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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好么,想起 ...

  •   有只有觉的,一个星期过去了。

      墨温别盘坐在屋内的蒲团上,轻轻阖眼,仔细感受着,自身修为的变化。

      沈银霄难得不讲礼数地破门而入,显然是有急事要说。

      然而,看见这样一幕,内心肃然起敬,好像平时误会她不练功了······

      少女四周不久便凝聚起白色的真气,渐渐地初具雏形,像是一朵雪白的莲花在微风拂过的池塘里轻点水面,煞是好看。

      奇怪的是,沈银霄发现随着花瓣数越来越多,其颜色也越来越浅,墨温别脸上的表情也显得越来越痛苦。

      看样子她已经掌握练气的基本要诀,但未完全参透。

      现在这是······想要试着破境!

      沈银霄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她,他们的根骨本就不同,强行修仙,已是不易,更何况以她现在的状态,支撑不了多久,轻则真气散失,功亏一篑,重则遭到反噬,吐血、晕厥······都有可能。

      沈银霄多么希望自己没有踏进这扇门,没有金刚钻,拦不了瓷器活,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干着急。

      正当他手举无措间,贴身携带的百宝袋有了反应,像是什么东西感受到了外界的某种力量,欲冲出束缚、似想与那力量制衡。

      一顿翻找过后,沈银霄发现居然是那只莲纹缠枝玉笋笔。

      笔身微颤,悬浮在其上雕刻而成的莲纹竟愈发通透起来。已不是能用俗物来衡量的价值了。

      沈银霄还没有“嗬”完,神笔便循着味来到墨温别正前方,第三层莲瓣上方。

      正如沈银霄所预料的一样,丝丝缕缕的真气尽数被吸入神笔中,伴随着最后一缕真气的纳入,神笔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少女紧锁的眉心逐渐舒展开来,简单运功调理了一下内息,却发现自己的真气少了一大半,剩在体内的那些都是自己无法调动的。

      诧异又纳闷,世上会有如此奇怪的事?

      少女傻傻地盯着一点个地方看了许久,沈银霄还以为她被刚刚的事情吓住了,急忙一个箭步跑到她身边,试图摇清醒她。

      墨温别盘坐太久,四肢有些麻了,一摇便感觉脑子里金星乱撞,眼前直冒金花。

      沈银霄见她眼睛频繁眨动,嘴巴微张,又合上,好似濒死之状。作为黄金救危人员,沈银霄二话不说,扶着双脚暂时不能自理的墨温别躺到床上。

      **
      自从影宗招新的消息散布开来后,告示栏每天都会引来一波又一波关注。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

      “欸,你听说了吗,听说今年考试形式好像和往年不同。”人群里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仁兄,请展开说说。”

      充满好奇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他。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那位仁兄一下子面对这么多注视,突然不好意思说自己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慌张地挠挠脑袋以掩饰尴尬。

      众人迫切又激动的心情像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敢问这位姑娘,你也是有意拜入影宗吗?”一位面庞俊秀、书生模样的男子略显犹豫地开口询问。

      后半句“我看你在告示栏前驻足良久。”还拘泥在扭捏中,在他看到少女面容时,突然哑声。

      被问者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姑娘,但光看长相,旁人可能会误以为是兄妹。

      肌肤胜雪、眼似水杏、笑起来嘴边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十分可爱,叫人忍不住想在她脸上捏一下。

      “唔······我还没想好,三个月后,天灵宗和预世阁也有新晋弟子选拔。”少女虽不认识眼前的人,但见他文质彬彬,语气和蔼,于是热心与他交谈起来。

      天灵宗和预世阁是与影宗实力相当的存在,三大门派呈三足鼎立之势。这百年间,三大家实力此消彼长、彼此之间多少都存在猜忌和忌惮。

      今年三大门派突然统一安排在同一天进行新晋弟子测试,不光光个各位考生出了一个难题、恐怕更是想暗自较量一番。

      书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如此说来,倒是要好好斟酌一番。”看样子他经常一心只读圣贤书,纯然不知道其余两个门派的纳新时间。

      “依我看,姑娘你还是不要去预世阁的好。”书生虽然不知道时间,但对另外两个门派,貌似有一定的了解。

      “为何?”少女抛给他一个狐疑的眼神,不仔细看,看不出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预世阁常年迷雾笼罩,故弟子要以面纱掩面,你生得······凡获入阁资格的弟子,多半是修习预知能力,一坐就是一整天,一练就是两年打底,里面发须花白的人不在少数。你若去了,岂不是可惜。”书生没再继续说下去,说来说去,始终绕不出眼前明媚灿烂的姿容。

      “哦~”半分俏皮、半分疑惑。少女笑嘻嘻地先道了别,先行离开了。

      **
      沈银霄临时告知有事,下了趟山。

      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双眼,从睡眼惺忪的状态来看,显然是过度劳累后,难抵困意,浅浅地睡了一觉。

      墨温别缓缓起身,意外发现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一张字条:沈某有事,速下山去;散失真气,全系此笔。字条旁正是那只莲纹缠枝玉笋笔。

      在少女触碰神笔的一瞬间,莲纹又显现点点微光,仿佛在与剩下的真气相互感应。

      令她匪夷所思的是,她能肯定二者通过自己的接触建立了某种联系,但就是无法按她的意志交融流通,就像是被某个屏障硬生生地阻隔住了。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耳边传来系统久违的提示:【系统已更新完毕】

      墨温别大惊,以为走助攻的路线改变了,弱弱地问了句:“好不好透露点。”

      系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却带来一个好消息。

      【鉴于系统更新对宿主带来的不便,宿主将获得为期一个月的金手指——每日一问,必有一答。】

      仔细想想也没造成什么不便,这系统还怪客气的。

      维护补偿听得墨温别眼前一亮。

      “问什么都可以吗?”

      【任何问题】

      虽然给一个月多少有点抠搜,但好在提供了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途径,她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宿主,您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墨温别一个激灵,想起之前布置任务,任务的后半句是······向冷连芝求助!

      这个任务也不难,只要把人带到、托付句话就行了,墨温别心里暗想。

      四番打听景舟的住处后,墨温别穿过茂林修竹,在曲径通幽处,终于寻得一间简单朴素的木屋。

      景舟性格冷淡、不喜与人来往,再加上一部分弟子对他的嫉妒和排挤、他便自请搬出多人一间的宿舍、寻了方淡泊清净之地,独自修行。

      眼前之景,着实让她瞠目结舌。

      木屋本应是历经岁月洗礼的深褐色、却处处有红色液体泼溅的痕迹、门扉上、屋顶上、无处不落,顺着木屋流下来的痕迹像是一道道流着血泪的疤痕,渗进泥土里,不断向下蔓延······,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触目惊心。有些颜色很旧、有些则是,最近刚泼的。

      仔细端详那些红色液体、一个令人害怕的猜想浮上墨温别心头。

      这是丹熏花的汁!短时间内附着于某物上只会有增色的效果,但若时间一久,就会严重腐蚀被附着物,在此过程中,还会散发出令人难以察觉的有毒气体。

      那些泼的弟子不会不知道。

      墨温别不紧唏嘘,“这里对他的敌意,竟有这么大么······”

      可景舟,难道也不知道吗?

      驻足于门外,墨温别迟迟未敲门。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难受还是同情。

      屋内忽而传来瓷器破碎般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哼。

      意识到屋内有事发生,不好的预感瞬间袭上墨温别心头。

      这里的弟子轻则泼丹熏花汁,重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破门而入,墨温别看着眼前的男子捂着自己的右下腹半跪在地上,低喘着,看样子是拿药不稳,自己也不小心跟着跌下床了。

      最重要的是,他上半身,未着寸缕。

      泼墨般的长发倾直垂下,隐隐约约挡住他的宽厚皙白的肌体,精瘦的腰,无意识地喘息带动着小腹微微的起伏,肌理线条流畅又晃眼。因为长时间隐忍着痛,涔出的水珠顺着脖颈坠入锁骨。

      他感知到门口有人,像是丛林中的惊鹿,迅速抬头,冷冷出声:“谁?”

      墨温别刚刚脑补的一出武侠大戏瞬间换了频道。

      对上目光的一瞬间,墨温别甚至有些心虚,下意识用稍微凉一点的手捂了下略微有点发烫的脸蛋。

      正了正念想,差点忘记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抛开肌肉线条不看,定睛扫视一圈伤势,墨温别脸色骤变,眼前,景舟伤口仍未有痊愈之势,与此前在云舀镇相比,状态可谓更糟了,不仅伤口周遭发黑,未受伤的肌肤也将难以幸免于难。不过,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向冷连芝求助。作为心地善良、一身正气的女主,不会不见死不救的。

      为了不引人注目,并未他们制造独处空间,墨温别当机立断:“你先撑住啊,我去找冷连芝。”

      听到那个名字,他的身体还是会不由得一紧,他声音微颤,艰难开口:“不要······”还未说完,四肢便感觉使不上劲,重重趴倒在地。

      睡梦中,他感觉到有一只纤软的手轻轻地托住他的后颈,缓缓置于枕上,丝丝凉意传来,抚平他如火般灼热的内心,紧锁的眉头也微微舒展。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身上有一个丝丝滑滑、又凉飕飕的东西在轻微摩挲,软软的,很舒服,伸手便想要勾过来。

      冷连芝属天灵宗下一个分支——医巫门派,专业对口。但临时有事,暂时脱不开身。忙归忙,仔细听完墨温别的描述后,她立刻说出是秘境中无毛树的枝叶所伤,从药架上拿起通体素玉的圆形开口瓶,耐心交代墨温别注意事项,拜托她先帮景舟涂上一遍,至于从伤口蔓延的黑,她说要亲自去看看才好做决断。

      女主不愧是女主,且不说明眸善睐、容色姣好,玉立窈窕,玲珑有致,处理事情时沉稳冷静、有条不紊,可谓十分养眼。

      难怪景舟会为了她走到那一步。中间种种,她虽不知,但凭猜想,应该是受了极大的打击才会行差踏错吧。

      从刚才开始,墨温别就感觉手肘处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

      唯余脖颈往下、锁骨处的伤口未经处理,刚要抬手,一个向下的力硬生生地拽着她的袖口不放,拽着的手指尖泛着白、微微点点的红透过骨节处薄薄的皮肤晕开,足见力度之大。

      无奈,墨温别只好先一点点掰开他攥紧的手,轻取一点药膏于指间,俯身将其涂在狰狞的伤口处。

      最后一处伤口位置本就敏感,再加上景舟恢复意识,只是迟迟未睁眼,如今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想再使自己过于沉溺于如此抚触,他清楚再这么下去,自己会,会忍不住,他想迫使自己睁眼,但睁开眼睛之后呢?和她对视,看着她为自己抹药,自己呼吸带动的起伏,应该会更大吧······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坐在榻上的少女不由开口:“奇怪,怎么脸这么红?”

      伸手想去抚额,不料对方忽地起身,睁大眼问:“你,你不······”

      看他语无伦次,墨温别立马get到他的未言毕的话。

      只是奉命办事,她坦言道,“冷连芝叫我先帮你上药,她待会就来看你。”

      第一次因为自己伤势未愈,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不堪的样子,第二次因为误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脸红,此时此刻此地,他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转念一想,自己对她,没什么可言愧的。

      兴许是,不知何时,眼里的她,变得与往日不同了。如今,抱有平日里不曾有的羞愧,他开始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原来的墨温别。

      他下山历练,碰巧在一个叫禾谷口的村落除妖,妖兽降服,村民设宴热情感谢他,气氛推向高潮时,一个面含娇羞的姑娘被几个闹嚷嚷起哄地姑娘推到他跟前,不知谁在背后轻推道,“墨丫头,快说呀。”

      “过了这村,可没这么俊俏的公子喽。”一句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话,让本就面红耳赤的姑娘更加无地自容。

      夜色,在熊烈燃烧的篝火里纵情摇曳,微醺的灰黄色夹杂着点点明亮映在二人面庞上,少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眼,对视的一瞬间,大脑不知怎的,一片空白,她慌了神,瞬间泄了气,转身捂着脸,冲离人群。虽然会有刺耳的声音传入耳边,这都没什么,村里人都这样,成了就喝酒庆祝,喜上加喜,不成就当缘分一场,不久也无人挂心,像这样逃避畏缩的,日后八成是要供人嘲笑的。

      第二日,村里几个混混吹着口哨,含挑逗意味地戏谑道,“哟,这不是墨丫头吗。”

      这些人本来和她就不熟,在村里多年混迹,不干正事,逢年轻姑娘便拦其去路,戏弄一番才肯放手。

      今天,轮到墨温别了。

      单纯懵懂的她,哪知道前来的恶意。

      “有事吗?”略带怯懦的开口。

      “没事儿···不能来吗?”

      混混不愧是混混,说话混理混气的。

      和他们无话可说,墨温别转头要走。

      “昨晚好丢脸呢。不如来爷身边,爷给你偏爱哦~”说完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权当是一句笑话。

      简直不可理喻,少女加快脚步,着急摆脱。

      “景舟他,······”黄毛故意没说完,刻意停顿了一下。

      少女的脚步确实放缓了,身后却一直没动静,直到听到后面的讥笑声,意识到被戏耍,少女面含怒色,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远处,即将启程的少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包括最后一瞪。她的脸,涨得通红。

      从前那个提到他名字便脸红的少女,现在如同陌路。

      笃笃笃——,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敞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身着百花曳地裙的女子,娇唇红润,笑脸盈盈,身后还有一个身影,墨温别没放在心上,以为是帮手,一同请进来。

      在身后男子的侧脸掠过墨温别眼前时,一个熟悉的面容涌上心头。

      直觉告诉她,不要想起来。

      好么,最后还是在与自己的一番痛苦较量后,知道像谁了。

      叹气,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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