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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想修路 ...

  •   张国强好了,虽然现在还不能下床行走,但已经能吃能喝能睡,曲临水开了个方子,让淑德婶子每隔几天去金家药铺抓些药煮了服下。
      淑德和张国强都对曲临水信任不已,曲临水说什么都是点头应和,当天就从金老头买了药熬煮上了。
      另一边曲临水也没闲着。
      他搬了张香案观音庙前院,在案上放了一处功德箱,穿了一身不知从那弄来的道袍,村民们新奇地看他,曲临水慢悠悠地说道,“我是谢观音新收的关门弟子,谢观音近日忙着修行,你们有什么病痛需要求谢观音瞧的,都来找我吧。”
      老头老太们一脸懵地看着曲临水,“唉,你不是金花儿子吗?咋成了谢观音的弟子?”
      曲临水随口道,“自然是观音觉得与我有缘分,还说我有慧根,硬要收我做徒弟。”
      谢蒲生躲在屋里听见曲临水这话,忍不住笑了,曲临水还是一贯的不正经。
      “你们放心,谢观音能瞧的,我都能瞧。”
      曲临水说完,朝旁边树下站着的淑德婶子使了个眼色,淑德婶子立马跑出来大声道,“哎呀,曲大师是有大神通的,我家男人就是他看好的。”
      淑德婶子人缘好,她出来一说话,众人皆愣住,心里八成都记起了张国强那副要病死的模样,现在竟然是被曲临水治好的?!
      “曲大师,您真是谢观音的关门弟子?”有人问。
      “自然。”曲临水点头,装模作样地朝观音庙的大门作了个揖,“你们若不信,等谢观音闭关结束了,你们可以自己去问他。”
      淑德拉着自个儿嫂子,先往功德箱里丢了几张票子,“你们不来我先来,我先孝敬曲大师,大师够吗?”
      曲临水点头,“够了。”
      淑德的嫂子也跟着说,“我这两天胳膊上老出些疹子,特别痒,抓破了还淌水,大师您给我看看。”
      香火钱没进曲临水的口袋,一大半进了金家药铺,常见的药材曲临水还能自己去山上采点,但不常见的药材还有一些西药,只能从金家药铺里来买。
      次数多了,金老头那里的存货也快见了底,每次瞧见曲临水,总是要骂几句说给自己留的药都要被掏光了。
      曲临水愁。
      十里村地方偏僻,山路崎岖更是难走,没走丢就算是好事,一旦路上遇上下雨下雪,村子几乎成了座孤岛。
      秋季尾声里最后一道惊雷响起。
      村长被雷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忽然瞧见窗外竟然有一人影,高高大大地一片,脑袋几乎要顶到门框了。
      “什么人在外面?”村长壮着胆子道。
      “是我,曲临水。”曲临水道,“外边下雨了,我没带伞,能不能进屋说?”
      村长没脾气地批了件衣服下床开门,果然瞧见曲临水浑身半湿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个大箱子。
      “咋了?大晚上的来找我做什么?”村长问,他知道曲临水最近在村里搞出来的动静,又是什么关门弟子又是治病救人,但好在做的是些好事,村民们也都没有反对的意见,他做村长的也就随着曲临水去了。
      “村长,今晚找你是有个事情。”曲临水用手掌抹了把脸,将手里的箱子放在了屋里的饭桌上,脸上带着笑。
      “什么事?”
      “我想给村子里修路,就用这功德箱里的钱。”
      *
      大概过了两三个多月,村里人逐渐对曲临水变得信服起来了,大部分人有什么身体不适的感觉总第一时间想到曲临水,而不是什么观音血,甚至有户人家家里的母牛难产,都特地去曲临水看一看。
      曲临水硬着头皮跟着出了门,心里却在骂爹,他在外学医多年,却偏偏没学兽医。
      结果幸好人到了牛棚外,却发现小牛犊子已经生下来了,母牛也没什么大碍。
      但那户人家却还是认为是曲临水的功劳,喊了一句曲临水真是神医!
      从那开始,曲临水的名号就变成了曲神医。
      连许金花出门也都被人喊做“曲神医他娘”。
      真是一夜成神。
      天渐渐冷了,十里村终于入了冬,今年的冬分外的热闹,因为村里竟然修起了路。
      轰隆隆的拖拉机一波一波地往村里拉黄沙和石子,谢蒲生围观过几次,看着原本泥泞的野道被压得平整,铺上了碎石子,一点儿一点儿的延展到村外。
      曲临水偶尔闲暇时也去帮忙,吆喝了一帮村里的青壮汉子唱着不成调的调子把沙子扬的飞起,谢蒲生那时候也往往跟在一旁,帮忙干些杂活碎活,甚至会和曲临水他们一起搅黄泥背石子,完全不像个观音。
      在路快修好的那几天,村长精气神好的出奇,黑黢黢似的脸像是抹上了蜡油,容颜换发,叼着烟袋围着路绕了十来圈,最后站在路尽头处吸完了一袋烟。
      晚上,村长拎着一壶好酒和一只鸡上了曲临水家的门,许金花那时正在给曲临水缝补被磨坏的鞋底,见着村长大驾光临,差点针头扎着自个儿手指头。
      “诶呦,村长您咋来了?”
      “我来找临水,”村长探头往屋里扫了一眼,没发现曲临水的人影,“没在?”
      “是哟。”许金花脸上抱着歉意,“孩子大了,不着家啊,不知道一天天的往哪儿跑去了。”
      “行,那今天看来是不赶巧了。”村长咧嘴一笑,把那只老母鸡留下了,拎着酒往另一处方向走去。
      屋里灯火亮堂,谢蒲生正给曲临水挑水泡,豌豆大的水泡晶莹剔透,曲临水就龇着牙叫疼叫得欢,谢蒲生只好一轻再轻,抓着曲临水的手掌心,哄小孩似的,“你别动,得把水泡挤出来,这样才能好。”
      曲临水故意瘪嘴撞疼,“蒲生,你能不能抱我一下?你抱一下,我肯定就不疼了。”
      “。。。”谢蒲生脸上臊得慌。
      村长就是在这时来的,敲门前还特地放重了脚步声,边走还边咳嗽,恨不得得拎着铜锣敲起来,告诉屋里的人收敛点,外头来客了。
      村长他几次在路上见到曲临水和谢蒲生挤在一处说笑,旁人看估计都只觉得他俩就是兄弟之间的关系铁,但村长活了五十余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见他们俩那副神情完全就是恋爱中年轻人的模样。
      再联想之前曲临水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虽然现在这个年代,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恋爱还太过惊世骇俗,但不知为什么,放在这俩人身上,村长倒也没觉得不能接受,反到有种,他们应当在一起的感觉。
      但话虽然这么说,村长还是不太想一推门撞见什么鸡飞狗跳、龙腾虎跃的离谱画面。
      “诶呀,村长咋来了?”谢蒲生听见声响,顿时满脸绯红,连忙推开曲临水,理了理身上的褂子,转头一看,曲临水还在床边上坐着,“....!你快起来躲躲。”
      “没事,村长不用躲。”曲临水趁着起身的时候轻轻抱了谢蒲生一下,心里这才满足了,一本正经地去开门。
      “咳咳咳。”村长拎着酒壶进门,还故意装作讶异的样子,“欸?临水你竟然在这儿?”
      曲临水跟着演,“是啊,真是太巧了。”
      说完,两人都没忍住笑了,留下个状况外的谢蒲生。
      饭桌上,村长硬要给曲临水敬酒,说是感谢他的到来,改变了十里村。
      曲临水摇头,嘴唇抿了一口酒,“我能做的有限。”
      村长顶着两坨红晕,“要不是你说要修路,还拿钱出来,俺们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到外边去,曲临水啊曲临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曲临水看着谢蒲生,“路是蒲生提议修的,钱是大家伙的钱,我可不抢功。”
      村长一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憋住了,“哈哈哈,好,那我也敬谢观音一杯,也敬咱全村人一杯。”
      谢蒲生端着酒杯,往里头到了满满的酒,他的眼睛有些泛红,不知是不是酒气熏的,“村长别叫我观音了,我也就是个大活人,和大家都一样,也不会什么仙术。”
      曲临水没忍住,在桌底下偷摸摸攥紧了谢蒲生的手,热乎乎的两个掌心相贴。
      谢蒲生缓缓吐了一口气,“希望我会是十里村中最后一位观音。”
      自打修了路,村里的外来人是越来越多了,连做生意的都高兴往村里头跑了,女人们爱买雪花膏,头绳和眉笔,孩子们爱买些没用的小玩意儿还有些零嘴。
      没多久,十里村就成了莽山最热闹的村子,村长和曲临水好几次被人邀请去邻村视察,看看是否能够像十里村一样修山路,盖卫生院。
      没人不想变好,也没人甘愿落后。
      而王升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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