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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天道好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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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在这个世界里,也有如此相像的脸吗?
墨温别盯着那男子的侧脸看了许久,越看越像另个世界里,
嗯······
那个劈腿渣男。
感受到灼热的目光,管泊清端正地拱手作揖,“在下管泊清,师从巫师方魅。”
书里之前有没有提过管泊清这号人物,墨温别不知道,但是他的师傅方魅,她还隐隐约约残存一丝记忆。
人如其名,方魅的行踪如同木魅山鬼般令人捉摸不定,早年间,亲自搜罗四海八荒的巫术,按地域编纂成书,自此名声大振,成为巫术的一代宗师。
民间对医术和巫术的看法各有偏颇。有的人不语怪力乱神,自然不信;有的人,就是愿意相信,生了病跨火盆子,里面烧的、嘴里念的都要和巫师嘱咐的一字不差才行。
于修仙者而言,巫术和医术的地位,近乎平等,巫术的运用配合自身灵力的调度,会使其更加灵活地释放出来。但由于刻板印象,大部分人还是会更偏袒于医术,伤者优先就医而不是择巫。
他居然是一代宗师收的徒弟,想必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管泊清,这个名字真好听。”墨温别顺势接了他的话,不理睬他师父是谁。
对方含笑答谢,丝毫没听出言外之意。
众人一同来到景舟榻前,观察他伤势如何。
涂在伤口附近的药膏减慢了伤口四周奇怪条状物蔓延,但治不了根,要不了多久,右手臂会被黑色的枝条占据,狰狞又恐怖。
管泊清从冷连芝口中得知这次就诊的弟子情况有些特殊时,临走时专门带了一本巫术界的百科全书,想着兴许能派上用场,眼下看来,情况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无论是医还是巫,现有的知识无法解释景舟右臂上的伤痕为何会不断扩散蔓延。不是后人无能,而是这种症状,太冷门了。
千年一遇的上古秘境,多少人能成功找到无毛树?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出来?岁月更迭,有关解药的零丁残记已然被时光吹散、掩埋,前人之法,又从何处而知呢?
管泊清还在抿嘴沉思,心里暗自思忖着,身旁的冷连芝已经有所动作。
身着百花曳地裙的女子自然地坐在榻侧,一手握住景舟右手,另一只手熟练地夹取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扎向景舟的右手指尖。
“痛吗?”
景舟摇摇头,上半身早已笔直得像一个柱子,一动不敢动。
墨温别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不经联想到:纯情小狗在线被抚摸~摸完还会冲主人摇尾巴。
“果然,触觉已经丧失。如果黑色大范围蔓延开,他就会五觉尽失,直至死亡。”冷连芝淡定地将这个事实阐述给在场的所有人听,包括听力还尚在的景舟。
景舟的手指微微动弹一下,眼底依旧波澜不惊。
冷连芝脸上也看不见任何情绪变化,没有猜想被印证的惊喜,没有对伤者的担忧,也没有对自己能否处理好这般复杂情况露怯,相反,她太淡定了,好似所有的情绪都在内心深处处理好了,又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再看对面管泊清,一时摸不清状况,心里暗自忖量:冷医师这神色,是好解决还是不好解决?遂言道:“冷医师心中有何猜测,不妨说出来,一起也好做定夺。”
冷连芝也不藏着掖着:“我曾无意了解到无毛树的枝叶能适应任何环境,生命力极其顽强,能感知周围环境,但最初发育的根茎叶都为黑色,后期才会呈现与平常树木相同的颜色,且无毛树的叶子能作为保护花魄的武器,极个别的叶子上······还具有其种子。”
“所以,在血肉里······也可以?”墨温别压制住心底的震撼,斗胆一猜。
“啊,这样就讲得通了,幼苗在他体内吸收养分、壮大枝叶、闭塞触觉,当务之急得想办法把幼苗取出来。”反应慢半拍的管泊清也意识到这一点,激动地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冷连芝微微颔首:“可取苗之法不可硬来,稳妥为上······”
“我有个主意,既然这无毛树能以血肉为养床,我们不妨寻一个更具诱惑力的养床,把它引出来,再趁机斩草除根。”生死面前,墨温别也严肃起来。
墨温别本想着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候大家各抒己见、集思广益,没想到刚一发表,就得到了眼前两位专业人士“或可一试”的点头。
冷连芝率先开口:“无毛树的根茎已经习惯血肉,普通的土层没什么养分和吸引力,需要有人以血诱之,我这刚好有一些活血益气的药丸,服下后可以短时间内让血气扩散开来。”
万事俱备,只差血淋淋的手臂,是吧。
墨温别咬咬牙,略带犹疑地发问:“怎么彻底根除它呢?”
对于“祸水东引”之法,还缺少详细的说明,引出来之后如何避免无毛树寄身在大怨种身上,如何趁机斩草除根?此间种种,尚且没有完全把握。
而且既然决定采纳自己的方案,墨温别无形中就承担上一种难以言表又沉甸甸的责任,多问问总没有坏处。
“管某认为明火烧苗可以一试,但毒侵我更有把握。”管泊清透露出坚定的眼神。
“明火烧苗还是有一定隐患,一是容易刺激幼苗,二是明火不易操控,你习巫多年,下毒,胜算会更大。”冷连芝慢条斯理地分析除根之法,清澈透亮的双眸从容不迫。
墨温别盯着冷连芝玲珑有致的侧颜出了神,心想:这放到现代,妥妥遇事不慌、思路清晰的事业型女强人,一个吊打两。
还是学医的,不得了。
话已至此,分工已经很明确了,冷医师负责药物提供和外场援助,管巫师负责下毒和漂亮善后,墨温别默默低头看了眼两个胳膊,斟酌后还是伸出了医院抽血时惯用的左臂。
来吧,让暴风血,不是,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墨温别胆战心惊地和冷连芝交换位置,左手臂和景舟的右手臂一齐平放在床上。
冷连芝双指并住在空中上下一划,墨温别左臂上便出现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汩汩鲜血随即向四周流下,配合活血益气丸,墨温别感觉自己是一个无情的出血机,什么痛不痛的,都无所谓了。
左臂下垫了几层厚厚的布,墨温别不一会就感觉湿答答的,快要浸完了,甚至还能再淌一个血泊出来,就是自己的案发现场。
就在快浸完之时,一个黑色的茎脉终于试探性地从景舟伤口处钻出,闻着味缓缓摸索到墨温别右臂伤口附近,像触角一样伸缩不定,好像在判断血气养分足不足,抑或是······眼前是不是设计好的陷阱。
貌似是得到了黑色幼苗头头的肯定,它先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幅度舞动着唯一一个探出头的茎脉,活像一个不会跳舞的黑色虫子,正当它准备一个猛扎根下去时,管泊清瞄准时机,嘴里念着恶毒的咒语,配合手部动作一个精准投毒,黑色的茎脉从外至内逐渐飘散消失了。
景舟紧握的拳头在茎脉抽离的瞬间攥得更紧了,难以察觉地微颤着,小臂上勾勒下的树叉状伤痕随即变成一棵“血树”,殷红的液体不受控制,如断线的血珠沿着伤口滑落。
景舟刚忍受完剥离之苦,额上已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甚至还有几滴顺着他清俊明晰的侧脸滑落下来,亲吻在锁骨上,如今这番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这不,两位医者立马凑近景舟帮他施法止血,给予他无疆的大爱和关心。
墨温别:“······”
你们……没有心……
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啊!
我还不会愈合之术啊。
还是先空下来的管泊清注意到了墨温别用欲哭无泪的表情盯着自己的左臂,以为她被刚刚的场景吓懵了,顺手便帮她也愈合了伤口。
“完臂归赵”的感觉,墨温别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如果现在让她去照镜子的话,脸色应该是煞白煞白的,可以吓死人的程度。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暗沉,天地缝合,一轮孤月静悄悄地悬在半空中,片片乱云掠过弯月,为夜色平添几分柔和。
时候也不早了,众人起身欲退去,快要迈出门的一刹那,管泊清似是有话要说,稍微停顿了一会:“人乃由阴阳二气派生而来,顺者昌,逆者亡。住宅朝南,为阳,有吉。住宅朝北,为阴,有凶,若是凶上加凶······”说罢,看了一眼已经渗进屋内的红色液体,叹着气走了。
墨温别明白,管泊清想用风水之说劝他搬离此地,若是住在弟子院内,没有人敢这么干,更何况有点常识的修仙者也知道丹熏花的汁液有毒。
景舟气息仍有些不稳,“多谢提醒,我心中自有,咳...,分寸。”
没有人知道景舟是怎么想的,熟视无睹?还是把鲜红的痕迹,时时刻刻当作警醒?
论修仙界大佬是如何炼成的——吃得毒中毒,成为王中王······
嗯?王中王?
嘶······
好像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