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及》渚中

7、新朋友老朋友

　　高一过得很快，虽然和同学相处得不怎么融洽，王琳休学了不太能见到，但好歹木槿一直陪着我，还有胡杨这个活宝，时间过得倒挺快的。和初中想比，这题目的难度简直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也幸好，我心态挺好，朱女士也不是很在意我的成绩，日子倒也过得太平。至于木槿，她和我一样，经历了生死，她更看重的是生命，是健康。
　　“马上要分班了，想好了吗？”胡杨问我，他早就决定去物生地了。
　　“化学挺有意思的。”我想了想，勾上了物化地这个选项。
　　“物化……地？有点怪，真的有人选吗？”
　　我耸耸肩，大不了换物化生。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么怪的专业还能组成两个班。
　　那天开学进班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老吴？”没想到分班之后班主任没换。
　　他笑着看着我的傻样。
　　“这位同学，不进来坐坐吗？”引得班里一阵大笑。
　　我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个班里没有一个我以前班里的同学，但我的事情全校基本都多多少少有所耳闻。说实话，我心里挺忐忑的。
　　“明明应该不在意了的。”
　　“新朋友还是很重要的。”木槿安慰我，“一定有人会理解你的。”
　　“明明有你就好了。”
　　“说什么呢你。”她害羞了，低低地笑着。
　　我起初以为高二高三也会和高一那样度过，可是我后来发现那群家伙不一样，他们真的很好很好……
　　排座位的时候没注意，坐下的时候才发现一圈都是男生，我怀疑地看了老班一眼，他果然笑着看着我。
　　“故意的……”我小声嘀咕。
　　“他也是为了让你交到新朋友嘛。”木槿明显在憋笑，声音都抖了。
　　全是男生，怕我谈恋爱不成？我郁闷极了。
　　我又不是同性恋，只是喜欢木槿罢了，只是她正好是女生罢了。更郁闷了。
　　身后有人戳戳我。
　　“冒昧，听说你喜欢女生？”他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了？”我没急着回答他，狐疑地看着他。
　　“我在写歌词，你正好可以当我的新素材！”他的眼睛在发光。
　　“这么厉害！你要问什么随时可以问我。”我无所谓地笑笑。
　　他叫朱一航，也就因为这个名字，他的签名总是是一排画的小猪头，意为猪一行。不过他的名字和他本人截然不同，他瘦得和竹竿一样。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有点懵，他马上热情地和我介绍，眼睛亮亮的。
　　“很可爱。”
　　“不愧是我！”他很得意。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人真有意思。”木槿笑得可欢了。
　　“怎么，喜欢？”
　　“哟，吃醋了？”
　　“怎么会。”
　　“对不起……”突如其来的道歉打断了我和木槿的脑内剧场。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
　　“我才知道你喜欢的女生已经……那天突然就问你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我不在意。不过，你不觉得我这种人，嗯……恶心吗？”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
　　木槿也不说话了，气氛紧张起来。
　　“谁说你恶心？说你恶心的才恶心！”朱一航还没说话，坐我左前方的班长胡俊就先开口了。他是个胖胖的矮个子。
　　朱一航也点点头表示赞成班长的话。
　　“还有人说我是男同呢。”左边的耿杰说话了，他长得很秀气。
　　我没想到他们都挺我，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有人说你，你爹我帮你怼回去。”胡俊得寸进尺。
　　我白了他一眼。
　　“那你原谅我了？”朱一航突然来了一句。
　　“我没怪你吧？”我笑了。
　　他好似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笑了，眼角扬起，眼睛又亮了起来。
　　“交个朋友？”他伸出手。
　　“嗯。”我和他握了握手。
　　“现在很少有人这么正式吧。”木槿说道。
　　“确实有点不习惯。”我附和着，不过倒也没什么，他人很好，这我知道就够了。
　　另外，耿杰和胡俊也成了我的新朋友。
　　“这么快就有了这么多新朋友，真好！”木槿看着我手里记着他们□□号的笔记本惊喜着。
　　“诶！那不是我的……”我反应过来，立马合上本子。
　　可惜她还是看到了。脸发烫了，一定又红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不记得我告诉你了啊？”木槿打趣地问，“什么时候对我有意思的？嗯？”
　　我不说话，答案她都知道，就是想逗逗我而已。
　　果然没想错，见我没回答，她很快就自顾自地笑了。
　　“真好，原来你早就喜欢我了。说实话，我挺开心的。”她止住笑，很认真地说着。
　　“嗯。我也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告诉了你我喜欢你。”
　　她没再说话。
　　不是遗憾了，我真庆幸我告诉了她，至少她知道我喜欢她。
　　良久，她开口了。
　　“听说，王琳的案子有着落了，那个约死群里的成员基本都被找到了？”
　　“嗯，好多都是未成年……”
　　她注意到我一下子低落的情绪。
　　“怎么了？我只是想转移一下话题，怎么突然……”
　　“凭什么他们这么想死，有人拼了命地想要活下去但还是离开了，他们凭什么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吼了出来。
　　木槿知道我是因为她的事才会这么生气。
　　“他们认知观念有的可能还没成熟，只是跟风而已，有的可能是生活上的事情让他觉得绝望了吧。阿槐，不要仅仅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没办法决定他们的思想。”木槿声音软软的。
　　“谢谢你，木槿。”我很快平复了心情。
　　“哟，终于来了，你爹我等你很久了。”这次是朱一航。
　　我无语了，深深地白了一眼。
　　“这么想当爹？”我没好气地说着。
　　“看，我给你找了什么好吃的，这不得叫我爸爸谢谢我？”他拎出来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我们这学校是住宿的，平时也没什么零嘴解馋。
　　“你哪儿来的？”我一边问，一边挑出一包原味薯片给他，换了一包番茄味的。
　　“偷渡来的。诶，你还挑食呢？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原味薯片？”他发出质疑的声音。
　　“我还讨厌薯条，土豆……”
　　“停停停！你这嘴这么挑呢！”他吓得连连摆手，“你下次还是说你吃什么吧，你这不好养啊。”
　　我没接茬，换了个话题。
　　“偷渡什么意思？”
　　“我妈从栅栏那边递过来的，差点被保安抓住了。下次你也可以让你妈送东西来，随便什么都行，只要你跑得快，非常安全。”他露出一副我实名表扬的架势。
　　“我妈不会干这种事，绝对不会。”我想想那画面都觉得诡异。我妈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半夜偷偷给我送东西，保安估计都要被吓得够呛。
　　“那不还有你爸吗？”
　　我顿住了。想象不出来，毕竟他好像在我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诡异的是家里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每次问我妈她都会一反常态地发脾气，不承认他已经去世了，最后还是外婆告诉我他已经去世了的消息。
　　朱一航见我不说话，脸色阴沉，应该是猜到了一些。
　　“不好意思……”
　　“别什么都道歉，你不知道很正常。”我安慰他。
　　“我爸去世很久了，没必要避开什么，我并不会避讳，该说什么就什么好了。”
　　对我而言，父亲是个模糊的概念，但他刚刚拿着一袋零食出现时，我有一种感觉，这应该和父亲的行为很像吧。我问了木槿。
　　“可以算吧，但友情和亲情还是不一样的。”木槿解释着。
　　也就是那时开始，我不排斥他们让我叫爸爸之类的话了，毕竟他们只是开玩笑。就像木槿说的，友情和亲情是不一样的，无论如何，父亲是父亲，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现在想来，还是庆幸遇见了这群朋友，遇见他们就是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