花神不是个极好的人么？”
我道：“敖钦不过挡箭牌，我实在对花颜倾没有那个意思……只能让他以为我对敖钦余情未了，从而放弃了。否则此事实在伤神得很。”
天后点点头，狐疑道：“敖钦此人么——也罢也罢，随你去便是。”
我喜道：“多谢嫂嫂。”
天后摆摆手，“不必谢我。不过你真的准备放弃花神？”
我道：“此事说不清楚，还等将来在说罢。”我顿了顿，吸口气，“他却一心以为我乃是他人间的妻子，说来倒巧，那女子竟与我一般同名。”
天后凤眸微微睁大，而后弹弹指甲：“那不是成了。你二人若有婚约在前，本宫也就不劳为你二人牵线一桩。”
我急道：“嫂嫂，你明知那不是——”
天后羽睫一抬，真正的仪态万方：“不是什么？凡事皆有可能，你下界历情劫，说不好还真是你负了人家花颜倾，回身一眼忘得倒干净。可惜那样的美人，却是万年也极少见的……啧啧。”
她那两声“啧啧”，却是着实令我精神抖擞打了个冷战。
我摇摇扇，只得道：“嫂嫂，你也莫调笑我了，今日却有些累，龙姬告辞。”
天后不慌不忙，唤了锦绣上来添茶，一面笑，“不忙不忙，我这儿闷得慌，你便多陪陪我罢。”
刚想说不，一回头，锦绣那张美丽的脸，和着其余二十七侍女立在门旁，笑容满面，却是摆明了不让我出去。看这架势，心里也明白几分。于是凝起眉道：“嫂嫂，你这打的什么主意，我都明白，只是何必……”
天后丝毫不以为杵，老神在在呷了口茶，眯起眼，“那不就乖乖坐着？不过本宫先前说的话也不假么——龙丫头，你不会还气着龙君罢？他也是一时气急，本意却是关切你的。瞧着这三月，坐立不安的样子，生怕你真真不理睬他了。”
说罢天后弹弹鲜红蔻丹，嗤笑了一声。
我沉下眼，咬咬唇：“我本没有怪龙君的意思，他毕竟是我哥……然小妹却是因其他事郁结于心，故而迁怒了这么久……还请哥哥嫂嫂原谅，小妹实在不懂事。”
天后弯起眼，点点头：“这不是好了——不过这番话你却不能对我说，得对你那好哥哥去…。。这不是来了？”
天帝瘦长的身影踏进殿来，一面令锦绣脱去外袍，一面怡然问，“绯蓉，你唤朕来有何事？”
见众人不语，便把目光渐渐向我移来，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道：“龙君。”
龙君挑一挑眉，颇有些惊讶的样子，“丫头，你来乌泽宫做什么？”
天后也不起身，老神在在呷一口茶，好整以暇道，“自然是求人来了……还不是那花神的事情，竟弄得龙丫头想出见敖钦这个障眼法来。龙君，不若你劝劝她，花神此人还是极好的不是？”
龙君一怔，旋即目光变得极冷。
然他却一眨不眨盯着我，犹如若有所思。本上神被他的眼神生生看得浑身发毛，打一个哆嗦。
良久才道，“随她去罢了。只是龙姬，你做事莫要后悔，否则若是捅了篓子，可没人能替你承担下来。”
他此语一出，天后便哼了一声，施施然按了按眉心，冷笑，“你此刻说的如此，若是她真惹了什么，火烧火燎赶着去救的还不是你龙君？”
我掩饰地咳嗽几声，干巴巴地笑，“只求哥哥原谅我便是，小妹着实不甚明事理，却是令人伤神得很。”
龙君似笑非笑，将眼一弯，但笑不语。
我见事情亦有了着落，便也放下心中悬着一块大石，匆匆告退。
碧瑶已候在外间，似心急如焚的模样，急道：“殿下，究竟如何了？“
我悠然甩一个白眼给她，耸耸肩道：“自然成了。话说，你怎的如此一番火烧眉毛的样子？”
碧瑶跺跺脚，急道：“您也莫调笑奴婢了，奴婢听闻，花神进来却是不知为何修为大减，正是这奄奄一息的时候……又是天山待了一夜，花界此刻都乱套了——”
我怔了一怔，没说话。
碧瑶这丫头以为我这一怔乃是漠不关心，便气结道：“您难道不担心么？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您岂不是又要自责上万年？况且奴婢以为，您不可能对花神没有丝毫情意。”
心中一动。
我摇摇头，咬牙，“碧瑶，你莫乱说——”
一回头却是一双圆睁杏眼，她不可置信道，“没成想，公主您对花神怎是如此冷情——您将来定会后悔的。”她这一语却是声大了起来，过往的仙娥看着本上神，叽叽喳喳小声议论起来。
沉默良久，连牙根都渐渐酸痛，我才勉强挤出几个字，“你速速把还魂丹送往花界，就说是我龙姬给花神的。”
碧瑶怒气才略略遏住了些，可还是狐疑道，“您不去看看花神？”
本上神转过身，留一个背影给她，“不了。”
碧瑶张口欲言，本上神不耐打断她，“好了，你也莫讲。我去亦是没用，然这还魂丹却是能恢复修为，起死回生之宝，莫论我这公主殿，就是三界，那也是极少的。”
碧瑶在后喊，“可您明明清楚他最需要的是你——”
脚步略略一顿，我摇摇扇，强自抑下心头涌上的涩意，不理会她。这可好了，连我处的侍女都替他花颜倾说话，若是不知情的，还真会以为本上神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来。
如今想来，他这个人在印象中都是浅淡的。浅淡的笑，浅淡的话语，浅淡的举动，浅淡的表情。本是无甚交集的一个人，可却不知为何在本上神脑海中，却有曾经沧海的错觉呢？
本以为什么都放得下，如今看来，他任何不经意的举动在心中都深刻无比，似乎还能回忆起他当时的话语，地点以及表情。
也许吧。
天已渐暗，然，长夜未央。
天界的夜晚还是极静的，半分人烟也无，睁着眼望宫殿层叠，便极是清冷。
花香隐隐约约夹着虫鸣声，犹见梦中人。本上神翻来覆去，却是不成眠。刚想唤碧瑶，想了一想，翻身坐起来。
月色照的摆设却是惨白，失色得紧。本上神没拿了什么饰物，斗篷匆忙一裹，小心翼翼出了天界，隐入夜色中。
行路匆匆，马不停蹄。
一路向北。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