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寒冬》壹习

5、这次是明天见 陈雁怎么

　　一个人的喜欢，是期待节假日结束。灰蒙的天，风吹过都凛冽刺骨，学校大门两旁挂着横幅，校园广播也放着歌，早早敞开“怀抱”迎接学子归来。
　　年级主任周启严一脸严肃站在校门旁，眉毛挤在一块，扯着即将嘶哑的喉咙对面前的男生说：“你说说你，才过一个国庆节就把自己打扮的人不人，鬼不鬼。你想干嘛，想上天？叫你家长来，一个个的，离开学校之前，我怎么讲的，左耳进右耳出呢？….”余习还没走进学校，就看到一大早发飙的年级主任，况且还是自己班的数学老师。周启严右边站着严肃的学生会主席：陈雁。
　　“余习，过来，我正好找你聊一聊。”余习一惊，这个温柔又具有夺命感的嗓音….周启严还挺有耐心，双手抱胸盯着她，黄毛男生见状立马侧身逃跑。
　　余习正懊恼，她偏科厉害。偏偏周启严又抓她数学，现在还没进教室就被抓着谈话，多少有点恐惧。她知道周启严那么一喊，陈雁也注意到她了。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洗礼。
　　她慢慢移步到周启严旁，全程不敢看周启严。陈雁全然忘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似笑非笑地开口：“周主任，你挺吓人啊。让余同学都不敢看你了，还是说地上长花啦？”
　　周启严嘴一撇，狠狠盯一眼陈雁，故作严肃：“你小子，做好你自己的事，放走一个不合格的学生。我唯你是问，快点。”
　　余习喜欢这里的氛围，至少有人替她说话。她悄悄抬起头，陈雁校服上的校徽太醒目。尽管无数次在成绩单、作业本上看过他的名字，现在再看好像有点不一样。
　　校徽上，陈雁带着眼镜，薄唇微抿，额前碎发衬得脸部线条顺畅，一脸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余习啊，周老师知道你语文成绩好，是年级数一数二，不过为什么这个数学就不能考的数一数二啊？你说，每次语文成绩先出来，大家都能在成绩单第一、第二名看到你，一旦数学成绩出来。就要去成绩单最底下找你了……”周启严语重心长，旁边的陈雁轻笑，却没想被两人听到了。
　　周启严气的不行：“陈雁，你干嘛呢，喜欢听我教训人是吧？你上次去办公室的事情我可查清了啊，你给我把尾巴藏好点。下次再有老师在我直前告你状，你等着我怎么收拾你。你能耐了！上课给我画飞机模型，我…...”
　　余习眼看周启严作势收拾陈雁，立马转移火力：“好的，周老师，我一定好好学数学，不再让你操心。”
　　周启严只是做做样子，不过听见余习这么说，还是很欣慰。他将手背在身后，转身走向教学楼。
　　“余习，再不进去，要迟到了。”陈雁见她已经愣了很久，于是开口提醒。
　　校园广播里，正好放到陈奕迅新出的那首《爱情转移》：
　　每个人都是这样享受过提心吊胆
　　才拒绝□□情待罪的羔羊
　　回忆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紧就变黑暗
　　等虚假的背影消失于晴朗
　　阳光在身上流转等所有业障被原谅
　　……
　　阴冷的天，没有暖阳，余习也不觉得冷。收假回来的唯一快乐就只剩升国旗，余习和李娇早早站好队看着缓慢从楼梯走下的同学。直到校长开始讲话，余习望眼欲穿也没见陈雁出现。期间，余习还多次朝高二（一）班的队伍望。
　　李娇看出她的心事，特意压低声音：“七七，你是不是……喜欢陈雁啊？你们上次在饭店的时候就有问题。”少女时代，女生更懂女生。
　　她被问的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李娇也看出她的窘迫，即刻安慰：“不过，陈雁也挺好的，他把身边所有人照顾得很好，其实那个台灯是他自己做的，还有贝壳手链也是他自己串的，我还以为他送给谁的，结果是给你的…..”李娇越说越激动，还不停用手锤打她，大大咧咧的女孩子正是管不住嘴的时候。
　　台下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校长停止讲话，眼神立马严肃：“是谁在下面闹，我在台上讲，他在台下说。来，上来和我说说，你在讲什么。站出来！”学生队伍一阵躁动，大家趁机吐槽。年级主任站在舞台，指向李娇和余习：“来，就是你们两个，我刚刚看见了哈。后面越讲越激烈，讲什么，台上来讲给我们听听。”周启严依然严肃，此刻心里更是恨铁不成钢。
　　李娇眼看躲不过去，说：“周主任，是我打扰余习，罚我一个人就行了。”余习摇摇头，站在舞台阶梯上，开口解释：“我也说话了，扰乱了纪律，周老师，要罚就罚我吧。”
　　周启严圆圆的头上稀疏躺着几根头发，两个圆溜溜的眼睛不可思议地在两人身上游走。
　　“还挺姐妹情深，行，那就写2000字检讨，都给我写。”
　　“嗯”
　　“好”
　　两人平淡的回应再次让周肃严感到不可思议，他准备发起“终极攻击”—一口头教育。
　　虽然周启严是数学老师，但是口才一点不输。余习已经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紧箍咒”。
　　“老师，麻烦您让一下。”陈雁抱着一堆奖状和奖品在周启严身后，冷不丁地出声，把他吓一跳。
　　少年经过余习身边，一股细微清香融入空气，是风将陈雁的气味留下。其实，就在陈雁出现的那一刻，余习才知道：原来今天是有太阳的。
　　校长开始今天升旗仪式的重要主题：“在这个国庆佳节，我们韦城一中出了五位优秀者。同学们知道，上周放假前各班主任已经讲过，我们市上组织的文学投稿。啊，这次，这三位同学得到认可，我们应当鼓励，学校特意……”
　　李娇一听是文学投稿，转头对余习说：“七七，肯定有你，你怎么这么厉害。那种文学投稿审核很严的，你可太棒了。我的好朋友，你让我太有面子了。”
　　余习不确定自己能否拿奖，只知道自己喜欢看课外书，她认为自己都是瞎写的：“还没有念名字呢，万一没有我呢？”
　　“第一名，余习，念到的同学上台领奖。第二名，周维安…”校长在舞台上念名字，李娇在舞台旁手舞足蹈，很是替她开心。
　　余习上台后，陈雁将奖状和奖金颁发给她。在众人看不到的位置，陈雁弯腰对上她漂亮的眼睛，说着：“我真厉害，就知道你会得奖。余同学，我能要奖励吗？”
　　“你喜欢什么呢？”余习亮亮的眼睛，里面装满了陈雁。
　　陈雁缓缓起身，双手插进裤兜，满脸坏笑道：“你送给我看看，我再决定喜不喜欢。”台上的优秀者都见证了这次约定，大家心里充满八卦。只有余习在心里懊恼：早知道不问了，他到底喜欢什么啊？如果我送了，没有什么价值，他又不喜欢怎么办？

　　一直到第二节下课，余习的检讨书写完，也没有想到要送他什么。就在余习抓耳挠腮的时候，陆迟在班级门口望。
　　陆迟向李娇的座位努嘴，示意“李娇呢？”余习眼睛向右示意“你旁边呢。”
　　一回头，见李娇捧着水杯正恶狠狠盯着他。“肚子疼了？呐，叫你早上不等我，现在很感动吧？唉，我可太好了。”
　　一个粉色的暖宝宝就这样袒露在李娇视线，说没有感动是骗人的。李娇傲娇的收下暖宝宝，又盯向别处才说出一句：“谢谢”。
　　他们靠着围栏，李娇给他讲着今天早上的过程。起初陆迟还会笑话她，到后面，只一心想为她擦耳后吹起的碎发。
　　阳光出现的时候，陆迟觉得李娇太耀眼，他要努力向那束光靠近。
　　微光躲进云层，星星布满天空。
　　接下来几周的烦恼，不是没有见到陈雁，相反，陈雁的出现很频繁。下课后，陈雁会出现在教室走廊；午饭时，陈雁又恰好在余习身后排队；放学了，陈雁又站在公交站台等她……
　　余习知道，他没有要到自己的奖励就不会罢休。比如此刻，余习正坐上公交车，陈雁就紧跟着坐在她旁边。意识到自己旁边有人，原本闭着眼的余习突然睁开眼。陈雁非但没有被吓到，还将手撑着脑袋，歪头看着她。
　　“陈雁，你能不能先不要跟着我，我在想了。”余习实在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对奖励这么执着。
　　他看见余习被逼红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爱。白皙的脸像喷了一层红墨水。“嗯”陈雁没有想气她，怎么自己倒气红脸了车窗外的风景在倒着走，一处一处地切换地方。余习见陈雁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陈雁，你家不是这个方向。”余习一本正经地说。
　　“我知道，只是想送你回家。”陈雁的回答让余习有点惊讶。她捏捏衣角，紧张地问：“为什么？”
　　陈雁早就发现这个女孩有异样，今天又见她这样。于是他轻声细语：“余习，你为什么面对我就会紧张？”
　　怎料女孩都不敢回他话，直直盯着某处。陈雁玩心大起，余习看向哪，他就挡在余习眼前。甚至离开座位也要逗她，余习轻叹一口气，无奈的看向他。
　　下车后，陈雁依旧跟着余习。余习十分疑惑：他真的是陈雁？
　　积优书店外，周婶在清点刚到的书。“周婶”两人异口同声，周婶一看是余习，立刻招呼：“七七！阿雁！你们来了啊，快进去坐。周婶正忙呢，你们随便选啊”
　　余习见陈雁皱眉走进书店，立马跟上去。“陈雁，你经常来这里吗？”余习只见过他来一次，好奇道。
　　陈雁为她抽出椅子，迟疑开口：“嗯，周婶这里有很多模型杂志。不过，看样子你是这里的常客啊？”
　　余习见眼前的男孩满脸谑笑，知道又是来打趣她，不过还是面带微笑回复：“对啊，我是这里的常客，这位书友，如果你有什么找不到的，可以问我。”陈雁明白是来气他的，也只能无奈的撑着桌子笑。
　　她的脸红变成他的兴奋剂。透过书店窗户，一颗巨大的黄果树上掉落一片片枯叶。寂黑的夜里，少年缓缓弯腰，本就气息冷然，而随着他的靠近，平添几分压迫。
　　“余习，明天见。”陈雁将她送至楼下，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余习却记了一晚上。
　　奖励、奖励、奖励…
　　黑暗里少女嘟囔许久，望着屋外不断变暗的天色，看着寒气爬上窗户，就连玻璃都变得模糊。