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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日宴 赴春日宴 ...

  •   上次谈话过后,云国皇于泽遣散了所有奴仆,只余沈负雪一人:“皇儿,辛苦你了这些年。朕多年前机缘巧合曾瞧见过他的真容,当朕瞧见你长相越来越相似于他,朕只能出此下策,把你藏在宫内。这些年,孤悄悄让人教你识字读书,也是为了让你藏拙,能有一日用武之地。”

      沈负雪低头不语。

      前世十多年他救的人太多了,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他刚刚确实在屋内看到了几本他前世做过标记的医书。于寄秋中了金蝉孤独后记忆错乱,想不起来也合乎常理,金蝉蛊毒自有疯癫之效,痴傻之后解蛊毒记忆重回也需要一些时刻。

      于泽两眼炯炯,恨意满满:“身为一国皇子,理应有担负国家责任,保护着一方百姓,其余五国已经降于取元,但是取元对云国就是不肯饶过这一方百姓,朕就算马革裹尸,也要护着一方百姓周全。皇儿,你这些年忍辱负重,你皇兄福满又是个不争气的,父皇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不管尘泉是何心思要举办这春日宴,这是唯一的机会,替福满去取元,才能杀了他,才能让云国平安。”

      沈负雪听了这话,内心极度自责。

      自己生于蛊门生苗一族,绥生苗寨坐落于云国边陲险要之地,高山耸云,峻岭险貌,自带尘泉出蛊门后,在云国之地将他遗弃,尘泉恨他,世人又道爱屋及乌,恨意也是如此,如果不是他,他的徒弟又何故牵连无辜百姓。

      “父皇,儿臣知道您是默许皇后给儿臣下蛊毒的,儿臣深知父皇也是为了保儿臣平安,皇儿也定尽心尽力,杀了取元帝。”

      沈负雪心若被剜上一刀,痛的难以呼吸这些怨和恨都还需要他亲自去解。

      那日后。

      于泽还是并不放心,沈负雪为了向外人证实自己灵智已经归身。

      沈负雪日日正常按礼制向于泽、陈娴请安奉茶,轻扫舒嫔灵位。跟着于福满去学堂经夫子教导读书,沈负雪自知不能操之过急,从最始初提笔学写字,半月后就能熟识基本,夫子感叹其天资聪颖,好生教导必成大事。

      “于寄秋!”一声脆喊从后方传来,沈负雪转头望去,白虎腰扣,蓝色衣袍是于福满飞奔入屋而来。

      于福满身后跟着一两鬓花白的老人追着喊:“于大少爷,你慢点跑,老奴跟不上。”

      “李顺子,你慢点跟。”少年不回头回。

      于福满钻进堂里,一把揽过沈负雪的衣袖。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夫子刚下学堂,你就走了,夫子可是会训你的。”

      沈负雪不喜旁人触碰他,不留痕迹地抽出衣袖道:“温书。”

      他其实是要去回去看他养的蛊醒了没,前几日取了自己的护心血去养,一连几日都没动静。

      附躯蛊,养法就是取自己心口血去滋养蛊,蛊虫吸食护心血开灵智,再取中蛊者的血动其肢体。

      种入体后,中蛊者听施蛊者命号。

      这蛊就是给尘泉准备的。

      尘泉是他养大的,这世上只自己最了解他,尘泉如今杀伐疫气如此之重,只有他能让他心甘情愿承蛊的载物。

      “你温书干什么?夫子所讲的你今天不是都吃了个透吗?”

      “温书,学取元国礼制。” 沈负雪这些天练出来,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胡谄。

      一听这话,于福满觉得自己早知道不该问。

      于寄秋要代他前去取元国,于寄秋之前还是十岁孩童智力,他现在肯定要学很多东西。

      于福满留下一句,等他,没头没脑地冲进来,后又像风一般夺门而出。

      门外秋雨连绵,这场雨下了之后就会正式开始开始入冬了。

      尘泉最喜欢下雪天了。

      一望无际的雪,白雪皑皑的雪山上,十岁的孩童已经窜到了沈负雪肩头,脸颊冻的艳红,止不住冻得兢兢抖擞,笑颜璨璨,已有俊朗少年郎模样,一手握着冰糖葫芦,一手直拽着沈负雪出门堆雪人,打雪仗。

      “师父!师父!快来啊!别看医书了,人要劳逸结合,方能长久!”

      少年眼如星辰明亮。

      沈负雪眼眶发酸,眼前不是霜若冰晶的冬雪花,而是淅淅沥沥的秋雨。

      回过神来,于福满要回,他只能拿出书装作在看,正好理清这十年来发生的诸多事物。

      世间只剩云国一地,被取元帝特赦依旧倚靠礼乐制,云国皇诚惶诚恐。这还是沾了取元帝先师的光,沈负雪生于云国之地,云国之地凭此礼制,也不敢随意惩治他人,这方成了七国内唯一净土。取元国不比云国礼度严制,不越矩则不出错。

      此外云国之外,取元国生杀掠夺皆由取元帝尘泉所定,自成一派,毫无体系,其国不堪其扰,民不聊生,只因其取元帝用蛊术亦可以取走一国性命,更别说其修为深不可测,云国国小势微,自然按捺不敢动。

      传闻有人用重金聘请已经覆灭的楚国刺客前去刺杀取元帝,还没等刺客进到寝宫,取元帝一眼望去就知道其心有异,直接就地诛杀,剥皮去骨悬于临化城城口,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约半柱香后,于福满背着一个包裹奔入门,一股脑地将一大堆宝物从包裹里拿出来,眼睛亮晶晶地吧东西都堆到他的面前。

      “这是修真散,可以防内力散的。”

      “这是毒花油,可以防蚊虫叮咬的。”

      “这是五灵珠,可以防挨打的,你身体多病,你带上。”

      于福满知道于寄秋是替自己前去取元,虽然自己平时傲纵但也知是非,自己知道害了别人,但他实在是怕得不敢也不想去。

      这些时日尽心尽力搜罗一大堆奇珍异宝要沈负雪带上,也好消弭一些他的自责和内里的纠结。

      沈负雪撂下书,摇摇头:“我不要。”

      于福满委屈着撇嘴:“为何不要?”

      沈负雪轻笑,面如霜花初开:“我若是去不了呢?”

      眼前天真浪漫、只是怕死的于福满先是看眼前人笑若冬泉初流,春花初开,后又吓得怔着不语,反应过来才道。

      “那不行,你得去,父皇那日都说了,你去。”于福满眼泪直流,连连摆手。

      “是我对不住你,皇兄,你若有能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肝脑涂地!!”

      福满,福泽圆满,福满则至。

      苍茫大地之上,除了眼前还有云国中还有可安居乐业的蜀地,又有多少家庭在妻离子散,又有多少人能福泽圆满,阖家安乐。

      取元宫内。

      尘泉身着玄色长袍,腰间系着玄武腰带站在一盒蛊虫面前,用手捏着盒内蛊虫,打趣笑道: “你说云国皇于泽想要让他的三皇子来取元?还想让他参加孤的春日宴?”

      一暗卫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是的。不知云国皇是何意图?但探子来报,云国三皇子于寄秋已经在赴春日宴的路上了。”

      “有意思,一个无名皇儿藏拙这么些年,只是为了春日宴?孤倒是要看看有何意图,能掀起什么风浪。”

      尘泉双指捻起其中一只蛊虫:“用蛊,就是把蛊虫养在一处,盒里放满各式的毒,让他们都浸在毒液里,毒让他们自相残杀,能活下来的那一个才能成为这一盒里面唯一一只母蛊。”

      蛊盅之内诸多蛊虫都叠在一起撕咬,一只通身环白间黑的蛊虫,伸出利刃般的蛊牙,刺破另一只正汨汨涌出墨绿色腥臭蛊血落败之蛊,环白蛊蛄蛹着爬上已经死绝了的蛊堆之上,悬着豆大的脑袋邀功。

      ......

      十日须臾匆匆过,距离云国二皇子于福满去取元还剩一月,三日后就是春日宴了。

      官道寂静无声,空中悬月高挂,一辆马车徐徐驶过,并没有人能注意到,车内坐着于国三皇子于寄秋。

      别离云国,十日颠簸,沈负雪已经悄悄到了取元国临化城。

      沈负雪低声咳了咳,一口猩血从喉管里被震出,溅到白色衣摆上。

      他微微失神。

      他夜受锤敲打断骨之痛,五脏六腑都拧成一团,现在的身子体质比醒时更差了。

      从云国而来,自己什么都没带,除了于福满塞的东西,只拿上了初醒时就开始用精血养着的蛊虫。

      蛊虫日日都在杯盏里用精血润着,但还是蛊虫是一点都没有要醒的征兆,它若是不醒,该如何藏过侍卫的搜查,更别说如今的尘泉。

      如果它不醒,他的计划如何进行。

      他不能错,一步都不行。

      “哎呦!你怎么驾的马!你好好的撞我老人家干嘛!会不会看路!” 马车外之外传来摔倒声。

      “明明是你自己撞过来的!你这无皮老赖!碰瓷是吧!”马夫毫不客气地回怼。

      沈负雪怀揣着沉寂的蛊,取了薄纱覆面,拨开马车帘。问:“怎么了?”

      “三皇子,这醉鬼老儿,刚刚属下正好好地驱车,他一下子冲过来惊了我的马,还佯装倒下,肯定是要讹。”

      “无伤大雅,你给些银两,让他拿了钱去寻医便是。”

      还躺在地上头花发白的老人,听这声音,一直窜起来,手指着车内的沈负雪骂道:“于!寄秋! 你戴着这面纱就不认我了?”

      “你这无礼老儿!怎么敢直呼三皇子名讳!!”

      老人一听这话,旋即又躺在地上撒泼:“好一个严师出高徒,这就不认我了,严师哪来的高徒,只有一个把传道受业解惑的恩师当陌生人的不孝徒儿,还指教别人腌攒我这老儿。”

      恩师?

      莫非,这就是云国皇于泽说的,这就是他的师父?

      沈负雪下车扶起恩师解释:“恩师,我前些日受了凉,大病一场,醒后有些事情不记得了。”

      这又该如何?

      重生之事定是不能叫他看出来。

      这老人神神叨叨地,话十分得多,沈负雪本来还想套他的话,结果这老人一骨碌全部抖了出来。

      这腰间别一酒壶,疯疯癫癫的,叫吴筛。

      就是云国皇秘密让其偷偷传授于寄秋的夫子。

      “秋啊,你不知道我是怎么逃出云国的,前些日子我一时贪杯,醉了大半夜倒在宫里犄角旮旯,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士兵,把我当做刺客,我说我这老骨头还能当刺客吗?”吴筛一脸苦大深仇的直嚎,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废了好大劲才逃出来,一逃出来,你父皇就叫我陪你前去取元,我问他你现在在哪,那傻逼说你已经走了好一会了。搞得我连酒都来不及装一壶。”

      吴筛子已经上了马车,一个劲说自己这一路上为了赶来找他有多么的辛苦、曲折,足足九九八十一难。

      沈负雪若是不打断他,他能说个一晚上。

      “那夫子,父皇让你前来帮我,如何。”

      吴筛一脸故作玄虚,高深莫测磨了好会。

      幽幽给出两个字:“你猜?”

      沈负雪:“.......”

      “夫子。”

      “好了,不逗你了,你小子这没情趣的。”

      吴筛才一改面色,一本正经道:“老夫特在取元城口等你。你父皇说,春日宴跟往日只在宴会上笔试不同了,从进入取元国始,这春日宴也就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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