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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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片死寂。
下节课，虾头抱着教材进来，弯身插上移动硬盘，点开成绩分数排名的excel表格。
“这次有好几个同学发挥得挺不错的，都有不小的成绩上浮。”她熟练地夸赞，“保持这个势头的话，还是很有希望考个好的学校的。拖拖拉拉的同学也能正常交作业了，高老师还夸了几句……”
她说着，视线掠过某个地方，声音转为讶异：“向悠贺，怎么了？脸这么红，不舒服？”
这话一出，好几个同学抻头张望，看向倒数第二排。
其中不乏好奇的视线。
“？”向悠贺立刻揉着泛红鼻尖：“没有，没什么。”
虾头在上面讲题，岑汐表现出吊车尾的自信，在旁边轻轻转笔。
那仿佛能冒出许多小花的心情，富有感染力，不看也知道岑汐绝对在笑。
看都看了，还能怎么办呢。
即使在心里骂了同桌几条街，向悠贺也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手臂传来一阵细微触感。他一低头，岑汐给他塞了张纸条。
向悠贺纳闷地接过，上面赫然写道：
-ざいま？
向悠贺：“。”
他把纸条揉进手心里，变成了纸团儿。
首战尝败，岑汐并不气馁，继续给他塞。再扔，再塞，再扔……
向悠贺终于提笔回他：你会日语？
岑汐写道：人的语言大同小异。
“……”
向悠贺再次把纸条捏成一团。
几天的课程坐牢般地流逝。周五一放学，向悠贺就听见圆脸拖了张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来问：“我跟大鱼他们几个约去老地方开黑，汐哥一起吗？一周没见你咯。”
圆脸看看岑汐，又看看一旁默不作声收拾的转学生。
他用气声儿道：“不会被举报吧？咱们悄悄地打枪……”
向悠贺揉了把脸，拎起书包就走。
“不去了。”岑汐悠悠地眯起眼，长指掂了掂课本：“我有些事情要做。你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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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林这一带离明中很近，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事情已经过去近一周，路口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街边小摊像两条缎带，鲜明地缠在巷口两侧，四周散着清香，为旧街区凭空增添不少活力。
丝毫看不出来发生过事故。
在向悠贺亲眼目睹过的那场车祸中，路障的下场也非常凄惨。
然而现在，它就好好地伫在应有的位置，哪有什么车祸的影子？
出神地进入巷中，向悠贺又一次见到了同桌。
他的脚步几不可闻地一停。
岑汐倚着墙边刷手机。表情漫不经心的，不知道在做什么。一想到他完好无损地在“事故路段”晃悠，像极了回到案发现场的凶手，向悠贺的心跳就快得出奇。
这地方位于深处，闹中取静。他又长得白皙漂亮，只要有人路过，总会频频回头。
还有偶遇的熟人会打招呼。有些是同学，有些是校外的，男女都有。
看起来社交面广泛，但基本都是这个句型：
“这么巧，汐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在等人。”
“哦哦，那我们先走了。”
就这样敷衍地打发走四五个人，身后的树丛突然一阵窸窸窣窣，一个毛茸茸的黑脑袋探了出来。
岑汐终于收起了手机。
一只毛色鲜亮的奶牛猫正仰头看着他——背着的书包。
边看边亲人地蹭蹭。
“佩佩。”
岑汐拉开拉链，将书包里的罐头掏出来。他喊着猫的名字，声音又轻又柔。
猫也叫得很夹，对着他喵啦喵啦。
一看就是在撒娇。
向悠贺：“……”
奇怪的同桌在喂猫，还有比这更奇怪的事吗？
而且，这句“佩佩”比那几句“在等人”温柔多了。
岑汐手指伸进易拉环里，带出一道“咔”的声儿。
另一只三花也闻到食物气息，敏捷地从墙上跳出，一挨一蹭地黏到裤脚边上。
“最近事情有点多。”
两只猫低头舔罐头，岑汐就顺顺它们的毛，低声问：“没来晚吧？”
佩佩“喵”了一声。
好像真能听懂一样。
这两只猫向悠贺也眼熟，疑似被小区住户散养，平时不缺吃喝，遇到人就翻肚皮碰瓷。
他落地明澄第一天就被它碰了个大的：大雨瓢泼，猫的毛尖儿脏兮兮的。它盯着他手上的火腿，哀哀地叫得可怜。
向悠贺心一软，把火腿交了出去。
后来才发现它们根本不是流浪猫。
他转学来一个月，没什么新朋友，倒是和小动物熟稔不少。
看到如此人畜无害之景——或者说，看到佩佩有了其它熟悉的人。
向悠贺无意识地捻了一下校服布料。
“嗡”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向悠贺：“！！”
口袋里的手机一颤，发出一道明晰声响。他脸色一变，飞速捂住裤兜，闪身没入拐角。
岑汐翘首，只看到一小片校服飞快掠过。
他手上动作一停，佩佩便疑惑地抬头。
“没事。”
岑汐重新垂下眼睫，指尖顺了一下它的脑袋顶儿，“遇到一个和你一样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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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澄中学六点放学，隔着一个红林巷口的明澄一小比他们早一个小时。
落日余晖，为操场的红漆刷上一点金黄。向悠贺畅通无阻地进了一小，在边缘挑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吃鸡蛋饼。
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女孩在跑400米。
站在终点的老师吹响口哨，长长地“哔——”了一声。她们长喘口气，又往前跑了一小段儿，步伐才逐渐缓下来。
向悠贺抽出湿巾擦手。
前排的女生扎着个马尾辫，一脑门的汗，目光却显得很亮。
她和老师说了什么，对方点了下头。
她便朝着向悠贺走去。站在台下，仰头问他：“我饼呢？”
向悠贺把另一袋鸡蛋饼塞给她，并附赠一包湿巾。
在搬过来之前，明澄没什么他的亲人，除了小姨一家。
半小时前，向悠贺脚底抹油，从红林巷口狼狈逃开，好不容易点开罪魁祸首。
一串语音消息就飞了进来。
AAA小姨：
“你爸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我们这么久才知道……”
“明澄不比你家那边，有需要的就和小姨说。小鱼也念叨着要找你来着。”
“正好你们住得近，有空的话，能不能接一下小鱼放学？我今天下班可能会晚……”
向悠贺手指头一划，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小鱼就是眼前的女生，小学六年级，正在啃刚冒着热气的鸡蛋饼。
“在准备运动会？”
“对啊。”向瑾瑜说着，顺手把脸上的汗擦了，“我跑四百米接力第一棒。”
向悠贺：“噢。”
想了想，又补了句：“那很厉害。”
向瑾瑜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走在他的旁边：“哥哥，你运动会会跑步吗？”
运动会是向悠贺的天敌。
他单手插兜，答得很无情。
“不会。”
“会跳远、跳高、铅球……”向瑾瑜掰着手指头数。
“不会。”
“那会什么啊。”向瑾瑜有点泄气。
“之前想喂佩佩。”向悠贺唇线微绷，“……现在应该有人管了。写练习吧。”
“你有别的猫，霸王酱要吃醋的。”向瑾瑜哼哼。
霸王酱也是只奶牛猫。向瑾瑜之前见过佩佩一次，认为它们有些相似，哥哥有不忠的嫌疑。
向悠贺捏了捏书包肩带，没有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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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沉下去一半，带来沉甸甸的暖意。两人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长很长。
向瑾瑜不急着回家，一心扑在书店上。
连拉带拽地，把向悠贺拖了进去。
掉了一半的红漆印刻在墙上，勉强能看出写的是“每日书店”。一进门，头顶的风扇吱呀地转着，把面上的扉页吹得哗哗响。
店长伏在收银台边打盹。
风扇吹得风铃丁零当啷一串，他揉揉眼睛，看到两人身影，醒了。
“哦哟，稀客哦。”店长说，“看你穿着校服，身体好点了？”
看来，店长已经彻底忘记了他之前请假的原因。
向悠贺唔了一声。
“之前那本呢？我给你带的，看完没？”
向悠贺随口扯谎：“还没。被没收了。”
“你肯定是上课看小说了。”店长老脸一拉，声嗓也逐渐飘走，“要记得偷偷看，不要再被没收了。就算你不心疼书，我被举报咋办？”
“那你就回家继承家业。”
“……”
向瑾瑜如同入水的鱼，书包一甩，噔噔噔地往二楼冲去。
这书店看似年头久远，却从不缺客流，一楼是卖便宜教辅和文具的，过道塞满了明中的黑白大军。女生三三两两地团在一起，边喝奶茶边聊稀松日常。至于二楼——
她又噔噔噔地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本漫画。
“我要买这个！”
正常实体店总不及网购便宜，但也许因为这是店长玩票，二层全是他的私藏，定价也相对划算。
向瑾瑜自己攒了一点零花钱，但是还不够。便眼巴巴地抬头，看看金主。
向悠贺之前也会帮她买课外书，还会瞒着她妈，把一些漫画藏到房间里。
前提是不影响学习。
向悠贺接过漫画：“什么？我看看……”垂眸一觑，声音蓦地刹住。
——《技术宅和邻家哥哥的二三事》。
向悠贺：“……”
这不是什么小孩子不能看的漫画，但向悠贺想起某个念出标题的声音，眉角仍然轻轻一抽。
他当场驳回：“不行。”
向瑾瑜天塌了：“为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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