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及》渚中

5、恶意与朋友

　　学校的生活有时是挺无聊的，课后的八卦因此也不少，大多真假参半，上了这么多些年的学，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果然，好久没上学，学校里已经流传了许多关于我的八卦了。理由千奇百怪，但内容都不离木槿和我之间关系的猜测。
　　有人说是我讨厌木槿，也有人说我是同性恋，爱而不得害的木槿。我哭笑不得。
　　“他们这么就不能想点好的？”我无语地和木槿吐槽。
　　“要是可以的话，真想摸摸你的头安慰一下你啊。来，摸摸头～”她玩笑着说。
　　我没说话，心里五味杂陈。
　　“你还没摸过我的头，连牵手都是在你无意识的时候……”我失落极了。
　　“哎呀，阿槐，别想那么多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打断了我，“不去澄清一下谣言？”
　　“没必要，他们怎么想和我没关系吧。”但是想了一下，我还是走到了讲台前。
　　“我听说了最近一些关于我的八卦，我在这里澄清一下，我确实喜欢木……额，陆日及！”差点叫错名字，我及时刹车，“咳咳，我很喜欢她，超过朋友的喜欢，但她并没有来得及回应什么，所以我不会害她。你们可以随便说我，但是她不可以，拜托了，谢谢。”
　　一下子说了很多话，加上紧张，我口干舌燥，沉默地下台。
　　“哎呀，你直接说我们互相喜欢嘛。”木槿在我脑子里不满地嘟囔。
　　“实事求是。”
　　“哼！”
　　我无奈笑笑不说话。有人不能接受同性恋，我不能冒险因此搞坏了她的名声，哪怕她已经不在了。
　　“啪！啪！啪！”教室里突然响起了掌声。
　　我惊诧地抬头。
　　“你很勇敢！”
　　是谁？好像是我们的班主任。
　　“很高兴欢迎你回到我们班级体中，我是你的班主任——吴言。”
　　“老师好！”我急忙起身，不小心把凳子都撞到了。
　　“当然，我提倡的是勇敢，不是早恋，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他转头向全班说着，一秒从刚刚的和蔼变得严肃。
　　“他很好呢。”木槿似乎很喜欢班主任，其实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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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我说的话很有用，一下课就有人来找我搭话。
　　“陈槐，你真敢啊！”说话的是前座的同学，一个矮个子女生。
　　“还好吧。”我尴尬笑笑。
　　“对了，你的眼睛……”她没说下去，干咳了几下。
　　“应该是药物副作用，前段时间生病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
　　“那是因为陆同学吗？”
　　“嗯……”我迟疑了一下。
　　“那个，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平时比较磕百合，所以有点激动……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她看出我的迟疑，以为我在介意什么，连忙疯狂解释。
　　“没什么，我没在意。”我摇摇头。木槿都不在意我又怎么会在意呢，我感受到她笑得正欢呢。
　　“你就知道磕cp，天天上网冲浪。”隔壁的男同学吐槽着。
　　“还没介绍吧，我叫胡杨，她是王琳。”
　　“我们班大多数人都挺好的，但是有几个应该是不能接受这种的，估计会搞你。”胡杨压低音量。
　　“这是她们的事关他们什么事？”王琳在一旁帮我说话。
　　“哎呀，他们你们还不懂吗，只是觉得这种不太符合大众的猎奇，特别，就想毁掉。其实只是胆小鬼想出风头罢了。”他急忙捂住王琳的嘴让她小点声，“总之小心点，确实有几个不好惹的。”
　　“嗯。”我感激地向他点点头。
　　“怎么这么麻烦？”木槿不耐烦地说着。
　　“没办法，这是正常的。我可以接受，当然也会有人不接受。”我无奈笑笑。
　　“那也不关他们的事啊！”显然木槿生气了。
　　我刚要安慰她，有人来找茬了。
　　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我皱了皱眉。
　　“这不就是那个同性恋吗？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癖好嘛……”他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恶心，我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
　　“有事吗？”
　　“没什么，你真恶心。”
　　“嗯，你也是。”
　　他得意的笑僵住了，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你……”
　　“你，恶心。”没等他说什么，我有打断了他，口齿清晰，又调高音量一字一句说了一遍。
　　“你让我说的。”没等他想出什么屁话，我直接开口，然后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什么我好回骂他。
　　他好像气得说不出话，但转眼又笑了起来。一旁的小弟在安抚他的情绪。
　　“那个你喜欢的，好像是叫什么陆日及的吧，长得也不错吧，不然怎么会喜欢她呢。”他痞里痞气地说着。
　　“嗯，很好看，很喜欢。”
　　他又被我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一旁吃瓜的同学有的觉得好笑，偷偷背过身控制不住的发抖，抑制住笑意。
　　“跟女的上床什么感觉？”他以为又想到了什么可以戏弄激怒我的话，笑意又一次浮现了。
　　“我还没感受过，但我知道你这种人说不定一辈子都感受不到。”他刚刚的话已经激起了同学的不满，除了个别他的小弟，现在大家都力挺着我。
　　现场气氛很是焦灼，一片死寂，但双方在心里应该都骂地很脏。
　　“老师，你看了很久了吧。”我慢慢开口，打破了死寂。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监控。”监控那里传来了带着老吴音色的电音。
　　“还挺磁性。”木槿插嘴。
　　“刚刚摄像头动了。”我没说实话，其实是木槿注意到的，在我等待对方回骂我发呆的那会儿，她用我的眼睛注意到的。但我总不能说是她看到的，不然他们一定觉得我是疯子。
　　“马成！到我办公室来！还有王琳，我有事和你说。”
　　不出所料，挑事的马成挨了一顿骂，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室，还不情不愿地和我道了歉。
　　我根本没在意，我更在意的是王琳。她自从出了办公室就变了一个人，情绪很低落。
　　“快去问问怎么回事安慰安慰啊！”木槿催促着我。
　　“可是我们才认识一天不到，她怎么可能信任我还把私事告诉我。”
　　“那也不能看着她这样吧，都一天了，一直趴在桌上，迟早出事。”木槿急了。
　　“实在不行我安慰她，你跟着我说的念。”她有时候挺固执的。
　　“好啦，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叹了口气。
　　刚起身，胡杨也在同时起身了。显然他也注意到了我，向我点点头，我心领神会跟着他走出了教室。
　　“王琳她……”
　　“不是第一次了，她父母天天闹离婚，我住她家隔壁，天天能听到吵架声……”
　　“有时没办法，她就跑到我家里躲躲，她也不容易啊。”胡杨很颓废地垂着头，“现在她这反应，说不定是她父母真要离婚了，唉……”
　　说着，他看向了王琳所在的位置。
　　“给她点时间消化一下吧，等她冷静了我们再去安慰一下，这我比较了解她……”他觉得自己措辞不对，又急忙改口，“毕竟是邻居认识久了就熟悉了嘛。”
　　“嗯。”我不是傻子，他明显喜欢她，又不敢说。
　　“好吧，你看出来了啊。”他看出了我明白了一切的眼神，举手投降。
　　“我输了，我喜欢她。”
　　“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吧。”木槿吐槽着，我也差点说出口。
　　“不打算告诉她吗？”
　　“现在这情况也不可能吧，而且因为她父母的原因她好像一直不太喜欢婚姻这个话题，也就磕cp起劲。”胡杨一副了解得不得了的无奈表情。
　　“哎呀，有人晕倒了！”教室里的声音引起我们注意。
　　“王琳……”还没听清什么，胡杨已经冲了进去。听到王琳的名字他就慌了。
　　王琳被送到了医务室。
　　“最近压力挺大吧，累出来的，要注意休息，吃饭啊。”
　　“听到了？遵医嘱！以后我看着你吃饭，催着你睡觉！”胡杨看起来放松了许多，但是王琳依旧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我的心像被刺了一下，她这副样子和我刚失去木槿的时候一样。不出意外的话，她大概是想死的吧。
　　“王琳，你有事就和我们聊聊，我们一直都在。”胡杨小心翼翼地询问。
　　好像在胡杨面前，她才能卸下伪装，她突然大哭了起来，扑到了胡杨怀里。
　　胡杨一下子不知所措，耳朵根都红得要滴血。但他还是很冷静地装镇定地安慰她。
　　不知过了多久，王琳才在胡杨怀里停止颤抖，平复了下来，开始诉说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