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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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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瑾瑜缠人功力今非昔比。
她从古涛今,靠着一张嘴皮子,终于让向悠贺垫上最后的三十大洋。
明澄全县被月亮河切割,一道长河划分东西两侧,中间架了座大桥。
东新西旧,灿烂日光在河面溶金、熠熠生辉。
两人沿着河道,一前一后地散步回去。向瑾瑜得了漫画,一路上一直在哼歌。
她心情好,遂多问:“哥哥,你会来看我接力吗?”
向悠贺瞥她一眼:“我们也有运动会。”
“你又不参加!”向瑾瑜跺脚,“佩佩也有人喂了!”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向悠贺就偏过脑袋。
向瑾瑜:“对哦,还没问你。谁在投喂佩佩?”
“它在红林都成熟客了。当然很多人喂。”向悠贺说。
他神色如常,向瑾瑜却不是很信:“以前不也很多人喂佩佩吗。再说了……要是这么喜欢它,干嘛不把它拐回去养?”
她记得,哥哥以前经常捡小猫小狗回家。
霸王酱就是他抱回来的流浪猫。向悠贺省吃俭用,用自己的零花钱养了很久。
向悠贺的呼吸停了一瞬。
随即,步伐加快了。
“不养。”
向瑾瑜眼看他越走越远,忙拿出百米冲刺的劲跟了上去:“哎,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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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静谧深邃,灯光在潮湿的地面晕染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汤妨已经失眠了三天。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睨着光晕看了一会儿。
半晌,无声地叹了口气。
单亲家庭,她要把孩子拉扯大很不容易。
前有格外讨人嫌、但不得不扬起笑脸应对的狗屎上司;后有总给她工作拖后腿、使绊子的同事,害她扣掉一半季度奖金。
儿子也不给她省心。
最近,他成绩下滑不少,总是抱怨“家里有人在看他”、“有脏东西”,要去最近的寺庙拜拜、买转运珠驱邪。
还打算搬出家里,去住宿舍。
汤妨不同意,回家就几步路,有什么住宿的必要?
两人大吵一架,他就在朋友家里躲着,不肯回去。
正想着,门扉突然传来一道凄厉哭声。
像小婴儿、又像小猫。
汤妨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是个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这些邪说。
但接二连三的事件,让她不得不害怕。
迟疑片刻,她起身按亮房间灯光,拧开门。
——儿子就站在门口。
汤妨脊背一抖,额头上冒出冷汗。
“小汐……”她哑声问,“这么晚还没睡吗?”
昏暗的灯光下,岑汐握着手机,沉静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说:“我起来倒杯水。”
这几天,他看似转好了,也不提拜佛的事。
但是,儿子看过来的眼神,如同某种冰冷的兽类,不带半点感情。
就好像他们是陌生人。
汤妨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对方转身回去,汤妨又叫住她:“小汐。”
岑汐停住脚步。
汤妨:“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岑汐没有回答。
这份沉默却令汤妨证实了自己的推断。
她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前段时间工作压力很大……如果住宿舍能让你好点的话,你就住吧。我不跟你撒气了,你也……”
你也不要露出那种表情。
岑汐闻言,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一改原本冷淡的神色,逸出一丝笑意:“没有啊,为什么这么想?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汤妨微怔:“但你之前……”
岑汐:“之前是有压力,所以脾气不好。不过考完就没事了。你好好工作,不需要担心。我也会把成绩提上去的。”
气氛静了静。
汤妨又问:“住宿那边呢?”
岑汐淡淡道:“先不住了。你总需要人照顾吧?”
汤妨:?
谁照顾谁?
虽然他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没有再一次吵起来。但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她最清楚。
他从来不会这么说话。
岑汐神色平静,说了句“我回去睡觉”。
汤妨点点头,目送着他回了房间,阖上门。
如若幻听的哭喊声再次响了起来。
汤妨竭力遏制住浑身颤抖,打开微信聊天。
她认识多年的朋友听她诉完苦,给她推荐过一个驱邪法师的联系方式。
据说很灵,和一般的骗子不一样。
之前她只觉得这些都是封建迷信,没怎么搭理。
至于现在……
汤妨犹豫几秒,终于咬牙点开了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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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背后,岑汐低下目光:“声音,太大了。”
他的房间和一般的高中生一样: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塞满教材和课外书。飘窗的阳台上养了盆多肉。桌沿摆着一个相框,昏黄路灯的光透进来,点亮了照片的脸。
唯一不正常的是,角落蹲着一只哭嚎的黑影。
闻言,它立刻停止了哭泣,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那团黑影缩成很小一点,只留两条带血的手。
看上去十分可怜。
黑影的肚皮底下包了块热毯子,里面藏着一只奶牛猫。惨白的血手捏着个汤匙,试图往猫的嘴里喂吃的。
然而猫并不领情,几次甩着尾巴,别过脑袋。
它的后腿像是被伤过,走起路来有点瘸,像只企鹅。
岑汐长腿一跨,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瑟瑟发抖的影子。
他看一眼,影子就抖一下。
再看,再抖。
差点把勺子喂到鼻子里去。
岑汐蹙起了眉:“猫也不会喂?”
这段时间,黑影可谓一波三折。
它没注意自己体温极低,猫受凉了,拉稀拉了一长串,还打喷嚏。
它好不容易迷惑一个人带去兽医院,猫到陌生环境又有点应激,好一阵儿不愿意出来。还是只能求岑汐把它带回去,多哄哄它。
回到家,它又不肯吃东西。
黑影只能把东西尽量弄软,一口口往它嘴里喂,才能吃进去一些。
猫吃饱了,终于慢慢躺下,蜷成一团,缩在它的肚皮旁——黑影现在学会给肚皮毯子加热了。
黑影疯狂出汗中。
汗水从血手里冒出来,打湿了血痕,一边打颤,一边混着暗红色往下落,滴滴答答一滩猩红色。
岑汐:“请不要弄脏地板。”
虽然用的敬语,但黑影让自己蜷缩得更小了。
它颤颤巍巍地伸向旁边的抽纸,擦了擦自己的手汗。
抽纸旁边搁着一本书,只有巴掌大小。
黑影瞟了一眼书名:什么不幸的Omega……太长了,看不懂。
岑汐:“你有兴趣?”
黑影冷汗淋漓、疯狂摆手。
狰狞的血手不停挥着,猎奇极了。
岑汐却轻飘飘地说:“你恐惧我。你自己会恐惧,但却会让他人恐惧?真有意思。”
顿了顿,他又道:“哦……不对。也有个小尾巴,什么也没做,但同样恐惧我。”
黑影不知道后一句说的是谁,但知道前一句。
——这具空壳原本的灵魂。
岑汐手指在桌上敲着:“如果不是你吓唬这具身体,又给他召来灾祸,也不会被我抓到。”
黑影:“嘤。”
他的视线掠过相框。照片里,男生笑容张扬,勾着母亲的肩膀。
“人就是这么脆弱。我只要离开这具身体,这个人就会立即死亡。那个母亲也会因为无法承受一切而死去。”
“……”
岑汐:“破坏很容易,养育很难。希望你能从养育本身理解这一点。”
岑汐:“如果它被你养死了……”
黑影瞬间一个激灵,比猫还像猫地呜呜叫着。
岑汐笑了声:“看起来你不会。”
奶牛猫:“喵。”
见岑汐终于开始低头看书,黑影便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离开这里。
岑汐:“等一下。”
黑影一顿。
岑汐翻完手中的口袋本,聊天似的发问:“一个不幸的生命,为什么只需要一个吻,就能获得幸福?亲吻与幸福是等价的吗?”
黑影:“……”
岑汐:“他明明受到了这个种族的伤害,却不计前嫌地再次委身于这个种族……应该说,再次委身于Alpha中。为什么?”
黑影:“……”
它不知道。
它什么都不知道,它甚至都没读过这东西。
岑汐也知道它答不出什么:“你可以走了。”
黑影抱着怀中带着体温的毛茸茸,两团黑色几乎融为一体。
它如蒙大赦,匆促地逃了。
直到房间安静下来,岑汐才点开和。的聊天框。
自从发过一个表示友好的^_^后,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再回复。
夜十二点,岑汐把口袋本封面拍下来,发了过去。
老公硬硬的,原来是亖了:[图片]
头顶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没回消息。
这在岑汐的预料之中。
他安静地躺下,准备给这具身体一些休息的时间。
全然不知另一头的向悠贺颤了一下。
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向悠贺心情有些郁燥。桌上的卷子只写了一半,答案都懒得对,笔尖在卷子上晕出墨蓝色的一团。
至于新到的口袋书,那是拆也没拆,还躺在书包里。
消息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大半夜突然发一张图片,还是被看到的那本书。
“同桌”什么意思?
……他在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