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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剧情错过 比去年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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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暑,一年中阳光最多、最炎热的节气。
但今儿从凌晨就开始下雨,哗哗啦啦的中雨就一直没停歇。
炎夏里难得一日闲暇,连雨又压下了暑气,偷得几丝清凉。
刘发虎的婆娘提了十几斤苞谷,到赵家芳家里来磨苞谷面。
其实刘发虎家是刘家湾少数有石磨的人家之一,虎婶儿来她家磨苞谷面,主要是来找她摆龙门阵的!
“我今儿早上,看见刘发金他婆娘,带着她家刘用炳和刘永红,披着蓑衣冒雨去田里通水沟。”
虎婶儿平稳地推着磨,磨拐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语气悲悯惆怅,表情却难掩兴致。
涂元晴:嗯,讲八卦摆龙门阵的标准颜艺。
赵家芳搬了一条板凳坐在石磨边,随着节奏帮忙往磨眼里喂苞谷。
隔一圈喂一次,一次五六粒。磨出来的苞谷面较细,过一遍细筛子就能用来蒸苞谷饭、蓑衣饭给人吃。
“唉。”未语先叹气,尔后语气忽低沉怜悯:“刘发金被工作队带走审查也有十来天了,半点儿音讯也无,以后他们娘仨怕是只能靠个人了哦。”
涂元晴:嗯?工作队?土改工作队?
刘发金、哦就是贪墨税粮之后在土匪来袭时被意外毒死的刘宗金的大儿子,他被带走调查了?
她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啊。
虎婶儿双腿前后交叉站,膝盖灵活微弯,握着磨拐子把手,送力一推:“谁说不呢?”
发力一拉接上,磨盘就转了一圈:“当时工作队来到刘家湾,发动所有群众集合在我家大院坝里。”
“首先就向我们询问了解:刘家湾有没有地主,受不受地主地租和债利等剥削,二十三户每户人家的人口、耕地、畜力和农具情况。”
“然后给我们普及了十多种阶级成分后,把我们的阶级成分都划分为贫农。”
“所有人都无异议,偏偏他刘发金!本来就是他老子个人不仁不义,后又投降土匪才被意外毒死,排长同志都断案我们无错。”
“他刘发金不以他老子的恶行为耻,反还记恨起其他人来了!”
说到气愤处,推磨拉磨加快,磨盘转得都嗖嗖的了!
虎婶儿侧头去看赵家芳,还在为她打抱不平:“揪着你赵家的家学渊源,还有你以前帮人看吉日的事情不放,非当场告状诬陷你封建迷信、造谣诈骗,说你是啥‘宗教职业者’!”
屏幕前旁听的涂元晴心头一跳。
建国后土改的农村阶级成分划分,封建地主伴随革命而消亡,富农和中农得到保护,贫农雇农最多也最光荣。
而刘家湾的所有人家都是板上钉钉的贫农。
宗教职业者这种成分,指的是牧师、神父、和尚、道士、算命等宗教迷信职业者,并非坏分子,但不管眼下还是未来也都算不上光荣。
而且眼下还在根除匪患的尾声,万一与反动会门、道门成员这类□□分子混淆,那就危险了……
当事人赵家芳不知道先人的惊疑,但她晓得造谣诈骗是犯法的。
已经过去这些时日,再说起时也仍有庆幸和感激:“所幸工作队公正明理,不偏听偏信。”
赵家芳也伴着急促的嘎吱嘎吱声,加快手速给磨眼喂苞谷。
嘴上还没耽搁:“问清楚了我日常勤快劳动,全部生活来源都是种地劳动所得。”
“虽然偶尔帮人看吉日不止三年了,但也都是热心帮忙,没有索要钱财,我也是根据黄历翻看吉日,不算是造谣诈骗。”
“还是工作队的好官明辨是非,没叫他刘发金得逞!”虎婶儿同仇敌忾,说到这也心气通畅了。
接着又伏低上半身,胸膛发力推磨,凑近了低声问:“对了,你娘家,你可有去报信?”
赵家芳点头,也悄声低语:“去了,第二天一早就赶去了。”
“没人诬告,加上我娘家当时也受到县里表彰,有纪念章在家,主要生活来源一直都是种地劳动。”
“后面我娘家爹妈和兄弟,也一样都被划分为贫农。”
相比赵家芳,她娘家的家学渊源更深。
但工作队按规办事,公正明理,没单独给她娘家划分一个不同的成分。
“那就好。”
虎婶儿开了个小差,又说回原话题。
“接着开始丈量和登记土地,也都仍旧遵循我们各家原来的划界,各家的田地仍旧是各家的。”
跟着就气愤起来:“所有人也都无异议,偏偏又是他刘发金!”
“突然诬告刘家湾其余所有人家,说我们强占他们家四亩多田地,说我们剥削他们!”
“胡说八道吗那不是!他只说我们种着他家的田,啷个不说前因后果呢?啷个不说他老子贪墨我们上缴的公粮十几年呢!”
“我们念着乡里乡亲的,没告发他老子,没叫他老子去吃枪子儿!索要了一点赔偿,也是远远不够。他倒是还有脸说我们强占了他们田地!”
不止虎婶儿,还有赵家芳,以及刘家湾所有人现在说起来,也都还是气愤。
“可不嘛!当初赔偿的时候就说定了,种三年后就要还回去的。”
虎婶儿话一拐弯儿,夸赞起来:“也幸好你当时想得周全,立下了字据。”
“那天才能及时拿给工作队过目,又说清前因后果,才没让刘家湾我们这些人家担上一个‘抢占田地、剥削人民’的罪名。”
赵家芳没居功自傲,转而怒斥:“刘发满和刘发堂就算了,不受宠的老实人,以前也没沾到啥好处。但他刘发金和他老子,能算是人民吗!”
虎婶儿也记住了工作队的不少用语,怒骂:“他算屁!他算人民中的坏分子!”
“幸好工作队不只公正明理,他们还很机警,话里行间就从他老子过去的行径中,察觉出他们的不对。”
赵家芳接话:“他们父子俩以前那才真是剥削贫农,还染上了那旧社会的遗毒恶习□□,后来又投匪背叛人民。”
“他们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赵家芳接着假设道:“本来嘛,如果刘发金能安安分分的,莫总想着反过来诬告苦主,他还是在外面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
“结果好嘛,他个人把个人告进去了。”
虎婶儿与刘家湾众人都受到了工作队先进思想的洗礼,这会儿颇不认同:“元婶儿,你这就不对了!”
“工作队教育过我们的,我们先前那种顾念乡亲情分的做法是不对的,是包庇,当初就应该立刻告发他们父子。念在我们先前不知,才不追究,以后可不能再那样了。”
杀猪匠的婆娘见(猪)血更多,更疾恶如仇。
“他刘发金本来早就该接受审查。如果查明他无罪,才该被放回来,才该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刘宗金人死罪消,但刘发金作为他老子的好大儿,从来都是跟进跟出的。
他老子留宿县城暗娼的时候,他可也没有提前回家过。
他老子贪墨公粮时,也有他在旁帮手。
“刘发金怕是过不上以前那种安安稳稳的日子了。”
赵家芳长叹一口气,“唉,就是可怜了他婆娘和儿女哦。”
“刘宗金还在时,受公公和男人的欺负,公公死了吧,继续受男人的欺负。”
“结果男人又不肯安分过日子,当时她是又拦又劝,都没劝住刘发金一再诬告,还被扇了一耳光,到底是被抓走了。”
虎婶儿豪爽耿直,倒不觉得:“你也说了她一直在被欺负。现在父子俩都不在了,她的日子说不定还过得更自在一些呢!”
话又说回去:“我今早看她精神头就不错。她大儿子已经十五六岁,能当个壮劳力使了,小女儿也已有十二三岁,屋里屋外的活儿都会做了。”
“他们娘仨相依为命,勤快肯干,总不会比还要多养一个吃白饭的更难吧?”
他们很少见到刘发金有下地种田干活儿的时候,就连每天早晨一担水也没见挑过,都是他婆娘或他儿子去吭哧吭哧地挑。
刘发金真差不多是一个吃白饭的。
赵家芳一想,也深以为然:“那还真是!”
但她们不知,涂元晴却明白。
刘发金如果被判处,还是会连累金婶儿和一双儿女。父子俩一连两代犯事儿,他们家的成分就不好了,以后恐会受到歧视。
不过,倒也未必。
刘家湾这样的乡下农村,大风大浪都到不了。二十几户人家又大多沾亲带故,金婶儿娘仨口碑不差,也没与谁家结过大仇,都相处得来。
只要她们勤快肯干,不生出歪心思,在她家公公和男人都死绝了的同情之心下,没人会没事干去为难她们。
有那心肠软的,兴许还会额外照拂两分。
……
涂元晴又旁听一会儿,终于得知她错过的剧情都发生在一天内。
游戏里的一天——如果在“旁观”模式下,时间被缩略,平均也就两分钟的时间。
上班时手机放在一旁,视线余光稍久没关注,歘地一下就过去了。
难怪她错过了这段剧情。
“虽然有惊无险,没耽搁什么事。但这也能算是重要剧情、人生节点吧?怎么没弹出提醒呢?”
涂元晴对着屏幕,吐字清晰。
她在提出申诉。
静。
安静。
游戏没理她。
“好吧。真正紧要的时刻,你有及时地提前警示。”比如之前夜里流匪来袭时。
“游戏既然在运行,就默认玩家正专注于游戏,错过剧情纯属个人原因。”
“我从来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涂元晴话锋一转,“不过为了提升游戏体验,是否可以更新升级?”
“更新后,这种可能是重要剧情,以及角色重要人生节点的时候,进行更加智能地提醒?”
静。
安静。
好吧。游戏大概没打算追这个AI大热点,和她一样尊崇古法手搓。
涂元晴反馈完建议,又看到她高外婆留了虎婶儿晌午饭。
饭桌上其中一碗菜是炒干洋芋片片。
干洋芋片片,让她想起之前惦记的那一口炸洋芋片片撒白糖。
想起来了就立即去做!
退出游戏,点开橙色软件输入搜索。
本土产地,销量名列前茅,200g一份独立包装。——就是这个了!
又加购一包白砂糖,支付购买就是等快递到货了。
然后她就能去复刻童年美味。
……
重回游戏。
冬小麦早已在六月底就成熟收割,捶打脱粒晒干,用风谷车吹除了瘪粒、杂物,存进了粮食柜里。
物资栏实时昭示着这份收获——【小麦*425,玉米*107,水稻*21,土豆*11,红薯*0】
同时也昭示:这一年,他们家的粮食成功接续上了,在青黄不接的时节也没断了炊火。
赵家芳赶在苞谷成熟收割的下一场农忙前,安排父子俩:“趁眼下还不到最忙的时候,你们明天去一趟县城。”
“屋里的煤油没了,盐罐子也已经见底,最后一盒火柴也只剩下半盒,明天去县城买些回来。”
“顺便再去找你们斌舅舅,探一探刘发金的消息。我们家与他结了深仇,不管他是那啥还是被放回来,心里都要有数。”
刘发元也正有此意,“晓得了。正好去他斌舅舅家走动走动。”
亲戚之间,就是要常来常往,交情才不会淡嘛。
“嗯,好。”刘乾国只用点头应好。
第二天。
父子俩清早出门,在小码头等到跑县城的乌篷船。
坐船往县城行去。
日上半空的时候,县城码头出现在眼前。
满船的人都抻着脖子等不及船靠岸时,刘乾国也一样迫不及待地探出头,甚至半站起来。
就在这时,半蹲半站的刘乾国一屁股坐了回去。
端端正正坐如钟。
其他人没放在心上,刘发元却察觉了不对。
动作自然地挪了挪,挡了挡儿子的身形。
又在几息后,刘乾国双眼大亮、难以压制嘴角,差点哈哈哈仰天大笑时,一拐子肘击他腰侧!
刘乾国脸上的笑容被疼痛肘击,闭紧嘴巴。
等到船靠上码头,下船走出去一截,刘乾国拉住他爸,低声:“爸别走了!再走来不及了!”
说着都忘记松手,拉上人就朝船来时方向,沿岸边往回走。
离人群越来越远,刘乾国才亢奋道:“先人刚才给了我指引!前面有宝藏!大宝藏!”
“兴许有去年中秋节宝藏的数倍大!”
“真的?!”
去年中秋节挖到的宝藏是六个金元宝。
只兑了一个,就中那么大用!而且至今都还剩余九十多块钱。
比去年中秋节宝藏还大数倍,那得多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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