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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原来是暴 ...

  •   小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外面的人说,每天都会有人来挑孩子,让他们好好表现。

      年少不经事,他以为是在帮他们寻一个家,心里便默默地感激,顿时也不觉得周遭环境污秽不堪了。

      第一次被招呼出去,他甚至还有些欢欣雀跃,以为自己也和别的孩子一样有爹娘了,蒙着头套、傻乎乎地跟着一个富态官老爷进了他的宅邸。

      官老爷领他进了一间无人居住的偏房,半掩门扉。

      垂涎者的急不可耐昭然若揭。

      年少的景舟未察觉有丝毫怪异,仍沉浸在有家的喜悦中,直到被人凶狠地掀起头套,看见对方面色红润,对着他露出了得意和油腻的笑,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物,步步逼近,将魔爪伸向于他时,他大声呼救,可为时已晚。

      这里位置偏,不会有人注意到。

      13岁的少年,力气再大,也大不过如饥似渴的饿虎。

      自己的拼死抵抗,换来一句:“嗯~小骚货,刚刚不是还给我抛媚眼来着,是不是就想着和爷回来爽一回?”

      少年从来没听过这些虎狼之词,早已羞得面红耳赤。

      可他最憎恨的是自己,那个将被玷污还不合时宜脸红的自己。

      那个异想天开、轻易相信别人的自己。

      "哟~小脸红扑扑的,怪诱人的。"眼睛却盯着另外一个位置,欲望似乎要全部倾吐而出。手不止地在他脸上、脖子上游走。

      声的眼泪憋在眼角,他委屈、不甘、又愤怒。

      有那么一瞬间,景舟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么完了。

      可他突然有了活下去的信念,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沦落至此,自己真正的亲人又在哪里?又为何会抛弃自己?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会有今日吗?知道了,又会不会心痛呢?

      逃离这里。脑海里只有这一句话。

      他强忍着恶心对官老爷说:“老爷,我可以去洗个澡吗,我身上太脏了,不好服侍您。”不知不觉地,后面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官老爷不曾想过这小子服务意识那么高,又见他哭得怪挠心肝的,便许了。

      少年知道,倘若真的去洗澡,就会一丝·不挂,时间越长,兽性越有可能按耐不住,在某一刻突然爆发,再也无力制衡。

      所以,他便以洗澡为幌子,边走边观察退路。

      如果原路返回,会被门外的侍从逮住;如果翻墙,费时又费力,免不了被府中人看见。

      所幸上天是眷顾他的。

      快到浴室时,他发现左手边,远处墙根下,杂草半掩之处,有一个狗洞。

      他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或许都有,他现在只能听见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和怦怦直跳的心脏。

      等官老爷回头时,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只知道要不顾一切的向前跑,钻出狗洞、跑向喧嚣热闹的集市。
      这样就不容易抓到他了。

      直至走到人群深处,他平生第一次觉得:平日被囚禁于那阴险秽暗,不见天日的牢笼之中,不曾见过外面的世界,是多么可惜;自己的无知以及识人不清,是多么的可笑;天下之大,竟无自己的安身之所,是多么的可悲。

      忽的,他闻到有一股沁人的花香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侧头看去,见是个13、14岁的小姑娘,脸蛋微圆,相貌甚甜,一双大大的眼睛漆黑光亮,嘴角也正自带着笑意。旁边是个发须花白的老者,捻着胡须笑眯眯地不知在说什么,行走间,颇具仙风道骨。

      少女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回眸对他浅浅一笑后,蹦蹦跳跳地随老者离去。
      奇怪,老者似乎笑得更大声了。

      接受了陌生的善意,让景舟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少女的轻颦浅笑,犹如一汪春水荡漾在少年的心中。

      他走进一家店面小一点的店铺,生涩地询问里面的人还招不招打杂的。

      对方见他穿着破布又衣衫不整、外表瘦骨嶙峋,显得既无力又短命,全身上下,就一双眼睛算是有神、于是要把他当成乞丐打发走,临走前还施舍给他两个馒头,让他别再来了。

      正当景舟伸手拿过那两个馒头,道完谢将要离开时,刚刚那人又急忙叫住了他。

      “你,是否在寻你的父母?”

      景舟先是诧异,对方怎会知晓。

      再看看自己的衣着打扮,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无人照拂、独自流浪的小孩吧。

      他便轻声“嗯”了一句。

      不料对方却来了兴致:“小兄弟,算你走运!我知道你父母在哪。”

      他又补充:“你父母以前经常带你来我这买馒头,还请我去过你的满月酒,我就说怎么看你那么眼熟呢。”

      听到此话,景舟不经有些狐疑:刚刚打量自己半天,都未曾看穿说破,临走了,怎么又极力挽留?

      刚受过惊吓的少年,似乎强迫自己保持高度警惕,似乎这样就可以避免噩梦不再发生。

      于是他说道:“谢谢,不必了。”

      对面不知少年竟是这般反应,讪讪地笑送少年离开。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他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太狠绝了,对方可能真的是在帮自己,白白送上来的线索又被自己亲手掐断······

      只是刚转进一个人烟稀少的空巷,后背霎时传来一阵凉意,接着被人打晕,身体不受控制地重落在地上,眼前又是一片黑。意识弥留之际,隐隐约约听到站着的人说:“找不找父母,这可由不得你!”

      这声音······分明是······刚才······
      景舟便彻底丧失意识了。

      再睁眼时,是因为被从上浇下来的冷水惊醒。熟悉的气味、熟悉的颜色、又回到这里了啊。

      一番惩罚后,已无力再站起的景舟被拖进了一个单人间。

      他躺在潮湿阴冷的地上,闭着眼,感受着身体上的每一处伤口,尽管他小心翼翼地能不动就不动,可是皮鞭抽打的火辣辣的疼已不是意念能控制的了。

      他费力地抬起右手,看着收手掌以下那个狰狞可怕的图案,冷嗤了一声:“原来是暴露了啊。”

      无人注意到少年眼里逐渐阴冷深沉似要结冰。

      渐渐的,他想方设法每天都挑事,甘愿被打得遍体鳞伤,只希求下一个于囚牢外居高临下、俯视猎物的捕食者可以厌嫌他,效果出奇的好。

      有时他也会静静地听着远处,那些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争先恐后地喊:“大爷,带我回去吧。”

      “大爷,选我选我!”

      他们不知道出去后会发生什么吗?自然是不知道的,就如同当初的景舟一样。

      出去的孩子再也没有回来过,孩子们误以为他们都已过上安稳的生活,以为有富豪乡绅看得上自己。

      所以,回来,就意味着谎言暴露。

      景舟是个意外,进来时也是蒙着头套,后来又扔进单人间。

      他时时又想:没回来大抵有三种原因,要么是要么是妥协了,在府里平日里有个正经差事,像宠物一样豢养着,要么是折磨至死了,要么幸运一点,逃出来且没被抓住。

      毕竟都是没人要的孩子······

      **
      这些回忆犹如梦魇,一遍又一遍的在景舟梦境里重复。

      他的额上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眉头微皱,手心攥的很紧。

      墨温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一边轻抚着他,一边和沈银霄架着昏迷不醒的景舟登上马车。

      “喂,东西都带了吧?”墨温别小声询问。

      “都带了。我虽不懂,看着好的便都拿了。”

      “刚刚那些换了多少钱?”

      沈银霄比了个六。

      “600两?”

      沈银霄摇摇头。

      “60?”墨温别笃定的说。

      对面露出了,有点,有点囊中羞涩的表情。

      “6?”

      “嗯。”回答像是泄了一口气。

      “六。”墨温别扶额苦笑。

      “你那支莲纹缠枝玉笋笔少说不也要8两银子吗?”

      “那个,我没舍得当。”沈银霄略带委屈地说。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马车颠簸、又途径集市,嘈杂不已。

      怀里,微阖的双目逐渐睁开,狭长的眼睛在眼角微微上挑,眼皮微动,纤长又浓密的睫毛倏忽的眨着,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景舟马上直起身子,对身旁的少女轻声说了句:“无意冒犯姑娘,抱歉。”

      他不敢正眼看她,从余光中瞥见她略带笑意地挥手说:“无妨无妨。”才松下一口气。

      他的回避,自然是担心下次她回用此事缠着自己不放。

      在此之前,乃常有之事。

      此时最应如坐针毡的人,却冷静地发问:“敢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当然是去影宗啦。”少女抢先回答。

      少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不解,到了句谢,便独自屏息修炼起来了。

      他现在虽负伤在身,但对付身旁两个,绰绰有余。

      料想他们也不会再招惹自己。

      一路上,氛围十分安静祥和。

      偶尔墨温别会和沈银霄谈论起穿书这件事,墨温别了解到沈银霄在穿书前一秒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妥妥的社畜一枚,压榨到底了。

      到后面他们越聊越欢,甚至把景舟撂在一边,交换位置聊。

      景舟虽已念了清心诀,隔离外界杂扰,却有意让自己略微听到一二。
      因为,他们说的,实在是太不成语言了。
      还有些词听都没听过。

      马车渐行渐缓,停在了拾翠山脚下。

      三大门派之一的影宗便在拾翠山上。

      抬眼望去,云雾缭绕,林海苍茫,山深谷幽,连绵不断的山犹如一条长龙飞向云霄。光从占地面积来看,影宗应当是宗内人数众多,实力不容小觑。

      本以为他们二人专程送他回影宗,从此再也不见,不曾想,二人不识趣地跟上来了。

      身后又是两个人的加密对话。

      “待会怎么解释?”墨温别来回指了指沈银霄和自己。

      “唔···就说我们想拜入影宗门下,多个身份好办事。”沈银霄灵光一闪。

      “好吧。”墨温别比了一个ok的手势。

      **
      自上次秘境之后,影宗就派弟子去寻景舟的下落,得到的总是否定的回答。

      景舟回去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拜见宗主。

      “弟子景舟,拜见宗主。”景舟单膝跪地,左拳抱于胸前,右手扶地,俯首望地。

      “嗯,起来吧,没事就好。”

      “劳烦宗主挂念。弟子缺行多日,功业落下许多,还望宗主准允弟子先行告退。”

      “不错,句芒当初果真没有看错你,沉得住心,日后必成大器,去吧。”

      **
      墨温别和沈银霄体力实在是太差劲了,爬个山先累的半死,在去爬宗门里无处不在的阶梯,又是嗷嗷直喊。

      好不容易找到景舟口中说要去的碧阳堂,却发现他已经出来了。

      二人胆战心惊的跨过门槛,不等对方开口便自报姓名。

      主要是沈银霄他太沉不住气了。

      “拜见宗主,在下沈银霄。”

      墨温别只好硬生生地接:“在下墨温别。”

      “我看二位面孔,不像是我影宗弟子,今日光临我宗,是有何事啊?”刚刚还有点喜色的宗主,立马严肃起来。

      “我二人早就听闻影宗的赫赫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前几日有幸救下并结识景舟,观其器宇不凡,询问后才得知是是从影宗,故有意拜入影宗门下,为宗门的发展贡献微薄的力量。”

      很好,景舟不在,就可以胡言乱语了,这其中真真假假,也只有景舟和他们两个人知道。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

      接着是宗主的仰天长笑。

      待他平复后,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我很欣赏你们毛遂自荐的勇气,但你们能不能进不是我说的算的,要用实力说话。”

      二人余光交换了一下,便说道:“还请宗主指条明路。”

      “先告诉你们也无妨,三个月后,将会有新晋弟子入门测试,倘若你们能通过,那便能达成所愿了。”他缓缓地举起手,轻点两下,身侧的人顿时心领神会,下去公布昭示去了。

      墨温别见直接拜师行不通,便拽了一下旁边的沈银霄,言道:“多谢宗主明示,我二人先行告退,三个月后,定会在选拔中取得好成绩。”

      出了碧阳堂,墨温别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不觉冒了好多汗,总感觉,这个宗主······哪里怪怪的。

      好在宗主听到他们对景舟有救命之恩,允许他们在山上暂且住到新生海选。

      **
      “这史密斯?还要买把剑?”沈银霄指着书上那句“吸为阴,呼为阳。沉浮间,灵气自归于一,直冲剑脊。”

      “不造。”墨温别拖着脑袋,奄奄一息。

      如此···估计···撑不过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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