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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重生 ...

  •   些许朦胧的记忆消散,周围吵吵嚷嚷,一阵高声。
      “太医,三皇子怎么样了?”一个温柔娴静的声音传来。
      沧桑年老的声音无奈回道:“三皇子本就疾病缠身,立冬之日,这又一下子掉了河塘,泡了一天都没人救起,池水寒冷入骨,伤其根本。臣也是无力回天,臣惶恐,皇后娘娘,准备后事吧。”
      青年嗓音娇脆,哭天喊地的, “母后!这该怎么办,我不要想被父皇送到取元宫当质子!”
      一声声哭声传来,一阵阵吵的沈负雪耳鼓疼,他微微皱眉,慢慢虚睁双眸,眼前之景,木雕镂空窗,凤迎朱雀和凤凰。
      四肢无力,全身酸痛。
      这是到何人之身重生了?
      沈负雪试着调动体内修为,发现确实只是魂穿重生,前世的修为估计已经跟着尸首烟消云散。
      一股稀稀疏疏的记忆开始涌入他的脑海。
      他现在的身子是云国云国皇之子三皇子于寄秋,当年云国皇微服出巡,于勾栏里消遣一夜,带回来一个瓦子酒肆里的花魁,未曾所料花魁素和竟承子,生下于寄秋。云国皇当年余下只一位公主为皇后所出,其余妃嫔均无所出,云国皇大喜,册封了素和为宫中舒嫔。
      随着皇后后又生下嫡皇子于福满,宫中陆陆续续开始添出皇子皇女。
      舒嫔在于寄秋十岁大病一场离世,往后于寄秋痴傻疯癫,又因其体质羸弱,难登大雅之堂,养在皇宫内再不出外。
      取元国十年前已经向云国讨要了四皇子入临化城,说是迎,实则是当取元国的质子,云国四皇子入取元,才保住云国和取元国十年止戈散马,休养生息。
      近日,取元帝下旨,要再迎一位皇子入取元。可云国皇于泽膝下只皇子三名,前些年四皇子已入了取元,除了嫡子三皇子于福满,只剩疯傻的二皇子于寄秋。
      皇室之内再无人选。
      前日,三皇子于寄秋疯傻贪玩,坠入府中池塘,性命攸关,沉睡不醒。
      “母后!你把他送至取元国给那取元帝!我不要去临化城,取元帝杀人无数,孩儿定是尸首难全!”
      “二月后,就是取元国的马车来接了。”于福满之母为云国皇后陈娴,陈娴哀伤道。
      于福满长相十分讨喜,福气娃娃般模样,此刻整张脸都是泪痕,哽咽抽涕道:“真的不行吗?母后?”
      “于寄秋性子卑劣,智若孩童,送过去不出三日,定会被取元帝识出,取元帝阴晴不定,到时候就不是于府之过,而是一国之过,母后心中再急切,但是依旧要识大体,不能以你一人性命,用一国百姓冒险。”
      云国皇后陈娴性情恭顺,娴静大方,二十年对云国尽心尽力,实展皇后风范,云国宫内家和万事兴,但云国二皇子于福满却生来骄纵,不讲道理。
      “而且,这次是取元帝钦点要你前去取元。福满,你父皇给你取字福满,就是希望你福泽圆满,也是一国福泽圆满。你弟弟已经失了神智,断是不可以推他入取元的,你的名陛下就不会让你做出推三皇子入取元的道路,福满,你可知?”
      陈娴轻轻用手拂过于福满的手,眼角含泪,也在用这个话说服自己。
      于福满强忍泪水:“母后,我不懂,我只知道,人都是怕死的。我也是。”
      沈负雪听此话,心若万千蚁虫啃噬悲恸。
      名为福满,却不圆满。
      万幸,虽一成附属国,云国尚在,尘泉还是听了他的遗言。
      他沉思,尘泉估计不会再放云国继续存续多久了,这次质子入国后,定是屠杀云国,归大统。
      沈负雪轻咳一声。
      陈娴听到此声转过身,只见刚还毫无呼吸消瘦少年,面若白瓷,青丝披发地掀开沉甸甸的被褥坐了起来。
      人竟然醒了?!
      沈负雪再一声咳嗽后,把陈娴震惊中拉出来,沉声道:“夫人,我愿意去。”
      陈娴对上沈负雪乌黑双目,那黑眸里透出一股沉重的悲凉之意,心中觉得古怪,隐隐感觉这个憨傻的庶子眼里仿佛不再是空无一物。
      陈娴斜眼一略:“碧荷,你快去通报陛下,三皇子醒了。”
      身旁的大宫女碧荷飞快地越过宫阶,奔出去通报。
      “寄秋,你醒了。”陈娴一改贤母假样,行至沈负雪床前:“刚刚那个太医还说你不会醒了,我这就下令叫人杀了这个庸医。”
      “母后,不用。”沈负雪连忙阻止,又接着是一声声咳嗽。“阎王爷或许是不愿收我这残躯病体,才侥幸让我醒了过来。”
      “娘娘,这是三皇子的药。”一个身着浅绿色宫女装的宫女从外往里走来,端过一碗深褐色的药。
      陈娴端过药,手挥了一挥:“都退下吧。”
      身旁宫女都退了下去,于福满还挂着泪珠,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地定在原地。
      “福满,你也是,退下吧。”于福满才回过神,行礼退下。
      陈娴舀起一勺,眼神淬毒,嘴角微笑吹了吹药:“寄秋,喝药。”
      药味在空中四溢,药液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倒影而出面色苍白的青年。
      沈负雪凑过去含下一口药液:“谢谢母后。”
      味辛。
      他知道为何于寄秋十年前舒嫔死后日渐疯傻了。
      药里混了金蝉蛊毒的解药。金蝉蛊毒连续服用一年,蛊毒才会见效。蛊虫慢慢啃噬中蛊者的大脑,中蛊者就会思维渐慢,慢慢的就会疯傻,其蛊用量甚微,太医根本不可能发现。
      陈娴肯定不是相传的淑娴皇后模样,刚刚去通报皇帝的宫女定是别处安插的眼线,她故意支走的。
      最近,陈娴一直在给他喂解药,他知了,陈娴肯定十分后悔,当时给于寄秋喂了金蝉蛊毒,这下轮到她所出的皇子要前往取元国当质子。
      但是陈娴和他的想法志同道合,他现在也想前往取元国,不如顺水推舟。
      沈负雪面上不显,想了想该怎么伪装,这实在太为难他了。
      脑海里却浮现尘泉眼神微闪、不敢抬头的幼年模样,卑诺可爱。
      沈负雪轻声道:“母后,皇儿病体缠身,恐过了病气给母后,母后不必亲力亲为,这种小事可以叫宫女来做。”
      陈娴叹了一口气:“皇儿不必担心这些,身为母后,这些都是应该的,母后本就因该多多为自己的子女着想。”她顿了一下,难为般开口:“母后,母后也有一事,不知皇儿愿不愿同意”
      还没等陈娴说完,沈负雪抬起头:“母后,我愿意的,代二皇兄前去取元。”
      陈娴假模假样地掉了两滴泪水:“那母后就先去找你父皇想想办法,看有没有法子让取元帝改变旨意,让你代替福满去取元。”
      沈负雪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陈娴走之后,沈负雪掀开被褥,搀着扶栏落地。
      真的太虚弱了,这个身体。
      屋内没有一个下人,漏风漏雨的窗,落灰的桌椅东歪西倒,放眼望去,也没几件看得过眼的家具,架子上还放着几本蛊书和医书,他取下来翻开,书内密密麻麻的勾画,书最后面还落了标记。
      他又在屋内找了半晌,才找到一块已经碎掉的铜镜,铜镜内的人,面容憔悴,但还是可以看出鼻梁挺立,眉眼淡如雪,长睫投下一层阴影,和上一世的自己竟然有九分相像。
      若说前世的西水医师面容不近人情,那这世镜中人中还多了几分温柔水意。
      早朝后,云国皇于泽听了于寄秋醒了的消息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皇儿,当真病好了?”云国皇于泽旁的公公推开门,一个身着黄袍的男人从外跨进门。
      沈负雪正端起一盏苦茶在润喉,他连不迭地站起身做礼:“儿臣参见陛下,只是一场秋寒,无伤大雅。”
      于泽皱眉嫌弃地看了看四周破烂的环境,不敢相信这是云国皇子该有的待遇。
      身边的太监连忙用自己的衣服去擦了擦落灰的地板,于泽才坐下:“朕听皇后说你愿意替二皇子去取元?你可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愿意。知道。”
      陈娴跟在于泽身后,一脸忧愁假意劝道:“陛下,寄秋从十岁到今年弱冠,病了十年了,陛下我觉得还是要再考虑一下。”
      于泽听了点头,暗自思索。
      于泽问:“取元帝钦点要皇儿福满前去。”
      门外的于福满支了一个脑袋往里看。
      于泽唤道:“福满,过来。你有办法让取元帝改变主意吗?”
      于福满一步一踱,满脸苦色:“父皇万安,母后万安。我没有。”
      他不想去,在哪里都没有在云国里好,但是取元帝制定了要他,他该怎么办?
      于泽见于福满如此扭捏。
      蠢笨的东西。
      转去再问沈负雪:“寄秋,你可愿意前往取元国?”
      沈负雪身姿如松:“我愿去的。”
      陈娴眼里蓄满了泪水:“寄秋,是我对不起你,福满不愿意去。”
      于泽浑浊的老目睁了又阖,声音竟有丝哽咽:“寄秋,你可有办法?”
      沈负雪沉下身,沉稳道:“有,儿臣望父皇以父皇之名,一月后举春日宴,望父皇母亲让儿臣一试。”
      春日宴,是七国尚在之时,七国各方才子汇聚,在春日宴分为礼、乐、射、御、书、数六道。七国才子无数,上夺六道之首,七国各择贤能臣子大多都是从从春日宴之上,不过在取元国灭六国之前,乱世之中,礼、乐、御、书、数项早已不再。只剩射。
      春日宴上后又新增医一道,世人欲新增蛊一道。但是由于天下蛊术只取元帝尘泉最盛,无人敢实际提出。沈负雪殒身,也没人再敢主动去争医首,至于射,天下只取元国和云国,云国现只是附属国,更无必要再选了。
      “若要开春日宴?争医、蛊之首?”于泽捋着长胡问。
      陈娴紧攥着手上佛珠一惊,不管是蛊术还是医术,于寄秋早知道自己给他下了蛊?
      于寄秋一直都是假装的!
      他是故意中蛊毒的?
      于寄秋这些年都是假意装疯?!
      陈娴扑通一下跪在于泽面前:“陛下,妾认为春日宴就没有再开的必要了,最怕取元帝闻这世间竟敢再争蛊医之首,定会直接覆灭云国,后宫不能妄议朝政,但是妾不能不说。”
      桌面之上的苦茶早被宫女换成了上好的碧螺春,茶香四溢悠悠。
      于泽取了一盏用杯盏拂茶面,眉头紧锁,全然不理陈娴的话:“今早上,取元国取元帝万里诏书而来,正是要重开春日宴,说要广纳贤才,这春日宴不用自举。”
      “但,寄秋,你可知取元帝诏令重开春日宴,为真是假?据他的性子,多半是要诛杀有才之子。除此之外,密探来保,取元帝已经开始调兵了,意欲五月后打算屠杀云城,让云国归取元,统一各国。”
      “若只是令朕的皇子入取元,那也倒是无伤大雅。若真是要诛杀云国五百万子民,那必将生灵涂炭。”
      “儿臣知道,据取元帝的性子,这春日宴肯定是别有用心,但儿臣想要举办春日宴的原因不是为了夺取魁首,从而让其生出杀我之心,代替皇兄留在取元。”沈负雪微微伏腰。
      不出沈负雪所料,尘泉知道他死后,定会念其师恩情,留云城几年后便想屠杀云城百姓。
      他必须抓紧时间了。
      离十年之约。
      只剩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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