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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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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演的陆丘白并不在意怀中的于时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他压根不爱他,不爱自然就不会在意。
等眼前的同学们结束起哄,陆丘白便十分自觉的将手收了回来。
他看着眼前重新开始讨论起医疗班姑娘的同学们,随口问道,“晚宴穿什么?”
于时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他侧头看了眼神态懒散的陆丘白,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军礼服,“就这身。”
陆丘白挑眉,“晚上有出好戏,你穿这身不合适。”
于时眠没有说话。
对方取下军帽,口气中充满了他一以贯之的独裁,“我会让人去给你拿衣服,作为我的缔结对象,你配得上价值数亿星云币的衣服。”
于时眠知道他有钱,明明身世了得却靠自己本事进了A班,这是他在陆丘白身上发现的唯一优点。
他也不含糊,颇有觉悟的全盘接收,“好。”
陆丘白满意的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再确定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莉栗这才敢从不远处的地方走过来。
她是整个巴德军校为数不多知道他和陆丘白已经缔结婚约的人,其他人全都以为两人还是情侣,压根不知道就在三个月前,陆丘白驾着私人的小型飞舰,直接载着他去进行了缔结。
看到于时眠后脖颈的荧蓝色标记时,莉栗十分不可置信。
她那双平日里就像猫一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疯了是不是!”
巴德军校的大多年轻人都还青涩稚嫩,不知道缔结会给双方带来多大的机能性痛苦,如果双方相爱,愿意心甘情愿接受这份痛楚也就算了,他和陆丘白算个什么!
于时眠抬手摸了摸后脖,植入缔结髓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这里至今还会隐隐作痛。
他倒是并不后悔,“我不怕疼。”
莉栗哑口无言。
事实上,她完全不能理解对方这样做的原因究竟是为什么,因为在她眼里,陆丘白就是个极度自私的利己主义者,她很害怕于时眠这样干净单纯的人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见他眸子淡漠的低垂着,莉栗终于忍不住问他,“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能告诉我吗?”
“当然,”于时眠笑了笑。
“你知道的,巴德是军部下设成立的军事院校,所有优秀学员都可以在毕业后直接进入军部。但是想要自主分配归属,只有以最优成绩授勋的学员才可以。”
他这样一说,作为复校生的莉栗立刻就明白了。
“你是想回雷克洛尔边区?”
于时眠点头。
按照他的成绩,本可以在毕业时自主选择分配,他看中的是边区雷克洛尔政府军,那里是他和奶奶的故乡。更何况这个岗位是负责边区治安的,既清闲工资又高,他每日上值之后都可在落日铺满大地之前回到家中。
但是自从那些限体出现,一切就变了。
政府为了扩军,要求巴德军校授勋的三位学员必须直接进入联邦中央军,而其他优秀学员同样会被强制分配到军部六区统战司就职。这样一来,于时眠、陆丘白和高寺三人,就不得不在离开学校的第二天前往军部报道。
高寺似乎并无所谓,他只要进入了联邦系统,后续的一切升职调遣都可以由他父亲背后操作。
可于时眠不是,他必须回到雷克洛尔才行。
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陆丘白出现了,他像是看出了于时眠的困扰,向他主动投来了橄榄枝。
根据联邦法条第142条约定。
【缔结方不可同时进入联邦系统,在其中一方解除职务后,为了弥补缔结者,另一方可获得联邦系统优先分配职属权。】
由此一来,于时眠就是再优秀,也只能回到不属于联邦系统的边防军区,而陆丘白也得以实现他的野心,能在军部以外的政部就职,听上去一举两得。
莉栗不得不佩服陆丘白拿捏人心的本事。
她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么事成之后呢?”
于时眠一怔,“什么?”
她指了指他脖子上的缔结髓,“你回到雷克洛尔边区之后,要一直顶着这玩意儿吗?”
“没想过。”
他话音刚落,手臂内侧便清晰的传来一道细微的电流,于时眠抬手一看,手腕处有个荧蓝色光圈正悬浮在皮肤表面不断闪烁。这东西是缔结双方独有的通讯器,只有伴侣之间联系才会产生电流,换句话说,这一定是陆丘白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陆丘白只发来极为简洁的两个字。
【到了】
于时眠关闭了通讯画面,扭头看向莉栗,“我先回去了。”
他抬脚的瞬间又被莉栗叫住,后者眸色复杂,那对玻璃珠一般澄澈透亮的眼珠子竟泛起一股浅金。
她抿着唇角,像是做最后的挽留,“阿时,缔结是要做好把生命交给对方的准备的,像陆丘白那样的人,他只会把会对自己生命产生威胁的人放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绝不会轻易让你回到雷克洛尔那样偏远的边区!”
她说着说着,声音近乎嘶哑起来。
于时眠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他握住对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放心,缔结是相互的,只要我不惧怕死亡,他就不能威胁到我。”
“可是……”你的家人呢!
莉栗还没说完,她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她惊恐的摸向自己的喉咙,下意识想要求助于时眠,而在她抬头的瞬间,没有看见她神色的于时眠已经转身。
她的眸光在对方毅然的背影中缓缓黯淡,最终,只能重新隐入人群。
于时眠回到房间之后,看到一个金色的虚无缥缈的影塑人飘在他的门口,手中托着一个外饰华美的盒子,盒子上有一行字——我亲爱的夫人,你穿上它,将是它无与伦比的荣耀。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必然是出自陆丘白的手笔,在宣扬两人恋爱关系的这件事上,他向来都是不遗余力的,不然他也不会用这么引人注目的架势。这条走廊来往学生那么多,但凡有双眼睛,想要错过这么明显的影塑人和他怀里写着情话的盒子都实在不太容易。
于时眠微微叹气,抱着盒子进了房间。
他连盖子都没有打开就将盒子随手放到桌边,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白天折腾了这么久,于时眠却似乎不觉得疲惫,因为今天的晚宴过后,他就将带着来自军部的批复信连夜折返家乡,奶奶还在那里等他。听路迩斯校长说,雷克洛尔政府军的军长也对他的加入很是欢迎,已将一切打点妥当。
想到即将踏上返程的路,于时眠内心满是雀跃。
他将自己整个人陷进沙发,以一种轻松的姿势仰躺在其中,目光顺着头部抬起的动作自然的看向天花板。
就在前几天,这上面出现了几条细微的裂缝,他的强迫症几乎到了晚期,只要一睡觉,这条蜿蜒爬行的东西就会跃然出现在脑子里。于是他摸黑起身,用精神力对它进行了修补,使那里看上去就像经过建造师的修葺一样洁白无暇。
与他的闲适相比,另一头的陆丘白反倒是疾色匆匆的走向某处。
他将军帽夹在腰臂之间,皮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让他本就完美的身材比例显得更加挺拔有力,路过医疗班队列的时候,吵闹声戛然而止。
在巴德学校这种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地方,医疗班的姑娘们无论出现在哪里,都像是自带着光环一般。
红毛他们讨论过无数次的女款制服,是校长路迩斯自掏腰包一掷千金请人设计定制的款式,和那些修道服般裹得严严实实的女校不同,除却机械和格斗课,他们学校的女生均是膝盖以上半寸的精致短裙,一双双大白腿从眼前晃过,能让这群如狼似虎的男生失了智。
陆丘白算个意外,他模样生的极好,玩世不恭的样子带着几分风流,桃花眼盯着你的时候,还未开口已经先赢一筹。
于是,在巴德军校流传着所有男学员公认的一则坏消息——陆丘白和于时眠都单身!
但也有好消息——他俩一对!
全校男生自发对这样的好事广而告之,在帮助陆丘白散播消息这件事上无形中出了不少力气。
医疗班的芙泽尔是巴德军校最好看的姑娘,她身材线条堪称艺术,修长的美腿能够使人魂牵梦萦。她在陆丘白路过时用大胆的目光挑逗他,后者却视若无睹,芙泽尔耸了耸肩,颇为可惜的捧着脸颊感叹,“不解风情的男人有什么好啊。”
“人家是不对你风情啦。”
“真可惜,他的腰一看就很有力。”
“哪怕只是一夜春风也会很快活吧!”
医疗班的姑娘们顿时笑作一团。
陆丘白能听见她们那些大胆热辣的对话,但他此时,心中丝毫难起波澜。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走向某处,冷硬的军靴在地面上踩出同他本人一样无情的‘啪嗒’声,这阵声音直到他走到图书馆转角的阴暗处,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阳光投射不到的地方,有个略微佝偻的身影站在那里。
那具身影在他靠近之后,毕恭毕敬地低下了头,“少爷。”
陆丘白眼底浮现出淡淡地厌恶,“只敢在这种阴暗的角落里见面,真是一如既往的胆小如鼠啊,费格中尉。”他见眼前的人将头垂得更低,轻哼一声继续说道,“你向来对我父亲言听计从,这次又是来替他传达什么指令呢?”
那人向前迈了一步,从阴暗的角落踱到阳光处。
他一头灰白长发用皮筋扎了个揪,脸皮皱得如丘壑,眼睛被挤压的只剩条细缝,唯独鼻子挺拔像鹰,格外突兀。
“大校让我转告您,艾鲁修公爵的千金将会作为您的女伴出席晚宴。”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似乎并未受到陆丘白言语的影响。
陆丘白笑了笑,“这件事,公爵家那位心急的小姐已经和我说了。”
费格这才缓缓抬了点头,“……大校让您不要拂了他的脸面。”
陆丘白脸上的笑容更加张扬了,“让他放心。”
费格看着他的样子,眉头微敛。眼前这个年轻人算是他一路看着过来的,他对他也算得上了解,更何况那张脸与大校年轻时一模一样,就连等待恶作剧成功的不怀好意都是一样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您在晚宴上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大校会亲手阻断您进入军部的路。”
话音一落,费格就感受到一股力量席卷扑来,像镰刀般在他的军装上割下了无数条细碎的划痕。
陆丘白生气了。
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S级,只要脾气不加以控制,就会如同小型飓风一样在可控范围内将空气衍化成任意攻击形态,对他想要攻击的对象造成无形却存在致命危险的伤害。就像此时此刻,他有意像这样肆意的伤害着费格,居高临下的看他不得不将攻击承受下来的狼狈。
等空气划破了费格的衬衫,又冲着他的手臂狠狠划上一道的时候,陆丘白才收敛了精神力。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讥讽道,“躲也不躲,真不愧是我父亲养的一条好狗。”
费格没有回答,他的无趣使陆丘白感到意兴阑珊。
陆丘白重新戴上军帽,离开前,他留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真该庆幸我的父亲大人,并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我最厌恶的,就是受人威胁。不过…托他的福,我已经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说完,他打开手腕处的通讯器,输入【到了】两个字,按下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