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及》渚中

4、共享思维

　　“真没事了？要不要再休息几天，反正军训……”
　　“不用，没事了。”
　　“好吧……”她半信半疑地走出了卫生间。
　　刚要松口气，她一个回马枪。
　　“真没事？”朱和夏女士笑眯眯地看着我，眼里却没有笑意。
　　“妈——”我无语地尴尬笑笑。她这才走了。
　　看她终于走了，我才放轻松。从刚刚开始脑子里就闹哄哄的，好像有另一个人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说话。
　　“不要被发现，不要被发现……”又开始了，不对，应该说是没停过。我脑壳子嗡嗡的。
　　“等一下，你能安静点吗？不管你是谁。我的头真的很痛。”
　　“啊啊，不好意思，可是我没说话，只是在想……难道我们共享思维了吗？”
　　“你，真的是木槿吗……”我思考良久开口了。
　　“当然，我可以证明！”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阿槐啊。我记得我好像把花塞进你口袋了，你看到了吗，别掉了……”
　　“……你还记得什么？”
　　“我好像睡着了，有点难受，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睡了多久？”
　　“应该没过多久吧，不过这是什么情况？我应该，应该是死了吧……”
　　“……”她总能想到最坏的可能。
　　“既然你我思想相通，说不定你还没……”
　　“呵～”她轻笑一声，“好了好了，顺其自然，至少我活在你的意识里。”
　　“可是……”
　　“对了，我忘了，我也喜欢你，想和你陪伴一生的喜欢。”她打断了我。
　　“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我们思维相通，我想想办法隔绝一下……毕竟这涉及隐私。”说着她鼓捣起来。
　　“隐私什么的只要是你，我都无所谓……话说，真的能行吗？”
　　“好啦！试试看，我现在在想什么？”
　　“额，还真听不到了。”
　　“我爱你。”
　　“！”
　　“我在想我爱你。”她笑得狡黠。
　　我盯着镜子，耳朵红了，像煮熟的大虾。
　　“你的眼睛！”
　　这才发现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其中一只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难道是隔断思维了之后的副作用？”她喃喃地说着，轻轻地，就像在我耳边说话一样。
　　“没事，我和我同学还不熟，就算他们感觉奇怪估计也不会说什么。”我安慰她。
　　“至于我妈，她最多带我去看医生，大概也查不出来。”
　　“为什么不直接买副美瞳遮遮？”
　　“这是我证明你存在不是幻觉的唯一表现了……”我的鼻子酸了。
　　她没再说话。
　　“明天去带你看看学校。”
　　“对了，你在哪儿上学？”她好奇问道。
　　“A市高级中学。”
　　“那不是我最想上的高中吗？”
　　“嗯，我很厉害吧。”我邀功似的昂着她，又很快低下去。
　　“她又看不见……”我这么想着，心情又低落了起来。
　　“确实很厉害！”果然她没发觉我的变化，开心得好像是她去上学一样。
　　“嗯，开心就好……”虽然我是希望她醒来之后看到，但如今这样也不错了。
　　“好好休息，陆日及同学，明天要偷渡去上课了。”
　　“嗯嗯！”她格外兴奋，我的脑海里都能浮现出她的笑颜。
　　“话说，你会睡觉吗？”
　　“什么都不想应该就算睡觉吧，或许，我现在一直都睡着呢。”
　　“嗯。”我不想联想什么让人难过的事，至少她的思想还陪伴着我。
　　“这样就好了……吧。”我难得这么轻松愉悦地睡去。
　　等我回校，军训都已经结束了。我性子慢热，和同学相处起来也就比较慢了，好在有她在帮我。
　　我本来想住校，但我妈似乎不太同意。
　　“你现在的状态还不稳定，万一出事了呢，我实在不放心。”
　　“好吧。”总觉得自从这件事以后我妈就奇奇怪怪的，有点过于，怎么说呢，紧张？还是掌控欲？
　　毕竟是我妈，以前再怎么没心没肺的小孩样，这次的事估计也把她吓得够呛，这样也正常。
　　“这样就好。”她终于笑了，松了口气。
　　“总觉得你妈有点眼熟……”她说着。然而，我却在此时察觉到了不对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妈！你没觉得我的眼睛奇怪吗？”
　　她好像突然就僵住了。
　　“应该是你生病期间给你吃了药之后的副作用，忘记和你说了，你昏睡了好几天，我没办法偷用了实验室的药，毕竟没有完善好，至少有用。”她说话特别不自然，像是在隐瞒什么。
　　没办法，我妈要是想隐瞒什么我根本不可能从她嘴里把消息翘出来。
　　“嗯。不能恢复了吗？”
　　“应该是不可逆的，对不起啊，槐槐，妈妈也是太着急了。”
　　“没事，不影响视力倒是无所谓。”我安慰着她。
　　拿具有风险的药物给我，我不确定她有多少把握，但她毕竟是我妈，我总不能怀疑她是在趁机拿我做实验吧。她可能就是太着急了，我安抚自己不去往坏的那方面瞎想。
　　她走了，上班去了。
　　“你刚刚说眼熟我妈？之前不是见过了吗。”等她走了，我才想起问木槿她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第一次见面见面就觉得眼熟了，现在更是强烈的一种既视感。”她好久没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思。
　　我妈到底瞒了我什么，我也没细想。
　　现在想来，要是当时多想想，放在心上，或许能早点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