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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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上神至今还记得她笑的样子，烟雨般水雾弥漫的眼睛，笑起来薄薄桃花色，胜似晨醒时桃花林中的雾气。
桃花依旧，斯人已逝，空余绯红亦成泪。琴声几重，愀然空灵，但闻声声催天雨。
多愁善感可不是好事。本上神晃晃头，慢腾腾驾云去了昆仑墟。昆仑墟乃是凤族之地，我那好师傅便是隐居于此。想来师傅又是不在，闭关修行去了。
通报了一声，本上神也不应门，径直往澜渊处所走去。抬眼便望见，乌墨似的一块玉，横在门厅，光可鉴人。
昆仑镜。
若是三界此外知晓这早已不知何处去的昆仑镜好好地放在此地，且被主人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姿态扔在门外，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虽光可鉴人，可这传言中可以目睹过去的神镜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景象慢慢变了。扭曲，朦胧，深不可测的如漩涡一般。我摇扇手渐渐停下，视线被搅得有些头昏起来。深处却是有隐约人影的，否则我也不可能直视如此之久。
很熟悉的境况，然我对此却分明没有任何记忆。画面随之一变，竟成了我当年历劫的时候。屈同在我怀中慢慢消散，然后不见。
可这与记忆中的实在不像。屈同魂飞魄散不假，但这悠悠一缕竟还绕着些青烟，往西海那里去了。聚魂钟……聚魂钟？屈同竟还余一魂一魄镇于聚魂钟之中？
我果然太过惫懒，若是早个几千年来此地，也不会此时才明了。
折扇一下落于地上，啪嗒一声极为清脆。
本上神倏地站起来，跌跌撞撞连云都来不及驾，便冲了出去。
一路到紫宸宫，守宫仙娥见我脸色不豫，也便随我去了，只一两个出头急道：“殿下———”
本上神头也不回道，“你等休要拦我，我有要事问龙君。”
龙君听闻推门声，自案上抬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丫头，你又有什么事情？”
我也不顾与他绕弯子，喘着气开门见山急道：“你是不是知道屈同还有一魂一魄，就在敖钦处？”
他并无任何错愕之色，搁了笔微微笑，“你知道了。”
我怒道：“那为何不告诉我？”
龙君哼了一声，道，“你救不了她的，瞒着你亦是权益之计，我也怕你做出些什么事来，丫头，你也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话未说完，我打断他，“为什么？只要上神联合便能逆天，难道救不了一个小小屈同？”
龙君一双眼盯着我良久，才叹道，“你终是什么都不了解……上古上神一个个被封印，说是避世实是早已被迫陷入沉睡……澜渊也一样，因而你苏醒后从不曾见过他。”
我摇摇头，情绪缓下来了些，“我可以。我明日就去找敖钦。”说罢我便欲走，怎料突地法力全失，跌坐在地，龙君手握一玲珑宝塔，宝光璀璨，令人不可直视。
我偏偏头，难以置信道：“昊天塔？龙君，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不能救屈同，她是为我而死的啊，哥哥——”
龙君冷笑一声，背着身负手，手中之塔堪堪放下，然光芒却始终对着我，“她沉睡万年，仍只有三魂一魄，你也可知她伤得多重，以你之修为，根本无法为她修复……何况两道天雷叠加，本就是逆天之事，你不能冒险。”
我急道：“为何不能？我皆可一试，如若不行，那另当别论便是。”
龙君闻言脸色已经极不好看，一双月牙眼似笑非笑，“你也清楚她对你怀着什么心……我不能答应你，亦不能使她苏醒——无论如何，我天界不能存有分桃之念的神女！”
这话却是惊天霹雳。
不是不惊讶的，却多是了然。不过是一心逃避罢了，万年来，对她实乃愧疚居多。我慢慢张大口，说不出一句话来。
于是便沉默。龙君亦是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过了，张了张嘴想辩驳。我抿抿唇道：“你不必说了，我清楚你的意思。”
龙君挑眉，很快便蹙起来：“你这丫头又在想什么……不要任性了。聚魂钟那有敖钦照看，你且放心，顺其自然便是。”
我道：“龙君你又不是不明白，那聚魂钟里是个什么地方——炼狱般的所在，死魂倒是无碍，只是生魂若凝聚，便会痛不欲生。”我颓然垂下头，“她本不用如此，本是我欠她的。她亦没有错——唯一错处便是爱上我罢了，你何必如此狠心。”
龙君踱了几步，遣退了仙婢，方冷笑道，“你还说我狠心？那你对花神，他一腔深情又是如何？龙姬，你醒醒罢，不要再想屈同了。”
我却是被踩了痛脚，跳起来怒道，“为何你们个个都偏着花颜倾？那屈同怎么办？她怎么办？你仍是说绝情，可却不看我早已没了从前记忆，这又如何勉强？”
一口气说完，本上神便夺门而出，再不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龙君。
至此，本上神，天界龙女龙姬，与我那好哥哥龙君，也是现如今天帝陛下，自三万年来首次轰轰烈烈的冷战。
此战甚持久，天后劝和亦无所用。本上神对此委实言语鲁钝，便简简括过。
三月后，入秋时。
碧瑶从门后进来，掀开帘小声问：“公主，你仍气着陛下么？”
我眼也没抬，折扇摇得呼呼响。碧瑶便笑，杏眼弯弯，“那便是还气着了。”
我高高挑眉，道，“这你如何得知？”
碧瑶道：“您莫不是在公主殿待得久了？三界都知晓你与陛下闹了个不大不小的别扭，不过一件逸事罢了。况且诸仙宴明日便举行，届时三界俱都有使者前来，公主如此任性却甚为不好。”
我一下子站起来，却被窗框磕了头，捂着额怒视碧瑶的笑脸：“我竟忘了这茬——碧瑶，你快去，速速帮本上神打点行装，我要下凡。”
碧瑶眼也不抬，应道：“是。”语罢顺从地转身便欲走。
本上神却委实有些惊讶，奇道：“你不问为何？”
碧瑶见怪不怪，撇撇嘴一脸促狭，“这本不需问的。您不就是为了要躲那花神么？”
她一语，本上神着实有些尴尬，掩饰地收扇，“那便不用了，你且下去罢。”
碧瑶不慌不忙收了茶盏，这丫头果然一开始便没准备真正下去为我整理行装。她挑眉，问道：“公主又改变主意了？”
我没好气训道：“小丫头莫管那么多。”
碧瑶跺跺脚，皱眉啐道：“不管便不管，公主自己计量去罢。”
不去是不成的，何况本上神还要找敖钦问问这屈同的事来。这故人相见又是一番如何，令人甚伤脑筋。如此一想，龙君那番话却又百思不得其解来。
师傅果真被迫沉睡？那……姑姑是否也是如此，父神母神又是如何？天神一概不管三界诸事，可这一番举动却又是何谓？
想来，若是要寻敖钦，仍需明日诸仙宴……至于这其中周旋，那就非一人不可了。
“什么？龙丫头你要见敖钦？”
天后凤眼冷冷一挑，正悠然品着的茶盏往案上一放，仍是有些讶异。
我缓缓摇扇，苦着脸道：“嫂嫂，这也是权益之计。”
天后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